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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自盡 你可有什麽未了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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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自盡 你可有什麽未了的心願。

蕭沅沅以皇後名義下旨, 暫令陳平王監國攝政,代理中書事務,都督中外軍事。

“你為何不聽我的勸告?”

曹沛十分生氣, 指責她:“你明知道現在就是殺他最好的機會,你不但不殺, 還讓他掌握中樞大權。你知不知道留著他是多大的麻煩。他若不是死,你,我, 我們早晚都會死在他的手裏。你怎麽這麽糊塗?”

她有些疲倦的樣子,坐在榻上,手扶著額, 手肘支在案幾上:“你們說來說去, 都是這些話。你說他居心不良,他說你圖謀不軌, 我已經聽得累了。我不想再聽了。”

曹沛對她的態度感到很詫異。他意識到, 她的天平隱隱在偏向自己的敵人。這使他大為驚恐。然而他不敢表露出不滿,只是來到她面前蹲下, 輕輕執著她的手,仰頭看著她:“所以呢?你相信他不相信我?你覺得我做這一切,都是別有所圖,都是為了攀附你?”

蕭沅沅痛苦地揉了揉額,她擡頭回視他。

兩人四目相對。

曹沛道:“你相信他還是相信我?”

她沈默片刻, 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曹沛伸手抱著她:“你相信我,那你就聽我的。咱們一定可以過了這一關的, 咱們不是說好了嗎?”

他仿佛感覺到她的動搖。他仍試圖挽回她的心意,他舉頭親了親她的臉頰,還有她的嘴唇, 溫柔地將手撫摸她的頭發和背。

他心裏覺得很惶恐不安。

他摟著她的腰,將她抱上床。他一定要得到一些什麽,才能撫平心中的疑慮。他將她壓在身下,親吻她,她恍惚有些動情了,任由他解衣。

就在此刻,忽然簾外傳來了宮女的聲音:“娘娘,陳平王求見。”

她忽然睜眼,驚慌失措,趕緊推開他。曹沛親吻她耳後,低聲說:“不要理他。”雙手緊握著她的手,按在身側,不許動彈,身體死死地壓制著她。她仿佛聽見腳步聲靠近,慌的用力掙紮,終於掙脫出來。

她下床整衣。

曹沛見不得逞,也只能臉色陰沈地從床內出來。

趙意走進殿門,正堪堪和曹沛打了個照面。曹沛是從帷幕後出來的,他臉色很不好看,看到趙意,也沒有恭敬的神情,目光中分明透著敵意。竟然連一句問候都沒有,只是冷冰冰地走過,仿佛和他不相識。這其實是相當失禮的,畢竟是陳平王,身份尊貴得多。而趙意也顯然察覺出來了,他不動聲色,只是瞥了曹沛一眼。

他神色冷峻,面上極少見的沒有笑容。

趙意掀簾入內,只見皇後有些失魂落魄地坐著。

臉色有種極不正常的艷紅,嘴唇也紅的詭異,好像是被人用力咬過似的。

趙意隱約發現,她耳朵下方脖子上有點紅痕,像是吮吸出來的。

他聯想到什麽,心裏感到異常的惱怒。

他強忍住發作的欲望,盡力保持著理智和克制,同時毫不客氣說:“娘娘可知,曹沛已涉嫌謀反。”

蕭沅沅面色不安,擡頭看他。趙意發現,她額頭突然出了許多汗,臉色也有些蒼白:“你有證據嗎?”

趙意道:“有人指證他,暗中勾結宮女和侍從,圖謀不軌。共牽涉有十一人,都在這份名單中。”

趙意從袖中取出一張紙箋,遞到她面前:“請娘娘過目。”

她接過,低頭看了一眼,皺著眉頭說:“我看,這八成是有人誣告。”

趙意道:“娘娘可知,這告密的人是誰?”

蕭沅沅問:“是誰?”

趙意道:“是蕭煦,他是娘娘身邊的親信。”

蕭沅沅半晌無語:“既如此,該怎麽做就怎麽做吧。”

她妥協的如此輕易,趙意一時也有些沈默。

兩人面對著,卻誰也不看誰,都不言語。趙意略低著頭,她目光則望著那雕梁畫柱,還有屏風上的鶴。

他不走,她遂說道:“你還有什麽事嗎?”

趙意道:“有些話,我不知當說不當說。”

蕭沅沅道:“什麽話。”

趙意低聲道:“你是皇後,至貴至重。而今皇兄病重,娘娘身負教養太子的重責和江山社稷的安危,應當如履薄冰謹小慎微,方能以身作則,歸附臣心,這是於公。於私,你既為人妻,也為人母,更應該循規蹈矩,安守本分。臣希望娘娘切莫任性,絕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和責任。”

蕭沅沅臉上的笑容有些凝固,她通紅的臉,漸漸褪了顏色。

“多謝你的提醒。”

她道:“聞君之言如清夜聞鐘,令人心澈神明。我記下了。”

曹沛即日就入了獄。

此案交由刑部去審理,蕭沅沅沒有再過問。她沒有責問蕭煦,只是派他去盯著審訊,避免讓曹沛牽扯出不該說的事。

好在,他倒是沒有胡言亂語。蕭煦告訴她此案的進展,自從那夜被入了獄,曹沛便一言不發。盡管審訊官員用盡酷刑,但他什麽也不肯招認。蕭煦見他骨頭頗硬,心中對他反倒少了些鄙夷,多了些憐憫。蕭煦私下去見他,勸說他招認,少吃苦頭。曹沛不言語,只道:“我想見皇後。”

蕭煦說:“她不會見你,你何必白費心機。”

曹沛道:“你就不好奇,這件事是否真與皇後有關。”

蕭煦皺著眉:“這個時候,你還想將皇後牽扯其中嗎?”

曹沛道:“我沒有牽扯她。我已經是必死無疑,何必牽扯她。不過,你難道就不想知道皇後心裏是怎麽想的嗎?皇後同我提起過你,你不想知道她怎麽看你嗎?你,陳平王,還有當今皇上,你們這些人,她是如何看待的。頗有意思,這些話,當世她只同我一人說過。你知道,她也不過是個凡俗女子。見到心愛的人,耳鬢廝磨間,總是忍不住要說些心裏話。”

蕭煦臉色有些難看:“你不必在此挑撥離間。你的這些話,沒有人會相信。”

曹沛道:“你會信的,你知道我與她的情誼非比尋常。只可惜,我人微言輕,又為君主達官所忌,給不了她更多益處,所以她只能放棄我。我之前糊塗,不過而今倒也漸漸明了。你放心,我只是心中不舍,想最後見見她,如此我便死了也甘心。”

蕭煦猶豫再三,還是將他的話轉達給了皇後。

蕭沅沅如他所願,去見了他。

她沒有讓任何人陪同,自己孤身一人,便服易容。那時候夜已深沈,曹沛沒睡,只是身戴鐐銬,坐在囚室的角落,目光望著西北角的天窗。稀薄的月光從窗內照進來。

蕭沅沅命人打開囚室,而後讓所有人退下。

她走到他面前。

曹沛箕踞在一堆亂草中,目光定定地看著她。

他以為,她這些日子,必定不得自由,必定受了許多苦楚,然而她看起來仍和上次見面時一樣美麗嬌艷。素淡的衣著,反而顯得她如清水中的芙蕖,少了些華貴,卻多了點溫柔和平易近人。

“你還是那麽容光煥發。”

他語氣失落地說:“你看起來,一點也不憔悴。”

蕭沅沅有些沈默。

曹沛道:“我以為你跟我一樣,已經不得自由。沒想到只有我,你還是皇後,還是如此尊貴。你是來解救我的嗎?”

蕭沅沅惋惜道:“今日之事,並非我所願,我也是無可奈何。你不要怨恨我。”

曹沛突然就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他怔了許久,好像有些遲鈍,反應不過來。他思索了有片刻,最終還是想明白了。

曹沛道:“是誰?是陳平王?他讓你這麽做?”

她再次沈默。

曹沛道:“你為何不殺了他。”

蕭沅沅道:“我沒有選擇。”

曹沛道:“你好愚蠢。他對你沒有真心,他只是哄你,暫且安撫你,然後再尋機對付你。你難道真相信他的鬼話?他對你的心,不及我對你的十一。只有我對你是真心。”

蕭沅沅道:“我知道。”

曹沛怒道:“你知道,你為什麽還要這麽做?”

她無法回答,只是告訴他:“你放心,我一定會替你報仇的。”

曹沛聽到這句話,頓時就不再言語了。

“原來你早就計劃好了,”

蕭沅沅道:“你還有什麽心願,你告訴我,我一定為你辦到。”

“心願?”

曹沛有些恍惚吃驚,他目光深情地看著她,說:“你到我面前來,我悄悄告訴你。”

蕭沅沅感覺神色很古怪,她遲疑了片刻,還是應了他的要求,走到他身前。她看著他,曹沛卻說:“你再近一點,我看不到你的臉。”

她只得再上前一步。她低頭註視著他的臉,兩人目光對視著,他的模樣有些淒涼,頭發披散,臉頰瘦得脫了相,嘴唇幹裂,身上遍布傷痕。

她心生憐憫,彎下腰,伸手去撫摸他臉頰。

他仿佛也很享受,臉頰於是貼在她手掌間,感覺她細膩溫暖的手心。就在她心動神搖時,忽然,她感覺到劇痛,他猛地張口咬住了她的手。

她嚇壞了,連忙抽回手,不料他用盡了全力。他像一頭發了狠的狼,獠牙死死咬住了她的手掌,要將她撕下一塊肉。她拼命掙脫,另一只手打他的手,用腳踹他,都無濟於事。直到他終於松了口,她的右手已經是鮮血淋淋。她驚恐地連連倒退,看著自己血淋淋的手,又看見他滿嘴鮮血,面帶笑容,詭異地望著自己,整個人一陣一陣的眩暈,險些跌倒在地。

“你剛才不是問我,可有什麽心願嗎?”

她幾乎支撐不住,曹沛卻陰陰地開口了。他語氣有些癲狂,緩緩地擡頭看向她,笑說:“我想一想啊,我的心願。我有什麽遺憾的事?哦,想起來了,還真有。我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真真切切地睡你一次。”

他的表情變得極其惡毒,眼神好像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

她臉色因為尷尬,唰地白了。

她已經慌了,然而面上仍保持著鎮定,然而曹沛並沒有打算放過她。他挑釁地看著她,繼續說道:“你只要答應,現在趴在地上,讓我真真切切地幹一次,我就不再恨你,從此恩怨兩清。”

他的神情仿佛惡鬼。她從來沒有受過這種攻擊,心頭巨震。曹沛突然發了狂,哈哈大笑:“你做不到吧?你從始至終都沒有真心。你從來都沒有愛過我,你只是利用我!達成你的目的,然後將我棄如敝履,你從來都是在騙我。可我竟然還當了真。”

“我真是愚蠢!下賤!我明知你們是一丘之貉,卻還是聽信了你的花言巧語。我如此地愛你,我如此真心待你,我為你掏出肝肺,我為你赴湯蹈火,到頭來你還是和別人一條心!你把我當什麽!你把我當什麽?”

蕭沅沅目光驚恐地看著她,好像看到了被趙貞殺死前的自己。

他們的性情還真是像,都是性烈如火,愛憎濃烈,一點虧也不肯吃。失敗和死亡接踵而來,他們都一樣地發瘋,恨不得用最深的詛咒,最惡毒的言辭,將對方一起拖入地獄。

“你這個賤人!賤人!你滿嘴的謊話!你們都一樣的虛情假意,狠毒無情。”

他邊罵邊笑:“我不吃虧,哈哈哈哈哈,皇帝的老婆我也睡過,我不吃虧。我只後悔,後悔沒有幹死你,後悔沒有讓你懷上我的野種。你這個婊子!□□!你忘了你在我懷裏是多麽□□無恥了嗎?你怎麽有面目來見我的?”

蕭沅沅嚇得倒退幾步,而外面的牢卒聽到高聲,以為發生了事,忙沖進來。蕭沅沅見此情景,也是突然恨從心頭起,命令道:“來人,堵上他的嘴,不許他再開口說一個字。”

牢卒連忙沖上去,抓起幹草填滿他的嘴。

她的手在流血,出門登車,已經痛的幾乎要昏厥過去。蕭煦連忙攙扶著她,拿手帕給她包紮。回到宮中,蕭煦要請禦醫來,她不肯。蕭煦只能讓人取來藥,小心翼翼地給她清洗著傷口。

她已經顧不得手上的疼痛,只是顫抖著說道:“這個人是瘋了。得想個辦法,不能再讓他胡說八道。你趕緊去,不論用什麽方法,替我堵住他的嘴。”

蕭煦沒有在宮中久留,片刻之後就出了宮。他再次去了方才皇後去的囚室,卻見著一副駭人的景象。

蕭沅沅一直等到天明,蕭煦進了宮來。

她問道:“怎麽樣。”

蕭煦說:“他死了。”

蕭煦的神色有些惋惜,好像這事很出乎他意料。蕭沅沅面露震驚,半晌也沒有回過神。蕭煦告訴他:“他昨夜在獄中,服毒自盡了。就在娘娘前腳剛走。”

蕭沅沅問:“誰給他的毒藥?”

蕭煦搖頭:“不知道。應該是他自己藏在身上的。”

蕭沅沅心中難過的同時,又松了一口氣。

她迫使自己盡快忘掉這件事。曹沛的辱罵,使她打消了心頭那點隱約的愧疚。她想,她並不欠他,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他不過是得到了應得的下場,並非是自己的錯。他要恨也要恨趙貞,是趙貞和陳平王,蕭煦這些人不肯放過他。自己與他本就無所謂情分,不過就是逢場作戲。她這麽想,心腸便又冷硬起來。

陳平王來見她。

他正是向皇後來回稟此事的,意料之中的,遭到了皇後的斥責。

“這人身上私藏了毒藥,你們竟然不知道,致使他畏罪自盡。你們審了這些日子,審出什麽來了?他一句也沒有供述。”

趙意道:“這件事,的確是主審的官員辦案不力。”

蕭沅沅的面色極為不悅。她長裙曳地,款款走向他。

她往前走,他往後退。

她銳利的目光直射著他的眼眸。曹沛已經死了,她而今已無把柄在他手中,態度變得無所顧忌,直接生氣質問他:“陳平王,你毫無憑據,僅憑一些道聽途說閑言碎語,就一再地疑心我,威脅我,對我咄咄相逼。到底是我不安守本分循規蹈矩,還是你居心不良圖謀不軌?而今這個結果,你可還滿意嗎?你還有什麽企圖?我看不如把這個皇位讓給你,省得你於心不安,總是惦記。”

趙意神色惶恐,連忙跪下:“臣萬萬不敢。”

蕭沅沅道:“你豈有不敢,我看你是巴不得。你想做皇太弟,也許我們母子都礙了你的事。我知道,你只聽皇上的。可你別忘了,太子是真正的儲君,他才是將來的皇上。”

趙意連忙叩首:“臣對皇上,只有一片忠心,絕無二心。”

蕭沅沅道:“忠心可不是嘴上說說的。皇上重病,你便借機發難,誰能相信你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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