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盜帥夜留香16 她也可以為他撿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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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盜帥夜留香16 她也可以為他撿扇子。……
這條密道可以聯通在蝙蝠島的每一個位置。
就連金靈芝都從來不知道這條密道的存在。
就好像她也不知道, 此前蝙蝠公子忽而消失，是從哪裏離開的一樣。
蝙蝠島本就是由一個又一個互相連通的蝙蝠洞共同組成。
金靈芝忽而發現，她並不了解蝙蝠島。
就如同她並不了解蝙蝠公子。
她忽而有些悵然。
她並不是一個習慣體貼別人的人, 事實上，她從來都不知道什麽是體貼。
她知道蝙蝠公子深受蛇毒困擾, 她也知道聽發作的時候會很痛。
但是她從來沒有感同身受這種疼痛。
而很巧的是, 原隨雲也不是一個習慣體貼別人的人，事實上，他也從來不知道什麽是體貼。
所以他從不會感激一個幫助自己的女孩，他對她只有利用。
就好像他利用海棘一樣。
又好像他……利用枯梅大師。
楚留香停住腳步。
他拉著海棘走在一起, 金靈芝跟在他們身後，一點紅走在隊伍最末尾。
金靈芝不解道：“為什麽停下來？”
楚留香輕聲道：“你看。”
金靈芝有些疑惑, 往前走了幾步, 來到了洞口之前。
小水母有些畏懼她身上的紅色, 下意識往楚留香懷裏躲了躲。
楚留香擁住她。
金靈芝往洞口看去。
只見蝙蝠公子正躺在這個房間裏……他的神態很放松，周圍煙霧繚繞，他似乎沈浸在某種夢境之中，某種……再也不會有疼痛的環境裏。
刺鼻的氣味讓小水母又往楚留香懷裏躲了躲。
她討厭這種植物燃燒的味道。
她更喜歡楚留香身上的郁金香氣息。
小水母在他懷裏吸了吸鼻子。
金靈芝面色一冷。
但她並不是因為蝙蝠公子所做的事情，畢竟她從未去過沙漠, 未曾親眼見到過這些煙霧的可怕。
她之所以生氣，是因為蝙蝠公子此刻正躺在一個女人腿上。
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絲綢衣服, 頭發整齊的挽在腦後, 她看上去就像是一個雍容華貴的夫人。
但是她輕撫著蝙蝠公子頭發的手, 卻可以清楚的從那手部皮膚上看出, 她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
他們的動作如此親密，他們的神態……像極了一對情人。
金靈芝眼睛裏自然容不得沙子。
當初原隨雲哄她動用萬福萬壽園的財力和勢力來興建這蝙蝠島的時候，親口承諾過他只會愛她一人。
可此時此刻, 他卻和另外一個女人這樣親密！
蝙蝠公子道：“謝謝你。”
那女人道：“還痛嗎？”
她的聲音也很蒼老。
蝙蝠公子搖了搖頭，道：“我沒事。”
那女人關切道：“這幾次的藥量越用越多，時間卻越來越短。這些藥不能長期使用的。”
蝙蝠公子道：“只要找回公主……”
那女人恨恨道：“我已經讓高亞男去找那只水母，一定會把她抓回來的。”
高亞男？
楚留香一驚。
他原本看到這個女人，只覺得很眼熟，後來聽到聲音，又覺得很耳熟……
他的心中有一個猜測，但這卻是一個幾乎完全不可能的猜測。
枯梅大師是華山掌門，在江湖之中德高望重，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呢？
可是現在對方提到高亞男，卻反而證實了他的猜想。
高亞男是枯梅大師的徒弟。
因為胡鐵花的關系，他和高亞男也很熟悉，他所認識的華山女俠，從來不會聽任何人發號施令。
除了……她的師父。
可是枯梅大師分明從不離開華山，怎麽會跑到這裏來？又怎麽會沒有穿道服，而是變成了這樣一套……雍容華貴的衣服？
面前的畫面太過於詭異。
莫非枯梅大師，還俗了？
這個想法一出現，楚留香便覺得這件事……更詭異了。
他和一點紅對視一眼，兩人從對方眼睛裏都看出了同樣的困惑。
顯然，一點紅也認出了這個女人的身份。
“這些天，謝謝你在這裏照顧我。”蝙蝠公子溫柔道。
那女人道：“只有你……會不嫌棄我的臉。”
她的臉年輕的時候受過傷，如今留了半邊臉的可怖傷疤，看上去尤其可怕。
這也是為什麽，枯梅大師這些年來，一直都在華山避而不出的原因。
蝙蝠公子道：“我是一個瞎子。或許這世上每一個有眼睛的人都會在意你的容貌，但我不會。因為我看不到你的臉，而在我心裏……你很美。”
這場面屬實有些令人不適。
金靈芝面色一冷，忽而一躍而下。
“原隨雲！”她冷冷道：“你說過你身邊只有我一個人的，你現在在做什麽！”
她原本很生氣原隨雲因為水母公主的事情，試圖要挖掉她的眼睛。
但是現在，當親眼目睹蝙蝠公子和其他女人，甚至還是一個這樣的女人……關系親密的時候，她簡直比方才蝙蝠公子想要挖她的眼睛，還要生氣一萬倍！
她的目光看向那個女人。
那可怖的半邊臉。
金靈芝一楞。
她雖然沒有親眼見到過枯梅大師，但是卻也聽說過很多枯梅大師的故事，自然包括她受傷的半張臉，和那可怖的傷疤。
江湖之中，也只有她一人……
金靈芝大驚失色，道：“是你！”
可是枯梅大師臉上的神情，卻好像比她還要震驚。
她厲聲道：“你叫他什麽！”
這分明是一個問題。
但是她的語氣屬實不像在提問。
她的聲音如此激動，如此憤怒，她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金靈芝眼睛裏浮現出一絲害怕。
若是換做其他人，金靈芝並不會害怕。但這是枯梅大師，她很確定，只要枯梅大師希望，她可以頃刻間殺死她！
這種感覺和在楚留香面前並不一樣。
她雖然和楚留香是敵人，但是和楚留香相處的時候，卻很輕松，很愉悅，就好像他們並不是敵人，而是朋友一樣。
並且她知道，楚留香絕不會傷害她。
甚至於，楚留香還會救她。
但是此時此刻，她卻並沒有這樣的自信。
整個江湖之中，除了楚留香，又哪裏會有下一個……從不殺人的人呢？
枯梅大師一把抓住她的脖子，厲聲道：“回答我！你叫他什麽！”
“原……原隨雲！”金靈芝道。
枯梅大師再一次聽到了這個答案，在那一瞬間，她的眼睛裏似乎閃過了很多覆雜的情緒……她平靜下來一點，繼續道：“他和無爭山莊，有什麽關系？”
她的聲音聽起來沙啞難聽，就如同地獄之中傳來一般。
金靈芝道：“他是無爭山莊的二公子。”
枯梅大師松開了她。
蝙蝠公子站在不遠處，他皺眉道：“你認識原隨雲？”
他從來沒有告訴過枯梅大師，自己真正的名字。
或許因為他一直很自信。
對於這樣一個容貌盡毀，又上了年紀的人，他只消幾句甜言蜜語就能哄好她，將她變成自己手裏最厲害的武器，利用她為自己做盡所有他想要的事。
既然只是這樣簡單，他又何必告訴她更多呢？
反正枯梅大師，她所祈求的，只是一個愛著她的人。
哪怕這份愛是演出來的。
而這世界上唯一可能會愛她的人，只有瞎子。
金靈芝卻不同。
金靈芝自己家世顯赫，又喜歡張口閉口將萬福萬壽園掛在嘴邊，對這樣的女孩，僅僅用甜言蜜語自然是不夠的。她自然想要找一個門當戶對，又年輕英俊的世家公子來做自己的情人。
所以原隨雲才會告訴她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家族，自己的身世。
枯梅大師不語。
她只是安靜的看著他。
蝙蝠公子再次道：“你認識原隨雲？”
“我當然認識。”枯梅大師緩緩道：“我不僅認識你，我還認識你的母親。”
蝙蝠公子一楞，動容道：“我的母親？”
枯梅大師道：“二十年前，我的師妹下山辦事，遇到了你的父親，他們有了露水情緣，在她回到華山之後，發現她已經有了你，於是便生下了你。”
她繼續道：“在你出生之後，她帶著你去找你的父親，可你的父親，卻早已經忘記了她。我氣不過，所以出劍相攻，只可惜技不如人……我的臉，便是那時所傷。”
“那，我的母親，她怎樣了？”蝙蝠公子道。
枯梅大師道：“她將你留給了你的父親，帶著受傷的我回了華山，但沒多久，她就郁郁而終。”
她停頓幾秒，繼續道：“她臨終前，托付我要好好照顧你。但是我一直在尋找你的蹤跡，卻一無所獲。”
蝙蝠公子冷笑道：“一個私生子，怎麽可能會廣為人知呢？”
他聽出了枯梅大師聲音中的痛苦，冷笑道：“更何況……你把我照顧的很好。阿姨。”
枯梅大師的痛苦更甚。
“是我愧對了師妹的囑托。我不僅沒有找到你，照顧你，我甚至於現在……還和你做出這等茍且之事！”
她那雙渾濁的眼睛裏布滿了痛苦，有渾濁的淚水，自她的眼睛裏緩緩流出。
“我如何能夠……再面對九泉之下的師妹！”
她大喊一聲。
下一秒，無論是金靈芝，還是蝙蝠公子，又或者是正在密道裏旁邊的楚留香，海棘，一點紅……都俱是一驚。
小水母下意識的用自己的觸手捂住了嘴巴，還捂了很多層。
因為，就在那一瞬！
枯梅大師忽而拔出了腰間的劍，毫不猶豫，便揮劍自刎！
她的鮮血噴灑出來，金靈芝下意識躲開，蝙蝠公子卻渾然不知，於是這些血正落在蝙蝠公子臉上。
蝙蝠公子只感到一陣溫熱。
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觸感潮濕。
枯梅大師已經倒在了地上。
她脖子上的傷口還在不斷的汩汩流血，她那雙渾濁的眼睛依然大睜著，眼睛裏滿是悔恨。
卻不知，是對她師妹的悔恨，還是為自己的悔恨。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
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名震江湖的枯梅大師，竟然會穿成這樣在蝙蝠島上與一個年輕的瞎子行茍且之事，更想不到……這個瞎子竟然是她師妹的孩子，她竟然會因為這件事自殺。
或許江湖就是這樣的。
你永遠都不會知道，你會在什麽時間，因為什麽原因而死去。
金靈芝還在驚魂未定的看著地上枯梅大師的屍體。
她一動不動。
蝙蝠公子回過神來。
“靈芝，靈芝！”他急切的拉起她的手，道：“一直以來，都是她一直糾纏於我，現在她已經死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金靈芝緩緩轉過頭，道：“你……”
她皺了皺眉，戛然而止。
蝙蝠公子後退半步，忽而單膝跪地。
“靈芝，我很愛你，我不能沒有你。”
金靈芝咬唇看他。
她幾乎無法控制的……心軟了。
畢竟眼前的少年，是她少女時代的所有心動與迷戀……
她下意識的伸手想要去扶他起來。
可就在她彎腰去扶他的那一剎那，蝙蝠公子手中長劍忽而向她的小腹猛然刺來！
咚的一聲。
這一次是他的劍，被楚留香手中的扇子擊落。
小妖精轉頭看楚留香，一雙蔚藍色的眼眸亮晶晶的。
這把扇子，是她方才掉下來之後，離開那密室之前，為楚留香撿起來的。
她說過的，她也可以為他撿扇子。
小水母無意識撒嬌的可愛模樣讓楚留香不禁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金靈芝不敢置信道：“你為什麽要殺我？”
“因為你出現在這裏。”蝙蝠公子道：“任何一個知道我與枯梅大師之事的人，都要死！”
他的耳朵抖了抖。
他看向楚留香的方向，冷笑道：“香帥，聽得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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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她也不知道, 此前蝙蝠公子忽而消失，是從哪裏離開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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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靈芝忽而發現，她並不了解蝙蝠島。
就如同她並不了解蝙蝠公子。
她忽而有些悵然。
她並不是一個習慣體貼別人的人, 事實上，她從來都不知道什麽是體貼。
她知道蝙蝠公子深受蛇毒困擾, 她也知道聽發作的時候會很痛。
但是她從來沒有感同身受這種疼痛。
而很巧的是, 原隨雲也不是一個習慣體貼別人的人，事實上，他也從來不知道什麽是體貼。
所以他從不會感激一個幫助自己的女孩，他對她只有利用。
就好像他利用海棘一樣。
又好像他……利用枯梅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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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著海棘走在一起, 金靈芝跟在他們身後，一點紅走在隊伍最末尾。
金靈芝不解道：“為什麽停下來？”
楚留香輕聲道：“你看。”
金靈芝有些疑惑, 往前走了幾步, 來到了洞口之前。
小水母有些畏懼她身上的紅色, 下意識往楚留香懷裏躲了躲。
楚留香擁住她。
金靈芝往洞口看去。
只見蝙蝠公子正躺在這個房間裏……他的神態很放松，周圍煙霧繚繞，他似乎沈浸在某種夢境之中，某種……再也不會有疼痛的環境裏。
刺鼻的氣味讓小水母又往楚留香懷裏躲了躲。
她討厭這種植物燃燒的味道。
她更喜歡楚留香身上的郁金香氣息。
小水母在他懷裏吸了吸鼻子。
金靈芝面色一冷。
但她並不是因為蝙蝠公子所做的事情，畢竟她從未去過沙漠, 未曾親眼見到過這些煙霧的可怕。
她之所以生氣，是因為蝙蝠公子此刻正躺在一個女人腿上。
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絲綢衣服, 頭發整齊的挽在腦後, 她看上去就像是一個雍容華貴的夫人。
但是她輕撫著蝙蝠公子頭發的手, 卻可以清楚的從那手部皮膚上看出, 她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
他們的動作如此親密，他們的神態……像極了一對情人。
金靈芝眼睛裏自然容不得沙子。
當初原隨雲哄她動用萬福萬壽園的財力和勢力來興建這蝙蝠島的時候，親口承諾過他只會愛她一人。
可此時此刻, 他卻和另外一個女人這樣親密！
蝙蝠公子道：“謝謝你。”
那女人道：“還痛嗎？”
她的聲音也很蒼老。
蝙蝠公子搖了搖頭，道：“我沒事。”
那女人關切道：“這幾次的藥量越用越多，時間卻越來越短。這些藥不能長期使用的。”
蝙蝠公子道：“只要找回公主……”
那女人恨恨道：“我已經讓高亞男去找那只水母，一定會把她抓回來的。”
高亞男？
楚留香一驚。
他原本看到這個女人，只覺得很眼熟，後來聽到聲音，又覺得很耳熟……
他的心中有一個猜測，但這卻是一個幾乎完全不可能的猜測。
枯梅大師是華山掌門，在江湖之中德高望重，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呢？
可是現在對方提到高亞男，卻反而證實了他的猜想。
高亞男是枯梅大師的徒弟。
因為胡鐵花的關系，他和高亞男也很熟悉，他所認識的華山女俠，從來不會聽任何人發號施令。
除了……她的師父。
可是枯梅大師分明從不離開華山，怎麽會跑到這裏來？又怎麽會沒有穿道服，而是變成了這樣一套……雍容華貴的衣服？
面前的畫面太過於詭異。
莫非枯梅大師，還俗了？
這個想法一出現，楚留香便覺得這件事……更詭異了。
他和一點紅對視一眼，兩人從對方眼睛裏都看出了同樣的困惑。
顯然，一點紅也認出了這個女人的身份。
“這些天，謝謝你在這裏照顧我。”蝙蝠公子溫柔道。
那女人道：“只有你……會不嫌棄我的臉。”
她的臉年輕的時候受過傷，如今留了半邊臉的可怖傷疤，看上去尤其可怕。
這也是為什麽，枯梅大師這些年來，一直都在華山避而不出的原因。
蝙蝠公子道：“我是一個瞎子。或許這世上每一個有眼睛的人都會在意你的容貌，但我不會。因為我看不到你的臉，而在我心裏……你很美。”
這場面屬實有些令人不適。
金靈芝面色一冷，忽而一躍而下。
“原隨雲！”她冷冷道：“你說過你身邊只有我一個人的，你現在在做什麽！”
她原本很生氣原隨雲因為水母公主的事情，試圖要挖掉她的眼睛。
但是現在，當親眼目睹蝙蝠公子和其他女人，甚至還是一個這樣的女人……關系親密的時候，她簡直比方才蝙蝠公子想要挖她的眼睛，還要生氣一萬倍！
她的目光看向那個女人。
那可怖的半邊臉。
金靈芝一楞。
她雖然沒有親眼見到過枯梅大師，但是卻也聽說過很多枯梅大師的故事，自然包括她受傷的半張臉，和那可怖的傷疤。
江湖之中，也只有她一人……
金靈芝大驚失色，道：“是你！”
可是枯梅大師臉上的神情，卻好像比她還要震驚。
她厲聲道：“你叫他什麽！”
這分明是一個問題。
但是她的語氣屬實不像在提問。
她的聲音如此激動，如此憤怒，她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金靈芝眼睛裏浮現出一絲害怕。
若是換做其他人，金靈芝並不會害怕。但這是枯梅大師，她很確定，只要枯梅大師希望，她可以頃刻間殺死她！
這種感覺和在楚留香面前並不一樣。
她雖然和楚留香是敵人，但是和楚留香相處的時候，卻很輕松，很愉悅，就好像他們並不是敵人，而是朋友一樣。
並且她知道，楚留香絕不會傷害她。
甚至於，楚留香還會救她。
但是此時此刻，她卻並沒有這樣的自信。
整個江湖之中，除了楚留香，又哪裏會有下一個……從不殺人的人呢？
枯梅大師一把抓住她的脖子，厲聲道：“回答我！你叫他什麽！”
“原……原隨雲！”金靈芝道。
枯梅大師再一次聽到了這個答案，在那一瞬間，她的眼睛裏似乎閃過了很多覆雜的情緒……她平靜下來一點，繼續道：“他和無爭山莊，有什麽關系？”
她的聲音聽起來沙啞難聽，就如同地獄之中傳來一般。
金靈芝道：“他是無爭山莊的二公子。”
枯梅大師松開了她。
蝙蝠公子站在不遠處，他皺眉道：“你認識原隨雲？”
他從來沒有告訴過枯梅大師，自己真正的名字。
或許因為他一直很自信。
對於這樣一個容貌盡毀，又上了年紀的人，他只消幾句甜言蜜語就能哄好她，將她變成自己手裏最厲害的武器，利用她為自己做盡所有他想要的事。
既然只是這樣簡單，他又何必告訴她更多呢？
反正枯梅大師，她所祈求的，只是一個愛著她的人。
哪怕這份愛是演出來的。
而這世界上唯一可能會愛她的人，只有瞎子。
金靈芝卻不同。
金靈芝自己家世顯赫，又喜歡張口閉口將萬福萬壽園掛在嘴邊，對這樣的女孩，僅僅用甜言蜜語自然是不夠的。她自然想要找一個門當戶對，又年輕英俊的世家公子來做自己的情人。
所以原隨雲才會告訴她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家族，自己的身世。
枯梅大師不語。
她只是安靜的看著他。
蝙蝠公子再次道：“你認識原隨雲？”
“我當然認識。”枯梅大師緩緩道：“我不僅認識你，我還認識你的母親。”
蝙蝠公子一楞，動容道：“我的母親？”
枯梅大師道：“二十年前，我的師妹下山辦事，遇到了你的父親，他們有了露水情緣，在她回到華山之後，發現她已經有了你，於是便生下了你。”
她繼續道：“在你出生之後，她帶著你去找你的父親，可你的父親，卻早已經忘記了她。我氣不過，所以出劍相攻，只可惜技不如人……我的臉，便是那時所傷。”
“那，我的母親，她怎樣了？”蝙蝠公子道。
枯梅大師道：“她將你留給了你的父親，帶著受傷的我回了華山，但沒多久，她就郁郁而終。”
她停頓幾秒，繼續道：“她臨終前，托付我要好好照顧你。但是我一直在尋找你的蹤跡，卻一無所獲。”
蝙蝠公子冷笑道：“一個私生子，怎麽可能會廣為人知呢？”
他聽出了枯梅大師聲音中的痛苦，冷笑道：“更何況……你把我照顧的很好。阿姨。”
枯梅大師的痛苦更甚。
“是我愧對了師妹的囑托。我不僅沒有找到你，照顧你，我甚至於現在……還和你做出這等茍且之事！”
她那雙渾濁的眼睛裏布滿了痛苦，有渾濁的淚水，自她的眼睛裏緩緩流出。
“我如何能夠……再面對九泉之下的師妹！”
她大喊一聲。
下一秒，無論是金靈芝，還是蝙蝠公子，又或者是正在密道裏旁邊的楚留香，海棘，一點紅……都俱是一驚。
小水母下意識的用自己的觸手捂住了嘴巴，還捂了很多層。
因為，就在那一瞬！
枯梅大師忽而拔出了腰間的劍，毫不猶豫，便揮劍自刎！
她的鮮血噴灑出來，金靈芝下意識躲開，蝙蝠公子卻渾然不知，於是這些血正落在蝙蝠公子臉上。
蝙蝠公子只感到一陣溫熱。
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觸感潮濕。
枯梅大師已經倒在了地上。
她脖子上的傷口還在不斷的汩汩流血，她那雙渾濁的眼睛依然大睜著，眼睛裏滿是悔恨。
卻不知，是對她師妹的悔恨，還是為自己的悔恨。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
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名震江湖的枯梅大師，竟然會穿成這樣在蝙蝠島上與一個年輕的瞎子行茍且之事，更想不到……這個瞎子竟然是她師妹的孩子，她竟然會因為這件事自殺。
或許江湖就是這樣的。
你永遠都不會知道，你會在什麽時間，因為什麽原因而死去。
金靈芝還在驚魂未定的看著地上枯梅大師的屍體。
她一動不動。
蝙蝠公子回過神來。
“靈芝，靈芝！”他急切的拉起她的手，道：“一直以來，都是她一直糾纏於我，現在她已經死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金靈芝緩緩轉過頭，道：“你……”
她皺了皺眉，戛然而止。
蝙蝠公子後退半步，忽而單膝跪地。
“靈芝，我很愛你，我不能沒有你。”
金靈芝咬唇看他。
她幾乎無法控制的……心軟了。
畢竟眼前的少年，是她少女時代的所有心動與迷戀……
她下意識的伸手想要去扶他起來。
可就在她彎腰去扶他的那一剎那，蝙蝠公子手中長劍忽而向她的小腹猛然刺來！
咚的一聲。
這一次是他的劍，被楚留香手中的扇子擊落。
小妖精轉頭看楚留香，一雙蔚藍色的眼眸亮晶晶的。
這把扇子，是她方才掉下來之後，離開那密室之前，為楚留香撿起來的。
她說過的，她也可以為他撿扇子。
小水母無意識撒嬌的可愛模樣讓楚留香不禁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金靈芝不敢置信道：“你為什麽要殺我？”
“因為你出現在這裏。”蝙蝠公子道：“任何一個知道我與枯梅大師之事的人，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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