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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臥室裏變得悄無聲息。

布魯斯的反應有點奇怪,迪克心想,盡管黑暗中看得不太真切,但他依舊註意到了對方那詭異抽動了幾下的嘴角。

就像是話已經到了嘴邊,但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這反應令人不安。

但迪克依舊選擇了先發制人。

“我有試著猜測你喜歡什麽玩法,”他謹慎的說,“但現在看來,之前的那些嘗試都不符合你的心意,所以我們能不能跳過這一步,直接按照你的想法來?”

疲憊的,幾乎要被壓垮的布魯斯一詞一頓的說:

“……你、覺得、我有、什麽、想法?”

迪克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

“房主和水管工?老板和實習生?貴族和馬夫?按摩師和顧客?還是你熟悉的......呃,醫生和患者?就像我剛剛說的那樣,只要你喜歡就行。”

於此同時,他心中暗想:

——老實說,我想布魯斯最常玩的應該是多人游戲,但是......無論如何我也不想在今晚玩這個,求你了,看在你之前答應我加入……算了,看在我這身網紗的份上,不要打電話給克拉克和約翰或者別的什麽情人,我知道你們之前玩的有多開心,但今天有我一個就夠了!

被迫聆聽心聲,且莫名其妙被塞了一大堆宛如耽美頻道黃文男主般勁爆設定的布魯斯:“......"

偵探的大腦急速運轉,這幾天發生的一切在腦海中反覆播放,被一步步分析、解構——約翰,超人?答應迪克加入?對方再三提到的醫生和患者,刻意在蝙蝠洞停留的表現……他抓著那點線索一路回推,試圖搞清楚導致現在這種狀況的原因到底是什麽。

忽然之間,他福至心靈般的get到了一小部分對方的腦回路,一個極其荒謬但又能夠解釋對方今晚所有瘋狂行徑的猜想,逐漸浮出水面。

“迪克,”他緩緩開口,“在討論你口中的那些玩法之前……讓我們先明確一件事:你為什麽會穿成這樣出現在我的房間裏?”

“當然,”迪克的語氣中帶了點疑惑,“但我不明白這有什麽可說的——因為你同意了。”

布魯斯沈默了一下,隨後,深吸了一口氣,咬牙切齒的說:

“但我同意的是你參與最新的調查工作,而不是讓你穿成這樣躺在我的床上!”

有那麽一瞬間,迪克的大腦停止了運作。

但很快,那些回憶片段蜂擁而至,一件件“證據”飛速閃過——那件遺落在床上的紅披風,竊聽器中聽到的“超人的身材太火辣”,約翰口中的“甜蜜的藍大個朋友”,“我給他下了藥”……

他松了口氣,再次對自己的猜測深信不疑。

不會有錯的。

但布魯斯這麽說一定有他的原因,快想想到底是為什麽……

等等,有沒有一種可能,角色扮演已經開始了?也許對方只是更偏好順其自然,而不是事前把規則說得一清二楚?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現在應該進入什麽角色?

參與最新的調查工作……

迪克眼神一亮。

嚴肅的語氣……

上下級關系……

很可能是他的本職工作——警察!

“你說的對,長官,”他立刻站直了身體,語氣刻意的不能再刻意,“是我的失誤,那就請按規定懲罰我吧。”

沈醉於自己想法之中的迪克沒有註意到布魯斯在他思考時越來越僵硬的臉色,同樣也錯過了對方因為尷尬深深陷入掌心的指甲。

半晌,沒有等到回答的他擡起頭,困惑的再次發問:

“呃,請按規定懲罰我?”

“?”

布魯斯崩潰的捂住眼睛。

他咬緊牙關,艱難的說:

“……聽著,我***不想玩這個,我也沒有在暗示任何東西。直說吧,你以為誰是我的情人?約翰?”

迪克奇怪的看著他,猶豫了許久才開口:

“當然,但我知道不止他一個,怎麽了?布魯斯?這不是你自己說的嗎,他是你的——”

“Partner(搭檔)!”布魯斯的耐心徹底告罄,高聲打斷,“But I mean partners in investigation,not sexual partners!(但我說的是調查案件的搭檔,不是床上的情人!)”

短暫的寂靜。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放慢了。

原本徘徊在耳邊的瑣碎心聲忽然沈寂,迪克臉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空白的茫然。

“……What?”

他幹巴巴的擠出一個音節。

但沒等布魯斯回答,他卻又像是成功說服了自己,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我可能沒聽懂你的暗示……但這實在太破壞氣氛了,能不能別討論這些了?”

臥室裏的氣氛很微妙。

但這一次,直面對方那牛頭不對馬嘴的說辭,布魯斯卻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激烈的反駁回去。

犀利的視線劃過對方臉上那僵硬的笑容,劃過那緊繃的肌肉線條,最後落在了那輕微顫抖的指尖之上。

他裝作看不見迪克的動搖,也選擇性忽略了對方因為巨大的沈沒成本而進行的自我欺騙,冷酷無情的說:

“不能。”

如果今天晚上註定有一人將用顏面掃地,他衷心希望那不是自己。

“所以你是什麽意思?”迪克終於裝不下去了,垂死掙紮著質問,“如果你們沒有這層關系,那你要怎麽解釋今天……被我和傑森發現你和約翰一同呆在車裏,而你衣衫淩亂,靠在他肩膀上的事?”

布魯斯沈默了一下。

“我不記得有這件事。”

“哈,”迪克立刻說道,“當然,因為你睡著了——”

“因為那根本不是我,”布魯斯無情的否定了迪克的說法,“你看到的人應該是戴著我面具的醫生,約翰負責暫時看管,而我借用了他的身份,潛入阿卡姆進行調查。”

“……醫生?”

迪克臉上僅存的血色也褪去了,手指緊緊蜷縮在一起,結結巴巴的說:

“那約翰說得下藥……?”

“你指的是我們迷倒他的時候用的那種接觸性麻醉藥嗎?”

“……等等,”迪克有點語無倫次了,“不,不對,怎麽可能?這說不通……那克拉克呢?床上的紅披風!還有錄音!你甚至誇讚他的身材‘比模特還火辣’!”

“……”

尷尬的表情轉移到了布魯斯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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