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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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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生活

第四天晚上,聞嶺雲提出要洗頭洗澡。

陳逐買了一個成人用的浴桶,燒了好幾壺熱水,反覆量好水溫,把桶裝滿。

他幫聞嶺雲脫掉衣服,又用防水膠帶將他胸口的傷仔細粘好,用防水布裹上。

聞嶺雲坐進浴桶。

陳逐怕弄濕衣服,所以脫掉上衣後才進衛生間幫助他。

陳逐始終沒有解開男人的雙手,只是偶爾給他松開一點,按摩被緊縛的血管,不至於讓他覺得不適。

渾身赤裸的男人坐在浴桶裏,頭發像黑色水草一樣漂浮在水中。

陳逐將毛巾打濕給男人擦拭身體,水溫很合適,男人什麽話都沒說,全身都擦過一遍後,才開始清洗頭發。男人的頭發纖細柔軟,清洗起來毫不費勁。在洗頭的時候,男人閉上了眼睛,後仰放松身體靠在陳逐的身上,突然說,“我以前也這樣幫你洗過頭,你喜歡玩一只黃色的橡皮鴨子,還會玩到忘了時間,在浴缸裏坐到水冷掉。”

陳逐喉結輕微滑動一下,憤憤地控訴,“不是喜歡玩,是因為你接了個電話,把我忘在了浴室,我不敢起來,一直等你等到水冷掉了。”

“是這樣嗎?”

“嗯,因為你只幫我洗過那一次。”

“時間這麽久,事情都記錯了啊。”

陳逐冷冷說,“既然想起來的都是錯的,以前的事還是忘記好了,反正你也不在乎。”

聞嶺雲睜開眼,對著陳逐緊繃的下頜線,他將語氣放柔,好像想緩和氣氛般岔開,“你昨天給我買的那本書,還有下冊,不知道真正兇手是誰,你明天還會出去嗎?”

“知道了,我明天會買回來。”陳逐冷淡地說。

“你上次買回來的飯團味道不錯,明天可以也一起買一點嗎?”

“嗯。”

“其實我覺得頭發太長了很麻煩,你幫我剪掉吧。”

陳逐頓了頓,“我不會剪頭發。”

“沒關系,剪成什麽樣都無所謂,只要方便就可以了。”

陳逐捏著他頭發的手收緊,但之後還是點頭,“知道了。”

頭發洗完沖凈,陳逐開始給聞嶺雲的身體打上香波,手向下撫摸時,自然會摸到雙腿間。

聞嶺雲不知何時起就不再說話,只有喘息愈發粗重,原本靠著陳逐的身體也向旁邊側了側,在陳逐手向嚇時,縮起退避開他的手,突然用嚴肅的聲音說,“這裏就不要洗了。”

即使刻意這掩,透過浮動的水波,仍然能看出原本潛伏在槽叢裏的煩應。

陳逐的手在水下蜷了蜷,遲疑片刻,然後伸手過去摸了上去。

香波沾得雙手你滑,體溫透過相貼的什體傳遞。

誰都沒說話,只有壓抑的什吟,熱氣從水面蒸騰而上,充斥了狹小的衛生間,冰涼鏡面起了一層白霧。

陳逐移開眼睛,只有手在動,眼神虛浮,躲避著不去看。

聞嶺雲卻一直盯著他,目光像蛇,潛伏在草叢裏等待的蛇。雙手被捆著,但聞嶺雲突然擡起身,找到陳逐的嘴唇,用力壓了上去,陳逐被他親的驚惶往後退,聞嶺雲又追過去。好像有什麽內心深處的東西,驅趕著他,讓他緊緊追索著不放。

塑料盆經受不了身體重量的傾斜,嘩啦一下翻倒在地,連帶著裏面的水也撒在浴室地面。

陳逐渾身都濕透了,人從凳子上摔下去,被聞嶺雲壓在地上,背貼著冰涼地磚。唇被緊緊咬住,用讓他疼痛的力道,在摔下來時就咬出了血,血腥味在糾纏的舌尖順著唾液傳遞。

身體難耐地交纏,卻因為雙手被捆綁沒辦法做出更多的動作。

“松開我的手。”聞嶺雲將手腕的繩子交到陳逐手中,摩擦著催促地說。

“不!”陳逐卻突然間反應過來,氣怒地睜開眼,抓住聞嶺雲項圈上的鏈子,把他從自己身上拉起來,“你休想。”

喉嚨在欲望高漲時被粗暴得勒住拎起來,接近窒息的感覺,聞嶺雲雙目赤紅掙紮,像陷入狂怒的野獸,發出低沈嘶吼。“陳逐,放開我!”

“我不會放過你!我永遠不會放過你!”陳逐的眼睛有著一層濕潤的水意,喊話的嗓音不穩得顫抖。

聞嶺雲原本暴漲的戾氣,在看到陳逐的臉時,慢慢轉變,好像越過他臉上的憤怒,看到了什麽他不該看到的東西。脾氣在瞬間化為無奈,“我不是要逃走。”

“是不是都無所謂,我不該喪失警惕,你這麽狡猾。”陳逐推開聞嶺雲,雙退多嗦得站起來,拿起淋浴頭,放出冷水從頭頂淋下,洗刷幹凈一身狼藉,也包括被撩撥到一半播起的雨望。

“你剛剛為什麽要這麽做?”聞嶺雲在他身後問。

“你在我這,照顧你是我的義務。”陳逐沈默一會兒才回答。

聞嶺雲卻似乎笑了下,然後走過來,跟他一起擠在冷水下,親吻他的面孔,“如果我真的想走,你是關不住我的。”

陳逐僵硬得側過頭,吻就落到了他的耳朵上,聞嶺雲摩挲著他的耳廓,炙熱的吐息摻加著冰涼的水滑過,“但我不會逃走,你為什麽還是不肯相信?我自願在這裏。”

低低的聲音順著水流聲傳遞過來,“我以前總是做夢,夢到有一天醒來,你到我面前說,我什麽都知道了,最好的結果是你說,以前的事就算了,我們也不再做兄弟,就這麽一拍兩散,再也不要見了吧。最壞的結果是,你揮舞著刀說要跟我同歸於盡,我看著你自戕卻無能為力。能像現在這樣,已經算一個好夢了。”

是謊言嗎?陳逐恍惚得想。還可以相信嗎?

好像聞嶺雲已經能接受自己這輩子就毀在他手裏,做一個沒用的廢人。如果能一直這樣,也許也不錯?

或許他心裏真有一部分想要虐待聞嶺雲,看他虎落平陽,看他無力自保,看他穿著自己的舊衣服被關在陰暗見不到陽光的老樓房,看他連吃飯都要自己餵,上廁所都要經過自己同意,這樣難堪又狼狽,卻是完全掌控在自己手裏的。

也許他們兩個應該在叢林時候就死掉,帶著互通的心意和沒有揭曉的秘密,一切就停留在愛意最熾烈的時候,好過被秘密撕咬得面目全非。

在小時候陳逐收養過一只殘疾的小狗,他在街上撿回來。小狗被車壓過,傷得非常厲害,腿斷了截了肢,幾乎不能動,連牙齒也沒了,他只能用針筒餵羊奶給它吃,把它抱到塑料盆裏用溫水洗澡,再用吹風機小心吹幹毛。麻煩的事很多,但陳逐一點也不覺得討厭。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拋棄它,小狗就會死。他用了全部精力照顧它,但小狗還是沒有熬過一個春天。那雙黑色的濕潤的只能映出他的影子的眼睛,永遠閉上了。

如果再給自己一個機會,他想要一只殘疾的小狗還是健康的小狗?

健康的小狗這麽活潑漂亮,會被很多人喜愛。而原來的那只小狗,只有自己。

原來他一直想要的是這樣的。

自己的本心,竟然這麽可怕。

在認識聞嶺雲的六年裏,他無時無刻不在追隨著他,站在他背後,守護著他的背影,一切已經成為刻入骨髓的習慣。他一直以為自己對他沒有任何奢求,直到察覺到他的心意。

卻在處於天堂的最高點墜入地獄。

一開始的確沒想過後面該怎麽做,但此時此刻陳逐突然覺得自己可以鎖他一輩子。他想要什麽,自己都可以滿足他,只要他待在這裏就好了。

如果他要贖罪,就把一輩子賠給自己好了。這是他欠他的,這個人以後只能完完全全屬於自己。

這就是自己一直想要的,被聞嶺雲依賴,無論是作為下屬還是兄弟,如果沒有自己,他就什麽都辦不到。也許從前他執著於不顧犧牲為聞嶺雲做事,也是出於同樣的目的。

就這樣拖下去,讓這個人奮鬥至今的成果化為泡沫,讓他親眼看著自己被取代被遺忘,讓這個高傲自矜的男人低下頭顱,讓他永遠只能依賴自己生活。從此只有自己知道他的存在,擁有他的一切。

因為這個妄想陳逐竟激動得微微發抖,胸腔悸動得幾乎喘不上氣來。他關掉水,拿過浴巾,轉身將男人全身裹起來擦拭幹凈,原來的衣服已經不能穿了。陳逐拿來自己的舊衣服讓聞嶺雲換上,這種舒適的居家服裝,跟男人本身的氣質不太符合,卻又意外合身。

聞嶺雲回到臥室的角落,用毛毯裹住自己。

這一次陳逐卻沒有離開去客廳的沙發睡,而是在房間的一角坐下,註視著男人。“你真的願意一直待在這裏嗎?”

男人看了他會兒,“我會等到你對我喪失興趣的那天。”

“說的也是。”陳逐偏過頭靠著墻,語氣低沈意味深長,“你早晚有一天,會厭倦這樣的生活。”

和我在一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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