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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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明

回到東京已經是晚上了,車直接停在了棒球部門口,高島禮似乎還要去棒球部一趟,她下車後用眼神詢問著橘鈴是否要跟她一起。

說是詢問,橘鈴其實從來沒有拒絕過大人的要求。

但是今天她說道:“不了,小禮,我想直接回家。”

話一說出口,她意識到不對勁,果然高島禮臉上一閃而過驚訝,她慌忙解釋道:“其實我還是想去啦,只是我今天有點累了,我想先回家……我也可以去,走吧。”

這個時間所有部員都在食堂,高島禮應該是要去找片岡教練。

“不用。”高島禮溫和地拒絕道,“那就回家吧,鈴,你這樣挺好的。”

橘鈴訥訥點頭,她再三確認高島禮不會有什麽不滿,才轉身回家。

她拿出手機給倉持發消息:“已安全回家,太累了,明天再來。”

幾乎是瞬間她收到了回信,倉持說好。

外出的時間橘鈴看到有意思的東西都會給高橋由衣和倉持發一個過去,她很想假裝發錯給禦幸,但是郵箱和line差距實在是太大,她還是放棄了。

“我回來了。”橘鈴打了個哈欠。

門沒有鎖,她很輕松就拉開了門,室內一片黑暗,她狐疑地打開燈,發現家裏空無一人。

他們兩怎麽不在?

她走到餐桌面前,發現了父母留的訊息,她隨意看了兩眼,待那堆字組成詞語進入她的腦袋的時候,她僵在了原地。

他們兩要拋下她出去玩半個月!

晴天霹靂,更別說他們還在紙條上畫了大大的愛心和紅唇,看起來更為可恨。

這兩個不靠譜的父母,她咬牙切齒,拿起手機打了電話。

“你們就讓我一個人呆在家裏嗎!”電話一通,她就吼道。

“哎呀哈哈哈。”隨著一陣笑聲,媽媽說,“你爸爸好不容易可以放假了,我們就想趁著這個機會出去玩,放心吧,我們給小洋和禦幸都說了,你害怕可以找他們哦。”

“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什麽,你剛剛說什麽?”原本準備繼續開火的橘鈴在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差點沒拿穩手機,她重覆道:“禦幸?”

那邊吵鬧一陣,爸爸拿過了手機:“因為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回來,我的假期不等人,所以我們當面去拜托小洋,剛好也遇到禦幸同學,就順便一起說了。多好,兩個大男人!”

好個頭啊!

還不如讓她一個人待在家裏,她無情地掛掉了通話,決定等他們回家要深刻嚴肅地跟他們談一次。

果然,掛斷電話的橘鈴已經看到line上冒出了一個小紅點,她深吸一口氣點開,是倉持發來的消息。

“沒事吧?一個人。”

她回道:“完全沒問題。^_^”

連顏文字都退化了,鈴應該很生氣。倉持情不自禁嘴角上揚,他從小就知道鈴的父母不太靠譜,現在一看更甚,幸好她家離學校近,大家還有個照應。

難道說她父母就是覺得有這個情況才放心出去了?

“倉持——”可怖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倉持一個激靈,關掉了手機。

是伊佐敷純。

他背著手,在倉持身後彎著腰看著他,剛剛和鈴的聊天記錄估計已經全部被看到了。

“純學長,哈哈。”倉持嘴角抽搐著,沒辦法維持笑容。

緊接著,伊佐敷純狠狠地拍在倉持背上:“你小子不錯嘛!”

倉持差點一口血沒吐出來:“純學長,你在說什麽呢。”

“別裝傻,剛剛我就看你在那裏笑,是吧,禦幸?”伊佐敷純向倉持左邊的禦幸求證著。

禦幸嘴裏包著飯,表情疑惑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算了不跟你說。”伊佐敷純“嘖”了一聲,換上了另外一副表情,“倉持,讓我來幫你,我有豐富的戀愛經驗。”

“啊??”

發出聲音的是食堂裏所有還在的人。

“我的幾百本少女漫畫可不是白看的!”

眾人絕倒,說話不要大喘氣啊!

“這種時候,少女獨自在家,最需要的就是別人的關心,等等,你怎麽知道她一個人在家,這不是在暗示你嗎!”伊佐敷純的臉色變了又變,一巴掌打在倉持頭上,“這還等什麽,沖啊。”

“是橘的父母拜托了他們兩個人。”川上咬著筷子,插嘴道,“我看到了,那天橘的父母過來,說她一個人在家,希望倉持和禦幸都能多關照她。”

眾人的目光落在了喝湯的禦幸臉上。

喝完湯的發現所有人都看著自己的禦幸:?

他們殷勤期盼地看著他,試圖從他口中聽到一個答案。

橘鈴不在這裏,經理們也不在,倉持是昨天當面聽到的,說出實話也無妨。

“是有這件事。”

“誒——”

全場又發出了驚嘆。

而最開始搭話的伊佐敷純被這個變故驚的目瞪口呆,他自言自語道:“三人少女漫?這種我看的很少,好像只有《她太受歡迎了》這種比較符合,可這不是乙女漫嗎?”

“但是戀愛不是只能兩個人談嗎?”結城哲也端坐著,口出驚人之語,“而且……”

他沒說出來的話大家都心知肚明,現在橘跟禦幸關系很一般,怎麽橘的父母又回去拜托他呢?

太好奇了,這三個人之間發生的事。

“純學長你在說什麽啊。”倉持說,“我們不是那種關系。”

“哼。”伊佐敷純並不相信,他轉頭對增子說道,“增子,你覺得呢?”

正在吃飯的增子透擡起頭,想了想倉持平時在宿舍的表現:“他睡前會玩會兒游戲和手機,很正常。”

“那禦幸呢!”

禦幸房間的學長開口道:“這家夥每天很早就睡了,也不玩手機。”

如此看來,兩人都毫無破綻。

“可惡,我的戀愛雷達怎麽會出問題。”伊佐敷純念叨著,“你們兩有問題了,一定要來請教我啊,不要害羞!”

什麽想請教,就是想聽八卦吧。

倉持心中浮現這個想法,他回頭看了禦幸一眼,果然從禦幸眼中看出了無奈。

這個小插曲並沒有給大家帶來什麽影響,他們三三兩兩地走出了食堂。

“你吃完了嗎,禦幸。”倉持說。

禦幸擦著嘴巴點了點頭。

食堂裏現在只剩他們兩個。

倉持看著橘鈴回的那個略顯冷漠的笑臉,想了許久,他斟酌著說道:“你有時間還是給鈴發個消息吧,她應該挺想收到你的消息的。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看你們倆都不是很開心。”

他本來不想說這些話的。

身邊傳來衣料摩擦和凳子拖動的聲音,禦幸站起來:“走了,你一會兒還要練打擊嗎?”

這家夥完全不正面回答。

“嘁,禦幸!”倉持皺起了眉,“你這個反應,我可以理解為你是拒絕她了嗎?”

禦幸低下頭看著倉持,他沒有說話,倉持從他冷淡的眼神中讀出了默認。

正合他意。

“如果你拒絕。”倉持說,“我是不會放棄的,希望你不要後悔。”

聽了這句話的禦幸笑了,他說:“倉持,我們好像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況且,我記得你是被拒絕了吧?還打算繼續嗎?”

“被拒絕?”倉持同樣露出了一個笑容,“那沒有,你聽錯了。”

一個人待在家的橘鈴在入睡前鎖好了大門,關了所有的窗,反鎖自己房間的門,躺在床上精神抖擻地刷著手機。

“我可以的。”她說,“我沒問題的。”

她正漫無目的地找所有人聊天,一般回消息總是很快的高橋由衣這個時候就像在裝死一樣,半天回不了一條消息。

小洋回的也是一陣一陣的,這個時候他不會還在訓練吧?

成宮鳴雖然回的很快,但他是禦幸的朋友,總感覺怪怪的。

這個時候她發覺,自己的朋友實在是太少了。

“叮。”

隨著鈴聲響起,她立馬切回到line,卻沒刷出新消息,電光火石之間,她退回到桌面,果然在郵箱的圖標處看到一個未讀的1字。

禦幸嗎?

她屏住呼吸,點開了郵箱,是一條廣告。

“誠邀您體驗我門店最新產品,外套、鞋子、各類體育用品……”

橘鈴冷漠地把發信人拉黑,刪掉了這封郵件。

浪費表情。

緊接著,郵箱界面刷新,新的消息彈了出來。

是禦幸。

『沒事嗎?』

不知道是因為父母的拜托抑或是別的原因,但能收到這條郵件就已經讓橘鈴心率上升。

她猛地坐起,又躺下在床上打了幾個滾,切回line,對高橋由衣發到:“ 我不需要你了,再見。”

倉持的新消息也蹦了出來:“註意安全,明天能來幫忙看看我的訓練嗎?”

興奮的情緒一下消去了一點,她蹙眉看著那條消息,讓她看好像沒什麽用吧?

那不一定,她還是能提出和記分冊上有關的建設性意見的。

她回道:“好,晚安zzz。”

至於禦幸的消息,她等到了第二天睡醒,眼睛還沒睜開,她打開手機,矜持地回道:

『什麽?』

既然有約橘鈴還是一大早到了棒球部,倉持正在路邊等她。

“早啊小洋。”

“早,昨晚睡的怎麽樣?”

“昨晚。”她想了想,“還不錯吧。”

那一丟丟興奮加上白天的奔波,還是讓她很快睡著了。

“看來你沒什麽問題。”倉持說,“這次出去怎麽樣,好玩嗎?”

橘鈴腦海裏閃過澤村榮純的臉,她立馬掏出手機:“小洋,我給你說,我這次去見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投手。就是這個人,他叫澤村榮純,你看,他的頭像是柴犬啊!跟他本人簡直一模一樣。”

橘鈴談起這個投手的時候眼睛發亮,就跟之前第一次談到禦幸的時候一樣。

不,不怎麽一樣,她看起來更像是小時候找到新玩具的樣子。

倉持看著line上那個傻兮兮的柴犬頭像,他沒辦法想象長得像柴犬的人是什麽樣子,他說:“有照片嗎?”

橘鈴翻出相冊:“有哦,我拍了一張。他扇了對面十二巴掌,連裁判都打了。”

她遞過來的照片甚至不是單人照,是比賽結束的列隊照片,屏幕中央的人臉全是糊的。

而在這兩隊之中站了一個人。

“是站在中間這個人嗎?”倉持放大縮小,那個人帶著帽子,完全看不清臉,“看起來好瘦弱。”

“瘦弱?”橘鈴露出不懷好意的笑,“他比你高呢。”

話音剛落,她迅速用手擋住臉,成功擋住了倉持的手。

“哈,我就知道,你這招我已經膩了。”橘鈴得意地擺擺手,還拉著眼下做了個鬼臉。

這幅樣子成功激起了倉持的勝負欲,他將手機塞到自己包裏,往前一步,從上面的空擋狠狠地捏住了她的臉。

“痛痛痛。”她叫道,“我錯了我錯了!”

見她認慫,倉持才松開了手,橘鈴眼淚汪汪地捂住自己的臉:“好痛,你這次下手真狠。”

“那兩個人完全像couple了。”梅本幸子跟在他們身後,捂著嘴巴偷偷對夏川唯說,“旁人無法插足的氛圍。”

夏川唯認同地點頭:“我還以為會是禦幸勝出。”

“嘿,這就是天降必然打不過竹馬啦!”梅本幸子悄聲說道,“最懂你的人當然是青梅竹馬。”

明顯是天降黨的夏川唯沒有附和,她話鋒一轉:“話說幸子,你覺得禦幸喜歡過鈴嗎,看他的樣子不是很像。”

“禦幸?那家夥喜歡的只有棒球和投手吧。”梅本幸子揚起腦袋,“難以想象他會喜歡女生。”

“真是太懂我了。”冷不丁,禦幸的聲音從她們身後傳來,兩個經理僵硬轉頭,禦幸又如往常一般歪帶著帽子,臉上帶著壞笑,梅本幸子總覺得那壞笑中有一副咬牙切齒的意味。

“哈哈,禦幸,你好。”兩人露出尷尬的笑容,禦幸再次說道:“畢竟我是個棒球性戀,對吧?”

夏川唯趕緊鞠躬:“我們錯了,我們還有事,先走了!”說著她就拉著梅本幸子快步跑走,超過了前面打鬧的兩人。

聞聲的倉持和橘鈴齊齊回頭,他們看見慢步走過來的禦幸,倉持倒是很自然地打了個招呼:“早上好,禦幸。”

禦幸含糊應好,走到兩人面前,橘鈴從倉持包裏摸出了自己的手機。

“你們在聊什麽呢,這麽開心。”禦幸說。

“長野的一個投手,鈴對他評價還不錯。”倉持說。

“投手嗎?”禦幸說著,目光看向橘鈴。

橘鈴的右臉有些不正常的發紅,察覺到他的目光,她才將手從臉上放下來。

她看了禦幸一眼,想到昨天的那條郵件,語氣微微上揚:“對,他應該這幾天就要來參觀了,他很有意思。”

有意思?

他瞇了瞇眼睛,不動聲色地將目光從橘鈴臉上的紅痕處移開,他穿過兩人,揚了揚手。

他原本慢悠悠的步伐在經過兩人後驀地加快。

“真是的,他是來幹嘛的。”倉持隨口說道,他一低眼便看見橘鈴註視著禦幸離去的背影。

只是一瞬,橘鈴就恢覆了正常,她沖他笑道:“走吧。”

他說:“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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