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型

一陣令人窒息的沈默。

布魯斯被盧瑟的話語深深的震撼到了，甚至感到有些暈眩。

不是……盧瑟到底在說什麽？

他沒有。

他真的沒有。

基於兩個身份的重疊性，他怎麽可能一邊和蝙蝠俠談戀愛，一邊去找別的男人亂搞？

這簡直是危言聳聽！

耶穌在上，只不過是他收養的幾個兒子、童年玩伴、乃至敵人都對他有著單方面的特殊情感，這又怎麽能算是——

……好吧。

但換個角度想，即使真有人在暗地裏開銀趴，那也該是這個世界的“布魯斯·韋恩”，和自己毫無關系。

None of my business.

在成功自己剝離出這攤渾水後，布魯斯果斷否認道：

“這件事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萊克斯，別再胡亂猜測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卻奇怪的溫柔下來：

“你沒必要同我隱瞞，這不是什麽需要過多解釋的事。”

“……？？”布魯斯沒太弄懂盧瑟到底是怎麽想的，“這與隱瞞無關，我根本沒有什麽所謂的更多情人——”

盧瑟用一種近乎縱容的口吻打斷了他：

“這沒什麽，擁有多個情人並不是一件難以言說的事，我能理解你，我懂你的想法，也明白你的需求，我知道你究竟想要什麽。”

布魯斯頭疼的重覆：

“你誤會了。”

盧瑟篤定的說：

“我看未必。”

“……”

一時間，布魯斯陷入語塞，發現自己竟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言辭來反駁這扭曲且奇怪的邏輯，而盧瑟卻對自己的觀點深信不疑，甚至還在添磚加瓦。

“這就是為什麽你從不在意蝙蝠俠同貓女的那些暧昧舉止，我記得你曾被拍到深夜出入澀情旅館，還有私下傳言你同夜翼關系緊密……”

布魯斯扶住額頭：

“別讓那些小道消息蒙蔽你的雙眼。”

“但它們也並非空穴來風，”盧瑟不置可否，“無意冒犯，布魯斯，我並不是想要剖析你的情感生活，我只是想表達——像我們這樣的人總是不甘於平庸，而情感生活是對於極致追求的點綴，我們每人都有權利享受它，這是毋庸置疑的。”

“……”

布魯斯臉上的表情緩緩消失。

他清晰的意識到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他根本沒可能說服盧瑟。

他正試圖與一個自詡洞察一切，卻又在感情上極為偏執的人講邏輯。

這是純粹的徒勞無功。

盧瑟繼續說道：

“我欣賞你的豁達，理解你的渴望，也認同你的做法。”

深深的無力感席卷心頭。

……算了。

布魯斯最終放棄了掙紮，把嘴抿成一條直線，冷冷的說：

“……謝謝誇獎。”

“我的這番話並不是純粹的想要表達你我觀念上的彌合，而是想要向你展示一件事——我在尋求一個觀念契合、能滿足彼此的願景的伴侶，就在剛剛，我忽然意識到，我已經心有所系。”

一種強烈的不妙的預感忽然席卷而來。

“萊克斯——”

布魯斯試圖打斷。

但盧瑟卻沒有留給他插嘴的機會：

“我曾問過你理想的伴侶是什麽類型，當時你並沒有給予我回答，但是對標蝙蝠俠來看，我意識到——你想要的伴侶必定是千真萬確、徹頭徹尾、毋庸置疑的超凡脫俗……”

他笑了笑，總結道：

“而我正是你的萬裏挑一。”

電話這頭陷入一片死寂。

超人高高的挑起了眉毛，布魯斯的表情則凝固了，他低頭凝視著手機，仿佛在盯著一個吃人的怪獸。

他花了整整三秒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萊克斯，”他艱難的開口道，“這不合適。”

“為什麽不合適？”盧瑟的聲音很平靜，似乎是早就料到了布魯斯會回絕，“既然他們都可以，為什麽唯獨我不行？僅僅因為我們是朋友？”

“不……”布魯斯克制的說，“不是這麽簡單，呃，我覺得我們現在的關系就挺好的，沒有必要——”

“但我並不滿足於現狀，”盧瑟坦言，“這並不是一次沖動的邀約。”

“抱歉，”布魯斯擰緊了眉毛，嗓音變得幹澀，“恕我暫時拒絕，聽著，這件事很覆雜，現在不是討論這件事的最佳時期。”

他在心中默默的想：

等我離開之後，你可以和“我”慢慢探討這個問題，我想“我”是不會介意的。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

“理由，”盧瑟平靜的問，“我想知道你拒絕我的理由。”

“這很難具體描述，”布魯斯隨口編造道，“也許是因為我會因為關系的轉變感到不習慣，或許是因為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他希望這些理由能讓盧瑟知難而退。

“這並不是什麽大問題，”盧瑟說道，“如果你感到不習慣，我們可以給彼此多留些時間適應，至於喜歡的類型，我可以為你做出改變，也願意去滿足你的各種想法，而我也有能力做到這一點。”

他沒有絲毫退意，言語中反而透露出濃烈的自信：

“不管你喜歡什麽樣，我都可以為你呈現。”

死一般的寂靜。

強烈的疲憊感在布魯斯的腦海中流轉，又隨著他的心情逐漸下沈，將他的五臟六腑灼燒至滾燙。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而就在他準備搜腸刮肚的再找新的理由搪塞盧瑟時——

一道溫和，平穩的聲音突然自頭頂響起：

“我不認為你可以變成我這樣，盧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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