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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狼與夜鶯01 他同對她有天生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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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狼與夜鶯01 他同對她有天生的好感。……

江湖之中, 人人都知道,連城璧是最完美的人。

甚至於,謙謙公子這個詞, 簡直就是為他而生。

他不僅有顯赫的家世,傑出的武功, 出眾的外貌, 還有古今絕倫的滿腹才學。

他不愛講話。

大部分時候,他都是微笑的站在一旁,眉眼清冷,溫潤如玉。

不僅如此, 他還有一位被稱為武林第一美人的愛人。

沈璧君。

很少有人見過沈璧君,而每一個見到她的人, 都會為她的美麗折服。

她的美麗, 已經成為了這江湖之中的一個傳說。

江湖之中總是有很多傳說。

真真假假, 是非紛爭。

就好像,你明明什麽都沒有做,別人說你殺了人,你便殺了人。

又好像,你明明根本不想殺人, 別人說你需要殺人,你便去殺人。

江湖上的事, 就是這麽奇怪。

蕭十一郎卻不是因為江湖要讓他來奪刀……而是因為, 鳳四娘所托, 並且他自己也著實很想看看, 名滿武林的割鹿刀究竟長什麽樣子。

他只不過看一眼,便會還回去。

他是一個,和江湖之中的傳聞, 截然不同的人。

在那些傳聞裏,所有的壞事,都是蕭十一郎做的。

可蕭十一郎,又究竟做過什麽呢?

按照鳳四娘的情報,這裏是割鹿刀的必經之路,連城璧親自去接,親自押送。

蕭十一郎躺在一盤的草地上,用一片碧綠的樹葉蓋在自己的眼睛上遮太陽。

他有一雙很亮的眼睛。

他有一圈毛茸茸的胡子,但是卻幹凈整齊,他雖然沒有徹底剃掉它們,卻每天都會認真清洗,他喜歡保持自己的幹凈。

他穿著一件粗布青衣。

這件衣服已經洗的有些褪色,但是卻依然幹爽整齊。

他感受著正午的陽光,隨意的哼唱著山野間的歌謠。

他聽到了馬蹄聲。

卻不是連城璧。

連城璧馭馬技術極其高超,確切來說,他是一個完美的人。一個完美的人,根本不會有自己不擅長的地方。

但是這個馬蹄聲卻很急,很亂。

很明顯,馬車失去了控制。

蕭十一郎立刻坐起,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江湖上說,蕭十一郎是一個極其熱愛殺戮的人。

但其實,蕭十一郎是一個善良的人。

他很少殺人。

卻經常救人。

他飛身而起。

蕭十一郎的輕功雖算不上頂級,卻也堪稱上乘,故而追一輛失控的馬車,對他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一件事。

他的腳步如此之快。

他的身形飛掠,就如同淩空秋燕一般。

他已經追上了那輛失控的馬車!

那是一輛做工極其精美,所用木材極其昂貴的馬車。足以看出,這輛馬車的主人,是一個非常富有,並且審美極好的人。

這或許是一個因果關系。

有錢的人,審美總是比較好的。

因為他們從小便看盡了美麗的東西,也用盡了美麗的東西。

這是一個,武林世家的馬車。

蕭十一郎的腳步越來越快,有塵土在他身後高高揚起,他忽而一躍,便已經來到了那輛失控的馬車上。

他伸手拉開車門。

那一瞬間,蕭十一郎一楞。

馬車裏坐著的是一個極其美麗的女人。他從未見過這個世間有這樣美麗的女人,她看上去大約二十歲的樣子,頭發已經挽作發髻,證明她已經嫁人。

她看上去十分驚慌,花容失色,一雙迷茫而無助的眼睛,眨也不咋的看向蕭十一郎。

蕭十一郎向她伸出手,道:“出來。”

她慌亂的搖頭,不安道:“會死的!”

蕭十一郎道:“不會。”

她微微一楞。

這種感覺很奇怪……她明明第一次見到面前這個男人,卻不由自主的想要相信他。

或許因為,他著實有一雙,大而明亮的眼睛。

這雙眼睛太亮了。

她從未牽過除連城璧之外的其他男人的手,但此時此刻生死關頭,她什麽都來不及想,便立刻拉住了蕭十一郎伸向她的手。

蕭十一郎手臂忽而用力。

那女孩發出一聲驚呼。

她感到自己的整個身體都被蕭十一郎瞬間拉出馬車,在這失控疾馳的馬車之中,她瞬間失去了平衡幾乎要被甩到地上,蕭十一郎為了救她,一只手安穩的拉著她的手,另一只手臂則擁住了她纖細柔軟的腰肢,來幫助她找到支撐,恢覆平衡。

她發出一聲驚呼,下意識伸手抱緊了對方。

鼻尖沁入對方身上的馨香,蕭十一郎微微一頓。

他似乎從來沒有和哪個女人這般親密過。

就連鳳四娘都沒有。

見懷中的女人已經恢覆了平衡,蕭十一郎松來原本攬著她的腰的手臂。

手起刀落。

他的刀是那般快!

哪怕她就在他懷裏,就在距離他最近的地方,她甚至都沒有能夠看清楚,那把刀是如何出鞘的。

那把刀斬斷了馬車和馬兒之間的連接點。

馬兒已經受了驚,若一直和車連在一起,只會讓馬兒應激的反應更加劇烈,甚至於有可能帶著車一起摔下懸崖。

而如果斬斷禁錮,馬兒可以自由離開,則會逐漸平靜下來,至少,它不需要傷害自己。

蕭十一郎很了解動物。

尤其是相比於人。

但是馬兒雖已自由,他們所在的馬車卻還在因為慣性和下坡的地形而向前飛速行駛著,眼看著就要滾下山崖。

蕭十一郎再度攬住懷裏女孩的腰,便帶著她一起摔倒在地上。

他有意讓自己的身體先著地,實打實的給對方當了一個人肉墊子。

當對方砸在他身上時,他感到自己的胸口被一個硬物猛然一硌。

有些像一把刀。

沒有預料之中的疼痛。

那女孩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她慌亂的從蕭十一郎身上爬起來。

現下已經安全,方才那些情急之下的親密瞬間湧入腦海,讓這位真正的淑女瞬間紅了臉,但是她良好的家教還是讓她對蕭十一郎道:“謝謝你。”

蕭十一郎站起來,撣了撣自己衣服上沾染的塵土,微微一笑道:“沒事。”

他笑起來的時候,似乎比那天上的太陽,還要明媚,還要耀眼。

那女孩看著他,正想要說些什麽,卻聽身後傳來馬蹄聲。

“璧君!”來人是一位溫文爾雅的公子,身穿一襲素色刺繡錦衣,脖子上掛著碧綠的玉佩,他的容貌極其俊美,也極其年輕。

璧君?

蕭十一郎一楞。

就在昨天,他才和鳳四娘一起在茶館中聽到了沈璧君的故事。

相傳,沈璧君是武林第一美人。

如今得之一見,他才知道,原來江湖傳言,也有真實的。

她的確該是武林第一美人。

而傳聞之中,沈璧君的夫君,便是美名遠揚的青年才俊連城璧。

也是割鹿刀的護送者。

此時此刻在他面前的,想來就是連城璧了。

卻不知,他會不會隨身帶著割鹿刀呢?

沈璧君回過頭。

在看到連城璧的時候,她面色瞬間一喜。

每一個人在經歷過生死之間之後,都難免會變得感性,變得更加珍惜眼前人。

毫無疑問,她是喜歡連城璧的。

而經過了生死之間的洗禮,這一份感情,重逢的喜悅……都瞬間被放大了數倍。

至於蕭十一郎……

她的神色已經恢覆如常,此前的那抹紅暈也已經消失無蹤,就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是這位英雄救了我。”沈璧君道。

連城璧下馬行禮,拱手道:“多謝閣下。”

蕭十一郎用那雙很亮的眼睛看著他,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

自己只不過一介平民裝扮,面前這位世家公子竟然願意下馬行禮,足見其待人之真摯,思想之高潔。

江湖傳言又被印證了一次。

連城璧的確是一個很好的人,難怪會被稱之為,武林第一青年才俊。

一個才俊,一個美人。

怎麽看,都是一對佳話。

蕭十一郎微微一笑,道:“不客氣。”

然後他話鋒一轉,笑道:“連公子若當真想要道謝,不如讓在下親眼看看那把傳聞之中的割鹿刀。”

連城璧面色一變,眼神也瞬間警惕起來。

不過一瞬,他的臉上便再次帶上了得體的微笑。

“閣下如何知道,在下是連城璧?”

“有這樣一位武林第一美人相伴,閣下當然是連城璧連公子。”

連城璧道:“那不知閣下高姓大名?”

蕭十一郎只是笑,沒有講話。

連城璧也微笑道:“只可惜,我著急來救內人,並未攜帶割鹿刀。閣下不必著急。等我護送割鹿刀回去之後,會在我連府舉行亮刀儀式,到時,閣下自可前來觀望。”

蕭十一郎摸了摸鼻子,笑道:“那就多謝連公子邀請了。”

連城璧道:“該在下道謝才是。多謝公子對內人出手相助。”

連城璧說完之後,便拉著馬兒,扶著沈璧君先上了馬,然後他也飛身上馬,兩人同騎在馬背上,他手中韁繩一顫,馬兒便立刻飛奔而起,向著他來的方向。

蕭十一郎依然站在原地。

他並不相信什麽亮刀儀式,就算當真有這個儀式,也絕不會是那把真正的割鹿刀。

真正的割鹿刀,一定會被暗渡陳倉,偷偷收藏。

這是人之常情。

這是寫在人性之中的抉擇。

但是當對面的人是連城璧……是那武林之中如此年輕就能享有盛名的連城璧,他卻忽而有些好奇了。

他有些好奇,連城璧會私藏嗎?

還是說,他當真會在亮刀儀式上,拿出那把真正的割鹿刀?

這個問題,似乎只有到了亮刀儀式那天,才能夠得到解答。

於是他不準備繼續去搶刀了。

他想要去探一探,那所謂的亮刀儀式,究竟如何。

這麽說,今天又要無功而返。

蕭十一郎無奈一笑。

他今天又沒有辦法,向鳳四娘交差了。不過,卻可以去集市上買一些美味的桂花糕、鳳四娘最喜歡吃桂花糕。

他正欲起身離開,卻忽而看到地上有什麽東西,亮晶晶的,反射著太陽的光。

他蹲下身,將那東西撿起。

那是一個白玉玉佩。

這玉佩極其冰涼,當他觸碰到它的時候,甚至於指尖都是一顫。

好名貴的玉!

這裏怎麽會出現一塊這樣的玉佩?莫非,是此前沈璧君不小心遺落的嗎?

他將那玉佩翻過來,只見那玉佩上刻著“沈”。

果然是她的玉。

於是蕭十一郎除了等待亮刀儀式,給鳳四娘買桂花糕之外,又多了一件事,他需要把這塊玉還回去。

/

蕭十一郎不需要押送貨物,自然趕路的時候也會快一些的。

他來到連府的時候,連城璧和沈璧君還沒有到達。

於是他也沒有進去,而是就近選了一處面攤,要了一碗陽春面,一碟鹽水鴨。

面和鴨肉長的很快。

他拿起一雙筷子,沈默的吃著。

然後他忽而聞到一抹馨香。

不同於鳳四娘身上的脂粉香氣,也不同於今日聞到沈璧君身上的淡淡的茉莉香膏,此時此刻他所聞到的馨香,是如此自然……顯然不是出自任何人造的香粉和香膏。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香氣。

一種春天的香氣。

一種來自於大自然的香氣。

一個女孩子在他身邊坐下。

他轉過頭,去看那個女孩。

那女孩很年輕,皮膚很白,在陽光下,白皙到幾乎透明,她有一雙很純粹的眼睛……

這雙眼睛過於純粹了。

他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類的臉上看到過這樣純粹的眼睛。

他只在動物的臉上看到過這樣純粹的眼睛。

而他剛好是一個喜歡動物的人。

他對面前的女孩子有一種天然的好感。

女孩長得很美,一雙琥珀色的眼眸純粹而明亮,高挺的鼻梁,小巧的鼻尖,微微勾起的唇角……她有一張很漂亮的嘴巴,微微抿起的薄唇帶著誘人的殷紅。

她是這樣美麗。

他從未見過這樣美麗的女孩。

蕭十一郎忽而覺得自己著實很幸運,否則的話,又怎麽會一周之內連見兩個漂亮女孩呢?

那女孩正用白藕似的手臂撐在桌面上,虛扶著自己的腦袋,歪著頭,饒有興趣的打量著他。

她的頭發半披在肩膀上,漆黑,光滑,紮起來的部分做了很精致可愛的發型,還點綴了美麗的羽毛。

很少有人會用羽毛作為發飾。

但是這美麗的羽毛在她的頭發上,卻簡直渾然一體,就好像這羽毛本就應該在她的發上一般。

蕭十一郎的目光被她的脖頸吸引。

她的脖頸纖細,修長,就如同天鵝一般。而吸引蕭十一郎視線的,是她脖頸之上,掛著的一個細鏈。

那鏈條極細,也極美,足以見得這個鏈條的制作者,非常用心。

但這鏈條很奇怪。

它雖然很美,卻似乎並不是裝飾作用,它看上去更像是……一種禁錮。

這個想法出現的一瞬間,蕭十一郎心中一驚。

他再次看了看那條細鏈。

那的確是一個……被用於禁錮的細鏈。

因為在那鏈條的一側,甚至還有可以拼接其他鏈條作以限制的設計。

一個做的這樣精美的鏈條,一個重金打造出來的黃金鳥籠,是否就能夠掩蓋它的本質呢?

蕭十一郎不知道。

對方依然在看著他。

那雙琥珀色的漂亮眼睛,饒有興趣的看著他。

蕭十一郎笑了笑,道:“你為什麽看著我?”

女孩不語,只是一味的微笑。

蕭十一郎又道:“我叫蕭十一郎,你呢?你叫什麽名字?”

他很少會對別人主動介紹自己的名字。

因為這必然會平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因為在江湖傳言之中的蕭十一郎……屬實是一個無惡不作的罪犯。

他不會否認自己是蕭十一郎,卻也不會主動介紹自己是蕭十一郎。

就好像此前,在連城璧問起他的名字時,他亦沒有作答。

但是此時此刻,對方明明什麽都沒有說,他便已經把自己的名字告訴了她。

好吧。

或許人和人之間就是這樣奇怪,他天生就對她有好感。

這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情。

因為他從來不會對一個人這樣毫無理由的好感。

他通常只會對動物這樣。

他笑了笑,用自己那雙大而亮的眼睛含笑看著女孩,道:“你呢?你叫什麽名字?”

女孩依然不講話,只是笑吟吟的看著他。

蕭十一郎挑眉道:“你聽不到我說話,是不是?”

女孩搖了搖頭。

蕭十一郎道:“你能聽到我說話,但你不能講話,是不是?”

女孩笑而不語。

蕭十一郎以為自己猜對了。於是他也不再一定要讓女孩說話,而是問小二又要了兩個杯子,然後各倒了一杯茶,將其中一杯遞到了身邊女孩面前。

“幹杯。”蕭十一郎笑道。

那女孩卻不接杯子,只是依然眨著眼睛,饒有興趣的含笑看著他。

不知是不是蕭十一郎的錯覺,女孩的笑意似乎更深了。

女孩毫不留情的拒絕了他的邀請,蕭十一郎也並不惱,而是道:“不喝茶,那你喝酒嗎?”

女孩點點頭。

於是蕭十一郎又要了兩個杯子,這一次倒了酒,然後將其中一個杯子再次推到了女孩面前。

蕭十一郎端起酒杯,用杯底敲了敲桌面,笑道:“幹杯。”

那女孩也端起酒杯,學著蕭十一郎的樣子敲了敲桌面。

但是她依然沒有喝。

她將杯子放回了原處。

蕭十一郎笑了笑。

他沒有再邀請女孩,而是繼續專心吃陽春面和鹽水鴨,給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女孩就一直看著他。

待他吃飽喝足之後,才微笑道:“我要走了。你要繼續坐在這裏嗎?”

那女孩竟忽而開口了。

她的聲音如此動聽,就如同那會在夜間鳴唱出天籟之聲的夜鶯一般。

她含笑道:“你身上,為何帶著我家夫人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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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個單元蕭十一郎會一直只喜歡小夜鶯,和沈璧君是朋友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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