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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絕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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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絕不放手

用小刀將繩子割斷,把人放下來。

陳逐按摩著聞嶺雲酸腫的手臂,又從上到下摸索他身上各種傷痕,“他們有沒有折磨你?”說話時眼睛赤紅,雖然拼命壓抑憤怒,仍然幾乎像是要掉眼淚。

聞嶺雲心臟牽得手指尖發麻,不著痕跡避開陳逐的手,“沒事,快走吧。”

“我租了輛摩托車在外面。”陳逐慌忙扶著聞嶺雲站起來。

兩人原路逃出,從來時的通風口鉆出去。

此時已經夜深,風一吹,樹葉便紛紛起舞,嘩啦嘩啦響成一片。

雙疊河畔的玉田毗鄰兩省邊界,周遭都是山野叢林。

陳逐已經盡量加快速度,卻沒想到周景棟的人反應很快,幾乎是他們一逃出來,那些人就發現人不見了。

手電筒、車前燈的白光將黑夜照耀得如同白晝,陳逐的摩托車在前面飛馳,後頭十幾輛山地車在追趕。

天邊月亮孤冷,山間不時響起野獸的嚎叫,晚睡的工人披衣從棚子鉆出來在路邊看熱鬧。

小路凹凸不平,遍布工程車軋出的深坑,摩托車反而沒有山地車有優勢,更何況還帶了兩個人。

陳逐擔心後面追人的會狗急跳墻,直接開槍掃射。

聞嶺雲現在可沒穿防彈衣,就算穿了,也不一定能保住命。

他心一橫,摩托車從小路橫岔出去,向兩邊的森林裏開去。

摩托車闖入枝葉披離的樹叢,狹窄的灌木叢間,時不時有橫生枝丫冒出來,摩托車也開得磕磕絆絆,更不用說鐵皮卡一樣的龐然大物了,再往裏進去就是高大灌木叢林,那些車全部被堵在叢林外面進不來,只能下車端槍來追。

崗南的山非常廣闊,地勢陡峭危險,礦脈勘測結果不理想,因此被人工開掘得不多,仍然維持著最原始的模樣,大片遮天蔽日的熱帶茂密植被,猶如一座天然迷宮,輕易就能讓人在裏頭迷路。

在擺脫追兵後,陳逐他們已經陷入了這片森林最深處。

地上到處是凸出的樹根還有濕滑苔蘚,摩托車很快也不能行進。

陳逐幹脆扔掉摩托,帶著聞嶺雲徒步前進。剛下車時,他感覺聞嶺雲拉住自己衣服,似乎想跟自己說什麽。

但他著急趕路,想都沒想就反手扣住了聞嶺雲的手,拉著他急匆匆往裏走。

然後身後就沒動靜了,安靜地被他牽著走,除了相握的手更緊了緊。

兩人一路牽著手走也沒發現什麽不對。

等到被一條小溪擋住前路,湍急溪流從高處向下嘩嘩淌過,耳邊已經一點都聽不到任何追擊的聲音,安靜的只剩下蟲鳴鳥嘶和溪水流淌聲。

陳逐本來只是想闖進來躲一會兒,等那些人放棄追捕,他就帶著聞嶺雲原路返回,但到這時他才發現進來容易出去難,再回望來時的路,陳逐壓根分不清方向,一路的車轍也被紛紛落葉掩蓋。

陳逐怔在原地,迷茫地看著來路,皺眉思考怎麽出去,卻聽到耳邊輕笑了下,“迷路了?”

他扭頭,看到聞嶺雲很自在地看著他,好像他們只是跑這邊來徒步登山旅游了。

明明身上還有血。

聞嶺雲的自如消解了陳逐的緊張,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覺得聞嶺雲會有辦法。

“等會再想這個,”陳逐平覆剛剛劇烈運動急促的呼吸後說,“你在這坐一會兒,我汲點溪水給你擦洗一下傷口。”

他想往前走,卻走不動。

眼睛往下看,發現兩人的手還牽著,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變成了十指交扣的狀態。

很暧昧癡纏的握法,陳逐楞了楞,自然聯想到之前電話裏沒說完的表白。

他已經明白那時候聞嶺雲為什麽不肯讓自己說完了,從目前情況來看,恐怕那時候是全程公放。

靠,丟死人了……

陳逐臉白了,幸好沒說完,不然他真的想讓那些人拿槍把自己蹦死。

怎麽會這麽倒黴呢?

好不容易積攢一次勇氣,就碰到這種情況,下一次再敢說這種昏頭漲腦的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總不能真去搶婚吧?要是在大庭廣眾下被拒絕了怎麽辦。

陳逐無精打采耷拉下臉,他覺得自己的運氣真是好差。

是老天爺對他以前不知道珍惜感情,輕浮隨便的報覆嗎?

陳逐匆忙縮回跟聞嶺雲相握的手,掌心還殘留交握的餘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錯覺,手分開的剎那,聞嶺雲臉上似乎有些失望。

“我去打水。”陳逐跑去溪邊,他來時匆忙,身上什麽都沒帶,幹脆把T恤脫下來,再把外套穿回去,T恤被撕成一塊塊的布條,其中一條當毛巾在溪水裏洗了絞幹後拿回去。

“你把衣服脫了,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陳逐說這話時不是很敢看人。

聞嶺雲轉過身脫掉衣服,將後背給他。

面前的身體,肌肉線條精實漂亮,像一頭能輕松捕獲獵物的壯年雲豹。

坦白來說,這具身體陳逐已經看過不知道多少次了,但每回聞嶺雲脫衣服,陳逐都還是會避開不好意思去看。

此時,這具身體上縱橫著交錯的鞭傷,都是新鮮還在冒血的。

陳逐小心地用溪水擦拭過,再把衣服撕成的布條當繃帶綁上止血。

等一切處理好,聞嶺雲轉過身,看到陳逐空蕩蕩皮夾克下什麽都沒穿,突然去拉他的手,“你把衣服脫了給我包紮,裏頭不穿不冷嗎?野外風很大。”

“沒事不冷。”陳逐手跟被燙到一樣飛快縮回,人也彈開兩步遠,手忙腳亂地把夾克外套的拉鏈拉上。給人包紮的過程中,陳逐都避免去看聞嶺雲的眼睛,雖然那時候他的話沒說完,但聞嶺雲會那麽激烈地打斷他,聽自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他肯定知道自己要說什麽。他打斷了,他不想聽,陳逐更拿不準他的態度是什麽。

晚上的那個聞嶺雲會挑出花園裏最好最漂亮的花送給自己,現在這個聞嶺雲只會冷冰冰地說他要結婚了。

積蓄勇氣對陳逐來說不容易,但其實確定自己的感情對陳逐來說也不容易。

那樣說是被逼得沒辦法了,他不要他結婚,看到他跟那個女人一起上雜志,他妒忌得快要死掉。

這是愛嗎?

他一直不敢確定。

他從前以為他對聞嶺雲只有尊敬和感激,但不知何時這種感情已經變質。

毫無疑問聞嶺雲對自己也有感情,但陳逐不知道這種感情是否像養一只寵物,他不知道他對自己跟對駱洋,對秦方,對陸元是否有差別,他甚至也不知道他是否更看重霍燕行這樣的朋友超過自己。聞嶺雲身邊有太多人,太多誘惑,有太多情義可以為他舍生赴死,他要被太多事分散註意,他不像自己,身邊只有他一個,他幾乎是他的一切。如果把心也給他,有一天發現聞嶺雲不想要,那自己就什麽都剩不下了。什麽都沒有了怎麽辦?他總不能真的因為他不要他而去死……

“手機帶了嗎?我的被他們搜走了。”聞嶺雲的詢問打斷了陳逐思緒。

陳逐從口袋掏出手機,不禁愕然,液晶屏裂成晶花狀,可能是之前跳下來時不小心壓到了手機,按了按電源鍵卻怎麽都沒反應,不知道是不是沒電了。

他尷尬地把手機遞給聞嶺雲看,“手機壞了。”

“那就沒法聯絡了,”聞嶺雲看了看天色,“現在距離天亮還有一會兒,先休息下吧。要找回去的路的話,還是等白天再找。”

“嗯。”陳逐乖乖點頭,他們就在溪水邊找了塊平底休息。陳逐用石頭壘成一圈防風,撿了點枯枝和樹葉,堆在中央,用火柴點著火,既可以取暖,又可以驅趕野獸。

火堆升起來,聞嶺雲靠著樹,陳逐坐在他對面。兩人間隔著燃燒跳躍的火焰,陳逐垂著眼瞼,抱著膝蓋伸手到橙黃的火焰邊緣去取暖。

“為什麽不坐過來?”聞嶺雲突然開口說,“你的方向在下風口,會被煙熏到。”

話剛剛說完,就有一陣夜風,火星飄揚起來果然吹到了陳逐的方向。

陳逐避讓不及,用手遮著臉,連忙往旁邊挪了挪位置。

雖然換了位置但還是跟聞嶺雲隔著不短的距離。

聞嶺雲看著他,知道釣魚時魚線不能繃得太緊,需一張一弛,就只是問,“你之前打電話來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陳逐緊張起來,擱在膝蓋的手攥起又松開,在牛仔褲料子上擦了擦手汗,含糊地糊弄,“就是你聽到的那樣。”

聞嶺雲頓了頓,“說不想我結婚,是真心的嗎?”

陳逐脖子梗直,片刻後還是僵硬地點了下頭,“我說不想的話,你會聽我的嗎?”

“好。”聞嶺雲很快說,幾乎沒有停頓。

“什麽?”

“你說不結就不結。”

陳逐擡頭看他,怔了證,“我說了就算數?”

“嗯,只要你把那天沒說完的話說完。”聞嶺雲眼睛不動地看著陳逐,前所未有的認真,“告訴我,你那天想對我說什麽?”

誰能想到就這麽簡單?這麽簡單就能把人搶回來。沒看到人時有無所畏懼的勇氣,真當著人的面反而慫了。

陳逐嘴唇動了動,卻不敢說,“你明明都猜到了,為什麽還要我說?”

聞嶺雲整個人都柔和下來,說話時甚至帶著隱隱揶揄,陳逐很少聽見他用這樣愉悅的語氣說話,像品嘗著期待已久的陳年紅酒,感受它緩緩滑過喉嚨,連聲音都浸透馥郁酒香,“我想聽你親口說一遍。”

“那你呢,你的答案是什麽?”陳逐倔強反問。

一陣風刮過,吹得火苗顫巍巍在對面人的眼中跳動。

聞嶺雲看著陳逐,隨後眼睛彎了點,突而笑了笑,“你不想說就先不說了,過來。”

“做什麽?”

“過來。”聞嶺雲沒解釋,只是又重覆了遍。

陳逐扭扭捏捏地坐過去,“幹什麽啊,那塊地方好不容易坐熱了。”

聞聆雲一把扯過陳逐手腕,讓他坐到自己身上,兩條手臂從後環上來,把人箍在中間,“這樣就不冷了。”

陳逐猝不及防落進一個懷抱裏。

的確是不冷,自己坐著的是他的大腿,背靠的是他胸膛,這樣柔軟的人體墊子,何止是不冷了,簡直讓他熱得快要燒起來,還冷什麽?

“你真讓我意外,為什麽會突然這麽說?”男人低低的聲音幾乎是被氣流吹進自己的耳朵。

“啊?”陳逐裝傻。

“怎麽會敢這樣說,誰跟你說我不想結婚的?”

陳逐眼神飄忽,“很好看出來吧,她還只是個小姑娘,你應該不會喜歡這種類型……”

“是嗎?那我應該喜歡什麽類型?”

陳逐卡殼,他想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類型,我只知道你做A技巧很差,一看就沒什麽經驗,跟男人做也不排斥。我想知道你想要我究竟代不代表你喜歡我,還是只是嘗個新鮮?

他突然想,要不坦白了吧,跟他說他晚上都做了什麽惡劣的事,好過自己這樣猜來猜去。

卻聽到聞嶺雲打斷他,聲音靠近他耳邊,“你現在沒準備好,可以不說。但你要想清楚,如果有一天你說出來了,就不能再假裝沒說過了。”

“我不會放手。”

【作者有話說】

初五迎財神,祝大家財源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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