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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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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避

“鈴!”

誰在叫她?

“鈴!快醒醒!”

為什麽要叫她醒?

“快點,鈴,別睡了!”

她迷糊睜開眼睛,面前堆放著的書籍,老師穿的西裝……

等等,老師穿的西裝?

她猛地擡起頭,老師站在她面前,面色難堪地盯著她看。

她居然在上課的時候睡著了,聞所未聞。

橘鈴呆滯地看著面前的老師,臉上還帶著壓出來的紅印子。

老師怒吼一聲:“橘鈴!”

這一下令她一激靈,徹底清醒了過來:“老師……”

隨即老師的語氣溫柔了起來:“你身體不適嗎?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

“不,不用了,謝謝老師關心。”她尷尬地笑了笑,“我只是剛剛有點不舒服。”

老師了然地點點頭:“平時學習的時候也要多註意身體,好,我們接著上課。”

細碎的笑聲在周圍響起,橘鈴捂住了臉。

丟臉丟大發了。

幸好憑借自己的成績,老師還能給自己好臉色,要是吊車尾,現在估計已經去教室外面站著了。

昨晚她失眠了。

在倉持貼上來後,她就已經徹底傻了。

這個吻持續的時間不長,但是她也沒有推開他。

淺淺一吻後,倉持又低聲說了句抱歉,便收拾盤子出去了。

緊接著,她便聽到了父母愉快的笑聲和講話聲,然後就是媽媽催促她出去。

她輕輕摸了摸嘴巴,剛剛的溫熱就像是幻覺。

少年的氣息還若有若無地浮動在她身邊。

要怎麽辦?

他是瘋了嗎?

她站在房間門口,甚至不敢走出去。

怎麽那個強吻了她的人就那麽若無其事走了出去?

“鈴!”

在媽媽的再三催促下,她終於踏出了房門。

他們三人站在氣球墻後面,舉著剛剛的相機,看起來是要拍照。

橘鈴不敢看倉持,她走過去,被媽媽一把拉到倉持旁邊站著:“我設定自動拍,你們都站好了!”

然後她指點著旁邊的倉持:“小洋你把生日帽帶好。”

倉持扶了扶剛剛帶上去的帽子。

“嗯,很好。”媽媽滿意地點了點頭,“開始咯!”

“1、2、3,茄子~”

橘鈴下意識地露出了她在外常用的完美微笑。

好在很快就拍完了,她立馬走上前拿起相機,爸爸湊了過來:“我看看,你們兩怎麽笑得這麽奇怪?”

“哪裏奇怪,我們不都是這樣笑的嗎。”橘鈴說著,目光落在屏幕上倉持的臉上。

是很奇怪,一個努力扯動自己嘴角的樣子。

爸爸嚴肅地盯著屏幕:“是這樣,總覺得笑的不真心。”

什麽真心,橘鈴的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倉持身上,他看上去沒什麽不同,只是不看她。

時間太晚了,該回學校了。

“謝謝叔叔阿姨,我走了。”

一家人站在門口送著倉持,媽媽摸了摸他的腦袋:“小洋,你媽媽不在這邊,我們就是你的爸爸媽媽,遇到什麽事一定要給我們說哦,我們都會盡最大的努力幫你。”

應該不會再遇到什麽事了。

他乖巧地點頭,在轉身的那刻看了眼橘鈴,兩人視線相撞,橘鈴低了下頭。

他露出一個苦笑:“我走了,拜拜。”

橘鈴回到房間,刻意避開了兩人坐過的地方。

她伸出手,再次摸了摸嘴巴。

總覺得有些奇怪,剛剛的感覺一直殘留在唇上。

怎麽還是這樣了?

她嘆了一口氣,坐在床上,閉上眼睛,對著前方說道:“我們還是朋友,和以前一樣,對嗎?”

不會有人回應她,她的話在空氣中散去。

她打開手機又關上,在床上輾轉反側,最後給禦幸發了個郵件:“今天是倉持的生日,你祝他生日快樂了嗎?”

她沒指望禦幸會回消息,這個男人回消息也像看他的心情一樣。

但是過一會兒,一條郵件回了過來,只是兩個字:“說了。”

卻奇異般地令她的心情好了一點。

然而她還是失眠了。

硬撐到早上,在這催眠的日本史課上不幸地睡著。

雖然老師叫了她,但是聽著聽著,她的眼睛又要快閉上了。

平時她沒發現,日本史老師的聲音又低,語速又緩,真是太適合催眠了。

救命,眼睛又要……閉上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橘鈴正準備往桌子上一倒,高橋由衣就像發現了什麽八卦沖了過來。

“真稀奇,優等生也會上課睡覺,你幹嘛去了?”她稀奇地東看西看,“有什麽心事可以告訴我,上天下地無所不能的知心姐姐萬事通竭誠為你服務。”

“昨晚沒睡好。”橘鈴不想說實話,她努力睜著那腫起來的眼睛,眼皮好似有千斤重。

太困了,下課時間就讓她睡會兒吧。

“是嗎——”高橋由衣一臉不相信,“難得的狀態不好,剛剛上課你被老師叫醒,一直有人很擔憂地看著你呢。”

這句話令橘鈴努力擡起了沈重的眼皮:“誰看我?”

“還能有誰?當然是你們棒球部的啦。”

說著,高橋由衣自滿地等著橘鈴看向禦幸,而橘鈴卻出乎她意料地往左前方看了。

“餵餵,你在看誰啊?”她順著橘鈴的目光看過去,“倉持?餵,你怎麽在看他啊!剛剛一直看你的可是禦幸啊!”

“啊……禦幸嗎?”倉持一如既往地趴在桌上,她遲緩地往右後方看去,禦幸不在座位上。

禦幸會關心地看自己,由衣是不是看錯人了。

“怎麽回事啊?”高橋由衣被她這動作嚇了一跳,“你怎麽一直在看倉持?你最愛的人不是禦幸了嗎?”

“最愛,是啊,我愛死他了。別打擾我了,我要睡覺。”不理會高橋由衣的追問,橘鈴往桌上一倒,迅速進入了夢鄉。

高橋由衣咧著嘴,目光驚疑不定地在兩個人之前游走著,然後沖向回到座位的禦幸面前。

“他們怎麽了!”

看著這個平日裏聒噪又不喜歡他的女生沖向他,禦幸揚了揚眉:“誰?”

“倉持和鈴啊!他們兩都在睡覺誒!!難道昨晚他們兩發生什麽事了嗎?”

發生什麽事了?

倉持昨晚回來以後還在球場練習了一會兒,沒感覺和平時有什麽不一樣,他手上有拿著新的手套,應該是橘鈴送給他的禮物。

橘鈴是和之前不一樣,他看了看倒在桌子上睡覺的橘鈴,說:“不知道。你是她的朋友應該比我清楚。”

被這句話噎到的高橋由衣悻悻地離開,嘴裏念著:“可惡,我跟這個男人真是八字不合。”

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了放學,提著書包的橘鈴夢游般地走到了棒球部。

然後她狠狠地撞到了一個人。

禦幸一也。

“你這個樣子不如回家休息了,還來幹嘛。”禦幸換好了隊服,看著如同游魂一般歪歪斜斜站著的橘鈴,“你跟倉持怎麽了?”

“哈,你看見我過來不知道躲嗎?很痛啊。”橘鈴嘟囔著,“倉持是誰?我不認識。”

“??”狠狠震撼禦幸的一句話,他伸手在橘鈴面前晃了晃,“你是橘嗎?”

“我是梅本幸子,你認錯人了。”她的目光如幽靈般平視看了一圈,接著繞開禦幸準備離開,禦幸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橘鈴瞪大了眼睛,她的瞌睡在此刻消失殆盡,她盯著禦幸抓住她的手,露出一副你在幹嘛的表情。

“是比克裏斯學長還要嚴重的事情嗎?”

原來是在關心她。

但昨晚貧瘠的睡眠讓她實在沒有腦子來應付這些事情,她含糊說道:“大概吧。”

明顯不想說的樣子,看來確實發生了什麽不好說的事情。

難道他們兩?一個想法在心裏成形,他還沒來得及繼續說什麽,面前五號室的大門被打開,倉持走了出來。

“……”

橘鈴似乎完全沒發現,她指了指禦幸抓住她的手:“你是不是可以松手了。”

禦幸松開手,目光落在倉持的臉上。

怎麽說,不良少年的臉比平時更加陰郁,他想給倉持打招呼,橘鈴卻適時地開始碎碎念:“困死了。我昨晚通宵了,今晚就不給你補習了,下次補上。不……我們下個月再開始補習吧。麻煩你幫我給倉持說一聲。”

不用我說吧,當事人已經聽到了。

禦幸尷尬地扣了扣臉:“呃……”

“我知道了。”

倉持忽然出聲,橘鈴受驚一般地轉過頭。

她這才反應過來,這是五號室門口。

倉持並沒有躲避和她對視,他看著她,目光一如往常,只是又多帶了點別的東西。

完了,她完全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和倉持說話,都怪這個男人在這裏擋路,她狠狠地剜了禦幸一眼。

禦幸無辜地聳了聳肩。

“倉持,你怎麽不走,堵在門口幹嘛。”五號室內,學長的聲音傳出來。

“哦馬上。”倉持應道。

再繼續呆著這裏就要應付學長的提問了,她抓住禦幸:“你過來。”

誒?

一只手不容拒絕地握了上來,帶著他往前走了兩步,禦幸楞了一下,冰涼的手,帶著沒法拒絕的意味,這是什麽感覺?

他回頭看了看倉持黑氣四溢的表情,不動聲色地掙脫掉,跟著橘鈴轉角走到了室內練習室。

“今天的練習是防守訓練,我就耽擱你一會兒。”

橘鈴似乎根本沒在意他的動作,她靠在墻上,嘆了口氣:“我現在跟……倉持關系一般,我想避免跟他見面。”

關系一般,昨天不是才剛過了生日。禦幸不動聲色地摸了摸下巴。

似是看出了禦幸的想法,她面露難色:“昨晚可能我說了一些他不喜歡的話吧,我們……在吵架?”

不喜歡的話。是拒絕麽。

禦幸的眼鏡反著光,耳朵已經偷偷豎了起來。

“就是這樣了,我目前不是很想跟他見面,不要告訴別人哦。”

就這樣?

他點了點頭:“哦,好。”

沒說出個什麽所以然,更像是隨口找的理由,他這樣想著,補了一句:“所以我是被連帶的那個嗎?”

“連帶什麽?”

“補習。”

橘鈴意外地看向他:“我還以為你會謝天謝地,畢竟每次補習你的表情可是比練習恐怖一百倍。”

“話是這麽說,可是每次看見自己做題的正確率,還是會覺得補習不賴。”禦幸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優等生是這種感覺啊,要是每天都是這樣,我可能考慮要去考東大了。”

橘鈴的嘴角微微上揚,獨特的誇獎,屬於禦幸一也獨有的關心方式嗎。

“不過,作為經理還處理不好和隊友的關系,隊長和小禮可能都會對你失望的,一年級。”

“?你好意思對我說這種話嗎?你有朋友嗎!”

“有啊,倉持。”

“……就你們兩了吧。”

“你不也只有高橋由衣一個朋友嗎?”

橘鈴心中微微一動,沒有回答。

半晌,她說:“是吧,我的朋友也不多。”

比起倉持的事情,這句話說起來,她的表情更為淡然,一副在意又要裝作不在意的樣子,禦幸想說什麽又咽下了。

她的朋友也不多?她這種性格的人應該很受歡迎,卻一直只跟高橋由衣玩,為什麽呢?

橘鈴很快指了指他的眼鏡,轉移了話題:“馬上守備訓練就要開始了,你再不換上眼鏡就沒辦法當浣熊了。”

浣熊??

這個女人的嘴巴跟他比起來不遑多讓。

這樣說明她心情好點了麽。

禦幸笑了笑:“走了,經理。”

“拜拜。”

禦幸走了,橘鈴站在室內練習室內,背靠墻慢慢滑下去,外面部員們高興地交談聲又喚起了她內心的煩悶。

怎麽辦?就這樣不跟小洋說話嗎?

她打開手機,點開line,又退出。

可是要怎麽做,要以什麽樣的面目來面對小洋,她也不知道。

“怎麽會變成這樣。”她低聲說道。

好困,頭好痛,如果這樣睡醒來,這一切都會改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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