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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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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你先別急,我們已經在回閣的路上了。”

看著司清心急如焚,厭從瑜心裏也不好受,他知曉,司清雖然表面上冷漠無情,但實則是個重情重義之人。

“我怎麽能不急?”

司清皺著眉,一臉凝重地望向對面的厭從瑜,見他也是一臉的憂心,司清終究是嘆了口氣。

她確實是知道擔憂無用,但她眼下只想快點回到閣中,就怕來不及見老閣主最後一面了。

厭從瑜自然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因而他什麽也沒說,只是深深地看著司清,隨後從一旁的格子中拿出素日裏一直為她備著的夜行衣,遞到她面前。

厭從瑜看著司清,頓了頓,這才緩緩開口道。

“換上吧,我待會兒讓常舟把我們放到胡同口,很快就能見到閣主了。”

司清看著對方遞過來的衣服,心下也是知曉對方此舉也是在安慰自己,因而她二話沒說,接過衣服就去馬車內室更衣了。

司清更衣的速度很快,或許是因為聽到閣主大限將至的消息,她更衣的速度比尋常還要快了不少,待到她出來之時,他們的馬車也恰好行駛到密道的入口附近。

見司清掀簾子出來,座椅上厭從瑜擡眸望向司清,她一身玄色,唯有那雙露出來的眸子中,五分焦急三分擔憂,還有兩分沈重。

“大人,到了。”

二人相顧無言之時,外邊突然傳來常舟的聲音,聽到這裏,司清更是不禁深吸一口氣,隨後像定好心神做足了準備一般,她擡眸看向面前早已收拾完畢的厭從瑜,只淡淡道。

“走吧。”

見司清這副模樣,厭從瑜也是默默地點了點頭,隨後跟上她的步伐。

·

二人一前一後通過密道回到了牽機閣,今日的牽機閣上下都籠罩著一股沈重的氛圍,一路上碰到的暗衛們一個個都神情凝重,見司清腳下生風,眼神淩厲,匆匆趕往老閣主所在之地,都連忙避讓道路兩端,齊齊低下頭向她低聲問好。。

然而此時此刻的司清已經無暇顧及他們,只想快一點見到老閣主。

因而司清連眼神都沒給他們一個,直接朝著老閣主所在的大廳而去。

與此同時,司清不禁在心底默默祈禱,希望老閣主還活著。

終於,在焦急與忐忑之中,司清趕到了大殿。

在司清進去後,兩旁守候的暗衛將大門重重關上,隨後離開了這裏。

心急的司清大步踏進殿中,幽暗的燭火悠悠,映照在床榻之人的身上,而隨侍著在他的身旁,那名神情凝重,眉宇間難掩悲傷的女子名叫夙梵,也是牽機閣的老骨幹。按實際來說,她比司清在牽機閣待著的時間還要長上不少。

遠遠瞧見榻上之人還有微弱的呼吸,司清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好在她來得及時,如若錯過了老閣主的最後一面,她恐怕不會原諒自己。

見平日裏穩如泰山的老閣主淮殷如今已然虛弱的只能躺在床榻之上,司清的心情更加沈重。淮殷的面容比上次她見之時又蒼老了許多,寬大袖袍下半掩半露,滿是皺紋的手更是宛若隨時將被折斷一般。

形容枯骨,似乎隨時會離開的樣子。

“閣主……”司清收回了自己不忍的目光,只低聲向床榻上的匯報著自己的到來。

見司清她們回來,淮殷在身旁之人的攙扶下緩緩坐起身來,他給了夙梵一個示意她自己無礙的眼神,隨後便看向司清,強撐一抹笑容道。

“你們回來了。”然而老閣主淮殷剛說每一句,又因身體的虛弱而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淮殷捂住嘴,想抑制自己的咳嗽,可卻怎麽也抑制不住,鮮血從他的指縫間流出,順著他的袖子一路緩緩流下,落到潔白的床褥上,染紅了被褥,也刺痛了在場眾人的心。

“閣主……”司清和厭從瑜見狀都不禁焦急地上前一步,然而沒想到的是,淮殷卻緩緩擡起手,阻止了他們的動作。

見他吐血,一旁的夙梵也趕忙遞上帕子,隨後側過眸子,一臉的不忍,她怕她再多看一眼,都會忍不住在淮殷面前控制不住自己。

淮殷從她手中接過帕子,擦了擦整理好自己的儀容,隨後緩緩開口道。

“這麽多年來,辛苦你了。夙梵。”

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如此鄭重地對夙梵道謝。

他知道這麽多年以來夙梵跟著他是為了什麽,但他早已心有所屬,縱使那人已經離去,他也是不可能回應她的,更何況,他早就算出自己時日無多,沒必要再連累她。

聽到淮殷這麽說,忍耐許久的夙梵也終究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豆大的淚珠從她的臉頰滑落,她不說話,只是那淚水早已道盡了一切。

淮殷無悔他的一生,她亦如此。

隨後淮殷看向面前的司清和厭從瑜二人,目光中有對二人的肯定,以及欣慰。

“你們二人也是,這麽多年來,臥底的很辛苦吧。”

見司清繃著一張臉不說話,老閣主淮殷又不禁笑了笑,他看了看一旁的厭從瑜,隨後又將目光放回司清的身上,他垂下眸子,緩緩開口道。

“不要怪我平日裏對你們太過嚴苛……咳咳……”說到這裏,老閣主淮殷又是一陣止不住的咳嗽,滴滴鮮血浸染白巾,讓在場之人看得更是心疼。

司清看他這副難受的模樣,更是一臉的不忍,克制不住自己的司清終於出言打斷他道。

“閣主,您別說了。”

司清看著他的這副模樣,一時也是五味雜陳,往日的閣主總是那般嚴厲的對待她,可眼下許是察覺自己大限將至,他對待她們幾人也越來越柔和。

如果可以,司清寧可不要他這般溫柔。

默默守候在司清身旁的厭從瑜將她的神情盡收眼底,他看向司清,眼底更是不禁染上一抹心疼,作為早已知情者,他知曉,這對司清的打擊肯定比自己來的要大些。

更何況,他和老閣主有過約定,不讓司清知曉。

今夜,恐怕就是坦白之日。

想到這裏,厭從瑜的眸子不禁一暗,他不知道接下來的司清會如何反應,想到這裏,厭從瑜本就沈重的心情又染上一層忐忑。

面對司清的勸阻,老閣主淮殷卻不以為意,他嘴角一抹淡淡的笑意,或許是釋然,或許是知道他只能陪他們走到這裏了。

淮殷緩緩開口道。“我算過,今夜已是大限將至,有些話不得不說了。”

聽到老閣主淮殷一副交代遺言的樣子,司清一時更是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好,因而她只是默默地將目光移到一旁的空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在眾人的註視下,老閣主看向身前站著的司清,目光中滿是慈愛。

“司清,你過來。”

“是。”縱然再不忍,可在老閣主的面前,司清總是不能落淚的,因而她垂了垂眸子,就按照閣主的吩咐走上前去。

對於司清來說,老閣主是師,是父,是長,更是她從小到大與這世間為數不多的聯系,雖然他沒給過司清多少關愛,但司清總能在角落察覺到他的存在,無論是視察,還是監視,總能讓司清安心。

即使他故意不讓司清發現,隨著她實力的增長,也漸漸察覺了這一切。

但他不說,司清也默契的不提。

在司清按照閣主的意願上前後,老閣主卻收起了前邊那副淡淡的笑容,一臉正色地認真開口道。

“伸出手來。”

司清雖然不明白老閣主這番意欲何為,但既是閣主臨終前之願,她也遂了他的意。

因而司清鄭重地伸出雙手,準備接過老閣主交給她的東西。

在眾人的註視下,老閣主緩緩從懷中掏出一塊殘留他體溫的血色玉璽,玉璽上雕刻的鳳凰栩栩如生,上邊的碎金更是在燭火下微微泛著金光,這般的巧奪天工,赫然是前朝之物。

看到這裏,司清心下已然猜到了什麽。

她猛地擡起頭看向老閣主,在看到對方肯定的眼神後,司清更是不禁楞在了原地,但她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這是……?”

見司清問起,淮殷垂下眸子,像是回憶往事一般,開始緩緩道來道。

“這麽多年以來,你也好奇過你的身世吧。”

他知道,司清是個懂事的孩子,她一直都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但是她從來不問。

也是這般的懂事,才讓淮殷一直以來都覺得虧欠她許多,可為了讓她成長,縱使再有萬難再於心不忍,他也只能這般。

聽到淮殷這話,司清的瞳孔驀地放大,她沒有說話,只是接過玉璽的手有些止不住的顫抖。

難道說,她是前朝遺孤麽?那她的父親和母親是否還健在?莫非……都已經葬身前朝了?

想到這裏,司清看著手中的玉璽,有些失神,心中那點殘留著的期許破滅,讓她迫切地想知道一切事情的真相,因而她又擡頭看向面前的淮殷。

淮殷看著她的反應,便知道她應該是明白了什麽,但為了讓司清明白地徹徹底底,他還是決定將事情親自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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