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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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鴻門宴

陳逐一晚上都沒睡著,一直到日出時分,才迷瞪瞪裹著被子小睡了十分鐘。

然而等他醒來,往旁邊一瞥,就是那套皺巴巴揉成一團爛布的制服,上頭還有些幹透呈現深色的不明ye體。兔尾巴禿了一塊,早就不成形狀。

竟然就被放在他枕邊。

擺明要他吸取教訓。

陳逐一下從床上彈坐起來,自己昨天都幹了什麽啊?那些混亂的記憶一點都沒消失,他倒是恨不得自己是什麽都想不起來,好過現在尷尬後悔得恨不能一頭撞死。

他下樓,一眼就看到客廳那張沙發。

今天是阿姨來打掃的日子,陳逐下樓時,阿姨正好在整理那塊地方。

陳逐瞬間臉紅到脖子根,昨天那些痕跡,不可能那麽快就能清洗幹凈。被別人看到,不知道會有什麽聯想。

他快速一步上前阻止人,“這裏不用清理。”

阿姨停下動作,奇怪看他,“少爺,是聞老板特別吩咐讓我把沙發墊什麽拿去清洗的?”

陳逐縮回手,尷尬地輕咳兩下,“那就按他說的做吧。”

陳逐在樓下轉了一圈,沒有看到第二個人,車庫裏的車也不見了,知道聞嶺雲已經離開。

桌上已經擺好早飯。

按學校排課表,這學期陳逐還有沒修完的課,還得回學校去。

他吃完飯,收拾了下東西,就坐公交去學校。

事實上,也不算什麽吧,只是打了個手Q,嚴格來說是聞嶺雲單方面幫他,他連碰都沒怎麽被允許碰對方,這麽一想好像很吃虧,憑什麽自己都被摸光了,他卻連碰都不讓碰?

不對,這種事有什麽必要去比較得失盈虧?昨天他們甚至連接吻都沒有,聞嶺雲完全就是因為沒辦法,所以出手相助。要是真的算兩廂情願上床的話,哪有人可以忍住不接吻的?

更加不對了,他們壓根不是這樣的關系。他為什麽要把他哥跟這種事扯在一起?

聞嶺雲喜歡女人,有婚約在身,一慣潔身自好,如果不是自己大意,就不會發生這麽尷尬的事。要不是自己不小心看到聞嶺雲洗澡,在那時候藥性發作起反應,聞嶺雲也不需要騎虎難下,替他做這種事。總之都是自己的錯。

根本想不出接下去要怎麽面對?發生這種事後,聞嶺雲會不會覺得自己很惡心,毫無節操?連在自己哥手裏,都可以爽成那種樣子?

明明想得很明白,知道這一切都是錯誤的。但每當陳逐不小心想起昨夜聞嶺雲貼近自己耳邊的呼吸,和他觸碰自己的手。渾身每一個被他碰過的地方,又好像襲來一陣陣的火熱與麻痹,讓他的臉火燒火燎得滾燙,連心跳也變得急促起來。這讓他不得不狠掐自己,或者狂喝冰水,來阻止繼續回憶下去。

從昨晚到現在,陳逐既懊悔又尷尬,身上一會兒熱一會兒冷,垂頭喪氣背著書包走在校園,之後一上午的課程都在渾渾噩噩的發呆亂想中過去,

下課後,同學過來跟他說之前課題的成績前兩天出來了,他們小組成員得分不錯,都在90以上。

陳逐完全沒聽進去,點頭把書本收拾了一下,就打算去食堂吃完飯後去圖書館,把這段時間落的作業補一下。

吃飯時,陳逐糾結好久,壯著膽子給聞嶺雲發消息說馬上有學校競賽,他打算這段時間都留在學校,考完試再回去。

聞嶺雲很快回了消息,說知道了。

陳逐盯著聊天框。好像有些尋常?只看這個回覆,似乎聞嶺雲絲毫沒有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陳逐既慶幸於聞嶺雲沒有完全不理自己,又有點別扭。難道他認為做那種事情,根本不算什麽嗎?跟任何人都可以嗎?

陳逐胸腔像被一團毛線堵住,伸出無數繁亂線頭叫人無處下手整理。

結果陳逐從食堂出來,經過一段小路,因為一路心不在焉,完全沒發現有人跟蹤。

拐彎時,腦後突然挨了一悶棍,瞬間人事不知。

再醒來,他是被一桶涼水潑醒的。

水流湧進鼻腔氣管,他嗆咳不止,頭發被人抓住,陳逐不得不仰起臉,映入眼簾的五官陌生,一頭褪色的黃毛,陳逐確定自己沒見過這個人。

“你們是誰,想幹什麽?”試探掙紮,手腳都被綁住,陳逐迅速看了眼周圍,確定是學校廢棄的教學樓。還好,他還在學校。

“為什麽會到這,你心裏沒點數嗎?”抓他頭發的黃毛重重推搡了下他的頭,站起身,“想想自己最近都幹了什麽好事?”

陳逐頭皮一陣火辣辣的疼,他捏緊拳頭,強壓怒火,看著站在他面前的黃毛,記下這人的模樣,“我不知道。”

“脾氣還挺硬,要不要幫你回憶一下?”黃毛拿著棒球棍張牙舞爪地揮舞,說著就朝陳逐肩膀打去。

一陣尖銳仿佛骨頭碎掉的痛從肩胛骨的位置傳來,陳逐一下被砸倒在地,半天緩不過氣。很久他才縮著手腳,慢慢從地上爬起來,聲音冷峻低沈,“無論怎麽回憶,我完全不認識你,挨打也不讓我挨個明白嗎?”

“你真的不記得了?我還以為,你膽子這麽大,把我的名字剔除時,就做好會遭遇什麽的準備了。”一個聲音從角落的桌椅處傳來。

陳逐看過去。

那人穿著熨燙筆挺的長褲和一塵不染的球鞋,從課桌上跳下來,單手插兜朝他走過來。

陳逐想起來這個熟悉的語調,還有那傲慢的下巴。

是池煜。

-

在私人宴會廳擺的一桌酒席,霍燕行戲稱它為鴻門宴。

在座的都是在金塔說得出名字的人物。

周景棟正計劃在龍肯市中心籌建一座大型珠寶商場,這涉及批地、拆遷改建、資金、供應鏈等多方面,工程浩大,耗費不菲,周家以前的生意集中在前期開采,他剛開始涉獵零售分銷這一塊,需要找一個靠得住的人合夥做。

洪爺,原名洪昌,早年聞嶺雲在一次礦場械鬥中救下洪昌的獨女洪心蘭,之後發家全靠洪昌提攜,洪昌是聞嶺雲正正經經拜過的師父,兩人喝過師徒酒。

周景棟輾轉找上洪昌牽線搭橋,在龍肯玉石生意就屬聞嶺雲做的最大,想找人合作,聞嶺雲當然是不二人選。

因此聞嶺雲就被請了過來。

而霍燕行作為洪昌遠方堂姐的兒子,又是聞嶺雲公司的大股東,生意交際頗多,因此今天也列席作陪,算是一個說客。

三兩句閑聊後,聞嶺雲就答應了合作。

只是在具體條款上稍稍提了些要求。

飯吃到一半,聞嶺雲的手機震了震,他拿起看了一眼,是陳逐的消息。說後面一段時間會待在學校。

他在躲自己。

聞嶺雲簡單回覆後,便將手機放下。

他知道昨夜陳逐翻來覆去一晚沒睡。

今早出門前聞嶺雲去過他房間,看出他緊張得在裝睡,也沒點破。

昨夜的事,聞嶺雲不確定自己是否算乘虛而入。雖然陳逐是清醒的,但他利用藥性引誘他總是事實。

他扮演一個大度的、包容的好兄長角色已經太久,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本質是什麽人,他本來就沖動偏執,很容易喪失控制力。

按常理來說,陳逐這種身世背景存活下來的小孩,理應心防很重,多疑敏感,樹立叢叢荊棘,面對外人時更像一座不易被攻破的堡壘。但他對自己卻根本毫無警惕之心。也許經過昨天的事,陳逐會知道自己其實和他想象的不一樣。不能因為相處的時間夠久,就覺得自己能真正了解對方。

陳逐應該吸取教訓,亮出齒爪,這樣才不至於有朝一日被信任的人傷害,朝最脆弱的地方捅刀。

遲早有一天,或早或晚,他會離開自己,自己會沒有辦法再庇護他。

桌上茶壺空了,周景棟屏退服務員,親自加水,倒茶,向他遞去,“聞總,往後合作愉快?”

聞嶺雲有些走神,在周景棟敬茶時不小心擡手揮到,大半杯茶水都潑到了地上。

就算及時後退,身上衣服還是被打濕了。

周景棟臉上變色,半天才擠出笑說,“我真是太不小心了。聞總沒燙到吧?”說著,抽紙巾給聞嶺雲擦拭。

聞嶺雲拂開他的手,“沒事,我去清洗一下。”

他起身離席,洪爺使了個眼色,霍燕行緊隨而出。

而在他們身後,原本滿面笑容的男人,扔掉紙巾,站直身,陰鷙的眼中滿是仇恨。

霍燕行跟進廁所,先檢查隔間確定沒人,隨後將衛生間門反鎖。

“你剛剛是什麽意思?”

聞嶺雲低頭洗手,水流凝成細線,“只是不小心。”

“不小心?他們就像鬣狗,你現在是等待被分而食之的肉,你還敢不小心?你當初搞死周景棟大哥,雖然這對兄弟早年爭家產爭得急赤白臉,但畢竟血濃於水,萬一他只是找機會要報覆你怎麽辦?”

“他們要的不多,就當是賣洪爺一個人情,償還他這些年的提攜。”

“這麽大方的好事,我也算洪家的人,你怎麽早沒給我享受享受?”霍燕行掀起嘴角冷嘲。

“之前梁家的事,他要我把陳逐交出來賣梁家一個面子,我違背了他的指令,他就有不滿,這次再違背他,會影響之後的競選。”聞嶺雲解釋。

權衡利弊後,霍燕行覺得聞嶺雲說的也有道理。

一點小恩小惠,的確不如連任成功後的回報豐厚。

霍燕行放松下來,靠著洗手臺,低頭給自己點煙,“你昨天在包廂的事,我可聽說了,搞衛生的進去嚇了一跳,茶幾和酒碎了一地,墻壁上還有子彈坑,聽說有個新來的服務生被你帶走了,你終於想通了?”

霍燕行本意只是調笑戲弄,結果看到聞嶺雲不回答。背脊肌肉僵硬,表情明顯不自然,仿佛昨天真的有事。

他煙點上都忘了抽,“真的假的?領班說那小男生年紀不大,是第一次做,你給人開苞了?”

聞嶺雲關掉水龍頭,轉過身,“說話別這麽難聽。”手越過霍燕行去抽紙巾。

霍燕行扼住他手腕,聲調一下變得嚴肅,“老實說,你沒道理看上這種貨色,不是被人給做局了吧?”

“松手。”聞嶺雲冷聲停頓,霍燕行立刻張開手掌,投降姿勢退後半步。

霍燕行知道聞嶺雲不喜歡肢體接觸,厭惡有人碰他,還潔癖到龜毛,衣服只要沾點什麽就會脫下來扔掉。這種怪癖往往跟舊日創傷掛鉤。也許源於他早年在地下擂臺的經歷,所有人野獸一樣在泥潭裏打架,在骯臟的環境裏待久了,再穿上體面整潔的衣服還是會疑心自己沒有洗幹凈,能被旁人覺出異樣,順藤摸瓜,嗅出舊日面貌。

那種打打殺殺的日子已經過去了,記憶卻不會褪色。起碼在霍燕行第一次見到聞嶺雲時,他還沒這麽難以接近。

聞嶺雲擦凈手,才說,“沒有,但你該整頓一下你的地方了,下藥這種低級的手段,也會在你的地盤出現。”

“我已經把賠償賬單寄給那個泰國人了,如果你說服務生中招了的話,我得給他加上額外的人工服務費。”

“恐怕很難,你大概聯系不到他了。”

“什麽意思?他回國了?不會吧,他不是在這裏還有生意沒做完嗎?欠了錢就跑,他當我做慈善的?”

“任何公民面對跨國走私這種不正當交易,自然有檢舉揭發的義務。”

霍燕行虧了錢卻笑起來,“原來是你幹的。”

聞嶺雲打開門走出,霍燕行跟在他後頭,“說說唄,那服務生長什麽樣,會讓你把持不住?你帶他回去都幹啥了?”

聞嶺雲懶得理他。“這麽好奇,就自己看監控。”

兩人從衛生間回包廂。

包廂門口站著一個人,神色惶急又心虛,見到聞嶺雲,上前兩步,“雲哥,陳逐不見了?”

【作者有話說】

明天入V,會連更兩章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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