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盜帥夜留香12 她的世界很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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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盜帥夜留香12 她的世界很純粹。
小妖精輕聲唱起了歌謠。
這是一種很古老的歌謠, 它動聽婉轉，如同天籟之音，卻又帶著幾分神秘的色彩。
傳聞之中, 海妖的歌聲。
她的聲音很輕，很空曠, 如同流水撫過寒冰, 泠泠，動聽，似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似就在他面前。
她當然在他面前。
一點紅安靜的凝視著她。
在傳聞中, 來自海妖的吟唱會勾走人的魂魄。
但事實並非如此。
他聽著海棘的歌聲，只覺得自己的內心似乎也在這動聽的歌聲之中, 變得平靜而舒適。
他習慣了殺人和痛苦, 他很少會有這樣……平靜的時分。
他微微抿唇。
很快, 周邊開始傳來同樣的歌聲，那些聲音有些低沈，像是渾然一體的和聲。
那些聲音距離他們越來越近。
他看到了那些聲音的來源，那是幾只很漂亮的虎鯊。
遇到鯊魚並不是一件讓人開心的事。
一點紅微微皺眉，下意識的握緊了腰間的劍。
“沒關系的。”小水母認真道：“它們是來幫我們的。”
果然, 這些虎鯊並沒有襲擊他們，反而用自己碩大的腦袋推著他們的船快速行進著, 有一只剛出生沒多久的小虎鯊好奇的跟在他們船艙的側面, 海棘便用自己的觸須去陪她玩。
小虎鯊玩了一會兒之後, 聽到媽媽喊她的聲音, 於是便和海棘道別，回家去吃蝦米沙拉了。
其他的虎鯊依然在盡心盡職的推動著他們的船快速前行。
按這樣的速度，她很快就可以把水母送回家去, 折返來找楚留香了。
小水母開心的想。
她明明才剛和楚留香分離，為什麽她已經如此想念他呢……
她咬了咬唇。
“一點紅大俠，我沒有騙你。”小水母轉過頭，莞爾道：“我劃船真的不用槳。”
一點紅默然。
他始終維持著抱著劍的動作，安靜的坐在船艙上。
小水母眨了眨眼睛，來到一點紅身邊坐下，欲言又止幾秒，還是忍不住道：“一點紅大俠，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她並不是一個很善於和人類親近的人。
事實上，楚留香是她主動親近的第一個人類。
更事實上，她不善於親近的，不僅是人類，還有魚類。
或許因為身上帶著劇毒的原因，又或者因為她天生冰涼的體溫……她總是表現的很冷。
但現在，她自己都沒有發現，她變得很喜歡笑，講話的語氣也比曾經溫柔了很多。
或許每一個沈浸在戀愛之中的少女，都會不受控制的變得甜蜜。
這是一種從內而外的，潛移默化的改變。
一點紅默然幾秒，道：“我不是大俠。”
他是一個殺手。
一個出賣自己的劍的人。
像他這種人……哪裏稱得上是什麽大俠？
可是自從認識海棘以來，這只不食人間煙火的小水母似乎對自己有一些超出常理的信任和期待。
他不是大俠。
有沒有人會去相信一個出賣自己的劍的人。
小妖精不解的眨了眨眼睛，輕聲道：“可你是楚留香的朋友。”
小水母不懂人類，但是她相信楚留香。
楚留香的朋友，當然是大俠。
楚留香信任的人，她當然會信任。
“我和他不一樣。”一點紅輕聲道：“我殺過人，很多。”
“我也殺過魚。”小妖精道：“也不少。壞魚總是殺不完的。”
一點紅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自嘲的笑，道：“我殺人不在意對方好壞，我只收錢。”
“錢？”小水母一楞，然後明白過來大概是她們的貝殼貨幣。
她點了點頭，道：“我也喜歡錢。所有魚都喜歡錢。”
一點紅勾了勾唇。
他知道海棘完全沒有明白他在說什麽。
因為在小水母的世界裏，殺魚和賺錢這兩件事，從來沒有劃上過等號，所以她完全沒有理解一點紅話中的關系，她只以為他在講兩個不相幹的話題。
但是他已經不想再解釋了。
因為他忽而……不想戳破小水母對世界的認知。她的魚生本就短暫，她已經經歷了太多人類的黑暗面，她因為自己的善良被威脅，被定罪，被獻祭……
他不希望她再看到更多，人類社會的黑暗了。
在短暫的生命裏，始終保持純粹，又何嘗不是一種幸福呢？
他的心微微一顫。
他總是游走於黑暗和死亡之中，他有多久……沒有見到過這樣純粹的善良和光明了？
他已經記不清了。
一點紅道：“你想問什麽？”
“我……”小水母一時語塞，抿了抿唇，繼續道：“你此前說，香帥不喜歡女孩子纏著他……你可以告訴我，香帥喜歡怎樣的女孩嗎？”
一點紅側過頭看她。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那雙蔚藍色的眼眸，波光流轉，似有萬千流螢。
她的世界很大，曾經裝著整個家族，整片海洋。她的世界又很小，現在只能裝得下楚留香一人。
……僅他一人。
一點紅道：“不知道。”
小水母臉上浮現出一絲失望，她繼續道：“一點紅大俠，那個和香帥在一起兩個月的女孩子，你知道她是怎樣的人嗎？”
如果她知道她是怎樣的人，就能知道楚留香喜歡怎樣的女孩了。
一點紅道：“不知道。”
小水母咬了咬唇，用觸須把自己纏繞起來。
當她的世界只有楚留香一個人，她的幸福與煩惱也變得很簡單，她希望楚留香喜歡她，她害怕楚留香不喜歡她。
小妖精的世界很小，小妖精的煩惱也很小。
“香帥不喜歡女孩子纏他……”小水母輕聲道：“我是不是太纏他了……”
“不會。”一點紅道。
小妖精追問道：“真的嗎？但是我有很多觸須。”
一點紅：“……”
他忽而有些欽佩楚留香平時是怎麽和小水母交流的。
“不是物理意義的纏。”一點紅道。
他側過頭，看到小水母微微垂下的眼眸，抿了抿唇，再次道：“他不會不喜歡你的。”
他和楚留香相識雖不久，卻也看著楚留香身邊換了幾個女伴。在他看來，楚留香會更偏愛聰明漂亮，又乖巧聽話的女孩子。
無論哪一點，海棘似乎都完美符合。
“你方才的歌……”一點紅忽而道：“很好聽。”
“真的嗎？”小妖精得了誇獎，漂亮的蔚藍色眼眸裏浮現出一絲開心，她輕聲道：“如果你喜歡，我可以繼續唱給你聽。”
“好。”一點紅道。
小水母再次哼唱起那古老而神秘的歌謠。
她的內心很純粹。
所以她的歌聲也很純粹。
是他……已經很久，都沒有觸碰過的純粹。
他閉上眼睛。
微鹹的海風撫過面頰，他的手臂依然交疊在胸前，緊緊的抱著劍，他的身體依然筆直的如同一棵樹，但是他的神情卻是放松的。
似乎，在這樣的歌聲之中，他那疲憊的靈魂，都可以得以安歇。
若能一直沈浸在這樣的歌聲裏，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一點紅想。
傳聞中，海妖的歌聲可以勾人心魄。
但沒有人知道，那些被勾走的靈魂，卻得到了人世間所沒有的，真正的放松與安歇。
片刻之後，耳邊的歌聲漸漸停了下來。
一點紅睜開眼睛，低頭去看海棘，發現小水母又睡著了。
想來是此前的藥效多少殘留在體內。
她睡的並不安穩，本能的想要尋找楚留香的體溫，她無意識的往一點紅身邊縮了縮，靠在他腿上。
一點紅低下頭看她。
“楚留香……”睡夢中的小妖精輕聲呢喃著。
一點紅的手指穿過那靚麗迷人的藍發，他小心翼翼的扶著小妖精的頭，讓她躺在甲板上。
然後他試圖站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衣擺被睡夢中的小妖精扯住了。
“楚留香……別走。”她輕聲呢喃著。
年輕的劍客低頭凝視她幾秒，然後蹲下身，用自己手中的劍，輕輕的斬斷了她扯著的那塊衣擺布料。
然後他站起身，來到了船頭。
他的耳邊似乎還在回響著，屬於海妖的歌聲。
他們已經駛離了蝙蝠島的地界。
海面上逐漸起了霧氣。
那些虎鯊忽而停止了游動，他們發出一聲恐懼的鳴叫，便鉆進水裏，快速游走了。
小水母立刻醒過來。
“它們說，水面下有東西。”海棘道：“你在船上等我，我下去看看。”
她這麽說著，一躍而下，直入那深邃的海水之中，就如同一尾最靈巧的魚，當然，她本就是這海洋之中，最美麗，最神秘，最危險，也最迷人，最純粹的生物。
她的身影消失在水面，甚至於連半點漣漪都沒有。
他們的船停在原地。
很快，小妖精便探出腦袋，急切道：“是海底火山！我們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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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水母甜甜的少女情懷～
很快就會見面啦[撒花]不忍心小水母思念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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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很古老的歌謠, 它動聽婉轉，如同天籟之音，卻又帶著幾分神秘的色彩。
傳聞之中, 海妖的歌聲。
她的聲音很輕，很空曠, 如同流水撫過寒冰, 泠泠，動聽，似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似就在他面前。
她當然在他面前。
一點紅安靜的凝視著她。
在傳聞中, 來自海妖的吟唱會勾走人的魂魄。
但事實並非如此。
他聽著海棘的歌聲，只覺得自己的內心似乎也在這動聽的歌聲之中, 變得平靜而舒適。
他習慣了殺人和痛苦, 他很少會有這樣……平靜的時分。
他微微抿唇。
很快, 周邊開始傳來同樣的歌聲，那些聲音有些低沈，像是渾然一體的和聲。
那些聲音距離他們越來越近。
他看到了那些聲音的來源，那是幾只很漂亮的虎鯊。
遇到鯊魚並不是一件讓人開心的事。
一點紅微微皺眉，下意識的握緊了腰間的劍。
“沒關系的。”小水母認真道：“它們是來幫我們的。”
果然, 這些虎鯊並沒有襲擊他們，反而用自己碩大的腦袋推著他們的船快速行進著, 有一只剛出生沒多久的小虎鯊好奇的跟在他們船艙的側面, 海棘便用自己的觸須去陪她玩。
小虎鯊玩了一會兒之後, 聽到媽媽喊她的聲音, 於是便和海棘道別，回家去吃蝦米沙拉了。
其他的虎鯊依然在盡心盡職的推動著他們的船快速前行。
按這樣的速度，她很快就可以把水母送回家去, 折返來找楚留香了。
小水母開心的想。
她明明才剛和楚留香分離，為什麽她已經如此想念他呢……
她咬了咬唇。
“一點紅大俠，我沒有騙你。”小水母轉過頭，莞爾道：“我劃船真的不用槳。”
一點紅默然。
他始終維持著抱著劍的動作，安靜的坐在船艙上。
小水母眨了眨眼睛，來到一點紅身邊坐下，欲言又止幾秒，還是忍不住道：“一點紅大俠，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她並不是一個很善於和人類親近的人。
事實上，楚留香是她主動親近的第一個人類。
更事實上，她不善於親近的，不僅是人類，還有魚類。
或許因為身上帶著劇毒的原因，又或者因為她天生冰涼的體溫……她總是表現的很冷。
但現在，她自己都沒有發現，她變得很喜歡笑，講話的語氣也比曾經溫柔了很多。
或許每一個沈浸在戀愛之中的少女，都會不受控制的變得甜蜜。
這是一種從內而外的，潛移默化的改變。
一點紅默然幾秒，道：“我不是大俠。”
他是一個殺手。
一個出賣自己的劍的人。
像他這種人……哪裏稱得上是什麽大俠？
可是自從認識海棘以來，這只不食人間煙火的小水母似乎對自己有一些超出常理的信任和期待。
他不是大俠。
有沒有人會去相信一個出賣自己的劍的人。
小妖精不解的眨了眨眼睛，輕聲道：“可你是楚留香的朋友。”
小水母不懂人類，但是她相信楚留香。
楚留香的朋友，當然是大俠。
楚留香信任的人，她當然會信任。
“我和他不一樣。”一點紅輕聲道：“我殺過人，很多。”
“我也殺過魚。”小妖精道：“也不少。壞魚總是殺不完的。”
一點紅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自嘲的笑，道：“我殺人不在意對方好壞，我只收錢。”
“錢？”小水母一楞，然後明白過來大概是她們的貝殼貨幣。
她點了點頭，道：“我也喜歡錢。所有魚都喜歡錢。”
一點紅勾了勾唇。
他知道海棘完全沒有明白他在說什麽。
因為在小水母的世界裏，殺魚和賺錢這兩件事，從來沒有劃上過等號，所以她完全沒有理解一點紅話中的關系，她只以為他在講兩個不相幹的話題。
但是他已經不想再解釋了。
因為他忽而……不想戳破小水母對世界的認知。她的魚生本就短暫，她已經經歷了太多人類的黑暗面，她因為自己的善良被威脅，被定罪，被獻祭……
他不希望她再看到更多，人類社會的黑暗了。
在短暫的生命裏，始終保持純粹，又何嘗不是一種幸福呢？
他的心微微一顫。
他總是游走於黑暗和死亡之中，他有多久……沒有見到過這樣純粹的善良和光明了？
他已經記不清了。
一點紅道：“你想問什麽？”
“我……”小水母一時語塞，抿了抿唇，繼續道：“你此前說，香帥不喜歡女孩子纏著他……你可以告訴我，香帥喜歡怎樣的女孩嗎？”
一點紅側過頭看她。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那雙蔚藍色的眼眸，波光流轉，似有萬千流螢。
她的世界很大，曾經裝著整個家族，整片海洋。她的世界又很小，現在只能裝得下楚留香一人。
……僅他一人。
一點紅道：“不知道。”
小水母臉上浮現出一絲失望，她繼續道：“一點紅大俠，那個和香帥在一起兩個月的女孩子，你知道她是怎樣的人嗎？”
如果她知道她是怎樣的人，就能知道楚留香喜歡怎樣的女孩了。
一點紅道：“不知道。”
小水母咬了咬唇，用觸須把自己纏繞起來。
當她的世界只有楚留香一個人，她的幸福與煩惱也變得很簡單，她希望楚留香喜歡她，她害怕楚留香不喜歡她。
小妖精的世界很小，小妖精的煩惱也很小。
“香帥不喜歡女孩子纏他……”小水母輕聲道：“我是不是太纏他了……”
“不會。”一點紅道。
小妖精追問道：“真的嗎？但是我有很多觸須。”
一點紅：“……”
他忽而有些欽佩楚留香平時是怎麽和小水母交流的。
“不是物理意義的纏。”一點紅道。
他側過頭，看到小水母微微垂下的眼眸，抿了抿唇，再次道：“他不會不喜歡你的。”
他和楚留香相識雖不久，卻也看著楚留香身邊換了幾個女伴。在他看來，楚留香會更偏愛聰明漂亮，又乖巧聽話的女孩子。
無論哪一點，海棘似乎都完美符合。
“你方才的歌……”一點紅忽而道：“很好聽。”
“真的嗎？”小妖精得了誇獎，漂亮的蔚藍色眼眸裏浮現出一絲開心，她輕聲道：“如果你喜歡，我可以繼續唱給你聽。”
“好。”一點紅道。
小水母再次哼唱起那古老而神秘的歌謠。
她的內心很純粹。
所以她的歌聲也很純粹。
是他……已經很久，都沒有觸碰過的純粹。
他閉上眼睛。
微鹹的海風撫過面頰，他的手臂依然交疊在胸前，緊緊的抱著劍，他的身體依然筆直的如同一棵樹，但是他的神情卻是放松的。
似乎，在這樣的歌聲之中，他那疲憊的靈魂，都可以得以安歇。
若能一直沈浸在這樣的歌聲裏，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一點紅想。
傳聞中，海妖的歌聲可以勾人心魄。
但沒有人知道，那些被勾走的靈魂，卻得到了人世間所沒有的，真正的放松與安歇。
片刻之後，耳邊的歌聲漸漸停了下來。
一點紅睜開眼睛，低頭去看海棘，發現小水母又睡著了。
想來是此前的藥效多少殘留在體內。
她睡的並不安穩，本能的想要尋找楚留香的體溫，她無意識的往一點紅身邊縮了縮，靠在他腿上。
一點紅低下頭看她。
“楚留香……”睡夢中的小妖精輕聲呢喃著。
一點紅的手指穿過那靚麗迷人的藍發，他小心翼翼的扶著小妖精的頭，讓她躺在甲板上。
然後他試圖站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衣擺被睡夢中的小妖精扯住了。
“楚留香……別走。”她輕聲呢喃著。
年輕的劍客低頭凝視她幾秒，然後蹲下身，用自己手中的劍，輕輕的斬斷了她扯著的那塊衣擺布料。
然後他站起身，來到了船頭。
他的耳邊似乎還在回響著，屬於海妖的歌聲。
他們已經駛離了蝙蝠島的地界。
海面上逐漸起了霧氣。
那些虎鯊忽而停止了游動，他們發出一聲恐懼的鳴叫，便鉆進水裏，快速游走了。
小水母立刻醒過來。
“它們說，水面下有東西。”海棘道：“你在船上等我，我下去看看。”
她這麽說著，一躍而下，直入那深邃的海水之中，就如同一尾最靈巧的魚，當然，她本就是這海洋之中，最美麗，最神秘，最危險，也最迷人，最純粹的生物。
她的身影消失在水面，甚至於連半點漣漪都沒有。
他們的船停在原地。
很快，小妖精便探出腦袋，急切道：“是海底火山！我們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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