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

這一篇建議結合第十章“過去”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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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進入大四，按照學校的安排，整個學年只有八周課，從第九周開始，學生進入畢業實習和畢業論文寫作階段。

路錦堯從大三那個暑假開始，就在陸續接觸路氏的業務。林姝陌也找了家策劃公司，開始了自己的第一次實習。

林姝陌倒還好，但路錦堯是真忙，兩人時常打不了幾個字，就會因為路錦堯要去工作而中斷。

之前兩人天天見面，有時午休個十分鐘，路錦堯都要專門繞道來見她一次，哪怕就只是親她一口，都十分滿足。

可現在別說天天見了，因為路氏距離學校甚遠，離林姝陌實習的地方更遠，加上他還要開會，學習，參與應酬，甚至出差，時間湊不上，有時一周見個一次都夠嗆。

人總是由奢入儉難的。習慣了高濃度的相處模式，一旦濃度降下來，就會覺得無所適從。

這樣的相處模式持續了一段時間，直到大四的最後一個學期，林姝陌突然有些累了。

她不是不能接受他工作繁忙，但比起他掙多少錢，她更希望他能有多點時間陪伴。

只要能一起散步聊天做飯，哪怕就是靠在一起發呆，對她來說，就已經是這煙火人間裏最獨有的小確幸，她知足常樂。

但路錦堯是獨子，要繼承家業，註定不能陪伴她過三餐四季的平凡日子。

因為此，也因為她不想留在濕冷的b市，所以她開始計劃離開。

她先是離開了當時實習的公司，給後來的第一家單位煜意投去了簡歷。

煜意錄取了她，並通知她實習三個月，如果合格，會被外派去c市的分公司。

林姝陌查了一下c市的氣候。

不濕不冷，正好合適。

她欣然接受了offer。

她沒有告訴父母之外的任何人，包括路錦堯。

她也在從心理上和他斷聯。

接下來的時間，他不主動給她發消息，她就不會太主動找他，也不再總提見面，甚至有幾次他提出見面，她都以加班為由拒絕了。

路錦堯倒是沒說什麽，一如從前般溫柔體貼。她要加班，他便去她樓下等她，還給她帶最喜歡的奶茶和茶點。

她也還是會甜甜地說“你真好”，可他就是能感受到她的冷淡。

他詢問過她，是不是對自己有什麽意見。他也保證說，等工作完全上手，一定抽出更多時間陪她。

還有她最在意的氣候問題，他說他還在努力說服爸媽，但無論如何，他一定會說到做到。

林姝陌相信他的為人，也相信他能說到做到，但她還是在心裏說『不重要，都不重要了。』

不過她嘴上沒說，臉上還掛著真誠的笑容:“我都信你。”

時間如湍急的河流，一去不返。

轉眼到了畢業那天。

路錦堯沒有回校參加畢業典禮，也就錯失了最後的可能挽留住她的機會。

踏出校園的那一刻，林姝陌最後看了一眼學校古樸的大門，在心裏默念『再見了，母校，再見了，路錦堯。』

路錦堯陪父親到d市談生意，他是在賓館裏，收到的那條分手短信。

他立馬就給她發消息，但是發不出去。他又給她打電話，這才發現她已經將自己的聯系方式全部拉黑。

路錦堯找不到她，便想第一時間回去。他訂好最近的一班航班，直接去找了父親。

他以為父親會支持他，可這次路正源卻說:“你真的要為了一個女孩，什麽都不顧及嗎？”

“今天我可以讓你回去，但那不是因為你做得多對，而是因為這裏還有我。”

“但是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呢，你也要如此不管不顧，置整個公司於不義嗎？”

路正源最後和他說:“小堯，長大的第一課是責任。”

責任。

是一個讓他又熟悉又模糊的詞語。

但是這一刻，路錦堯想，他突然懂得了責任的含義。

踏出校園，他就不再是那個可以躲在父母身後的小孩子，他要做的是承擔起一整個公司的興衰榮辱，那麽多人的前途命運。

他不能，也沒有機會再任性妄為。

“我知道了，爸。”最後他低下頭，如是說。

那天路錦堯沒有不顧一切地回去。

他站在酒店房間明亮的落地窗前，將那條信息看了一遍又一遍。

一天的談判下來，他身體疲乏，頭暈腦脹，他將額頭貼在了玻璃落地窗上。

玻璃冰冷的溫度，讓他內心的焦躁得到緩解，但他的大腦還在思考。

明天還要談，如果簽約順利，後天就可以回去了，那時候她是不是已經離校了？

她會去哪裏工作，又會去哪裏租住呢？

如果天黑了，沒有人接她陪她，她會不會害怕？

公司很重要，但她同樣也很重要。

可是他現在不得不在他們之間排出一個先後，因為他不是一個人，他的身後是一整個路氏的員工。

他做不到放棄他們。

那一晚路錦堯在心裏，對她反覆地說著“對不起”。墜落的眼淚伴著他蜷縮在床尾，直到月亮沈入地平線，太陽從東邊升起。

他爬起來，穿戴整齊，再次踏出房間，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

這一次路錦堯沒有任性妄為，這之後的兩年他也沒有。

他放不下工作，放不下父母，同樣也放不下她，那麽唯一能做的，就是放棄自己。

他放棄了休息時間，放棄了睡眠，也同樣放棄了自己的身體。

但他不後悔。

如果說責任是很多同樣重要的事情，在一個人心裏自然的排序。

那麽在他看來，自己就是那個最不重要的存在。

從頭到尾。

從來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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