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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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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冰

“我要怎麽做,怎麽做,你才能重新愛上我?”

“只要你說,我什麽都願意去做。”

林姝陌被他摟著,一頭的霧水:“我喜歡誰?”

“我在樓下,我剛剛看見...”

他沒有說完,但是林姝陌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看見了別人送自己回來。

他不知道吃的哪門子飛醋,就跑她這裏宣洩來了。

她累了一天,剛下班回家,什麽都還沒收拾,還得在這裏安慰,無理取鬧的前男友。

怎麽看,都倒黴透頂。

先是一陣無奈漫上心頭,接著無奈都化成了怒火的燃料。

林姝陌狠狠推了他一把。

路錦堯並未用力摟她,更沒有防備,就這麽被一把推開,倒退數步,肩背狠狠撞在門上,疼地他閉了一下眼睛。

她的語氣咄咄逼人:“你在我家樓下幹什麽,監視我嗎?”

“我沒有...”

林姝陌根本不給他說完話的機會:“大晚上的,你不回家睡覺,跑我這來發什麽瘋。”

“我怎麽樣和你有什麽關系,你是我的誰,以什麽身份來問我?”

“還有那是我的客戶,人家早有家室,我們清清白白。”

“況且你不也是我的客戶,我沒坐過你的車?”

“只準我坐你的車,不許別人載我嗎?”

“你還真是霸道。”

林姝陌歇了口氣:“你不是問我,怎麽才能重新愛上你嗎?”

“好,我現在就告訴你。”

路錦堯幾次都想說話,但林姝陌正在氣頭,說話又快又急,像個小鋼炮。

他插不上話,便也不再試圖張口,只垂頭聽著她說。

直到聽見她這句話,他立刻擡起頭來。

林姝陌已經擼起袖子,三兩步沖進廚房。

她拉開冷凍室的門,從冰盒裏舀出滿滿一杯冰塊。

“你把這一杯都吃了,吃了我就愛你。”

林姝陌就是那一刻情緒上頭,理智全無,並沒有真想讓他吃。

她以為他不會這麽傻,畢竟天這麽冷,應該沒人會去吃一大杯冰塊吧。

但她壓根沒想到,路錦堯拿過杯子,仰頭就往嘴裏灌。

林姝陌這時再去搶已經來不及,他比她高十來公分,她跳起來都搶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把一杯的冰塊,嚼碎吞咽下去。

“路錦堯,你是不是瘋了,想想你那個胃,這麽多冰塊,你不要命了啊。”

林姝陌感覺自己也快瘋了。

她趕忙拖著他往衛生間的方向走:“走,快走,趕緊去給我吐出來。”

“我的命沒有你重要...”他似乎神志已經不清,只呢喃著。

林姝陌聽見了,拽著他的手霎時頓了一下,她轉過身,嚴肅認真地糾正他:“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比你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有。”他固執地說。

他就像一頭十匹馬都拉不回來的倔牛,林姝陌眼見說不通他,更加堅定地拖著他往前走。

路錦堯被她一路拖著拽著到了衛生間,她將他按下跪坐在馬桶邊催吐。

他痛苦地嗆咳,肩背不斷聳動著,一顫一顫的。

他的臉色已經由蒼白,轉為了一種灰白色。

因為劇烈的嘔吐和咳嗽,生理淚水湧出眼底,再不斷跌落下來,就連眼睛裏都充血泛紅,和眼頭眼尾的殷紅,連成一片。

但路錦堯還是仰起頭,透過眼中氤氳的水汽,執著地望著她:“是你說的...”

“我吃完了,你說要愛我的。”

“你不能,不能不愛我。”

“陌陌,你要說話算話。”

林姝陌從路錦堯的眼裏,第一次看到了孤註一擲的瘋狂。

她不知道從哪一刻開始,他對她產生了執念。

或許就是從她兩年多前的分手開始吧。

又或者是最近。

她現在並不想去探究,她只是突然有些害怕。

執念,是個還挺可怕的詞。

她不禁向後退了幾步。

人總是本能地遠離,會讓自己感覺危險的人或者場景,這是機體的自我保護,並沒有錯。

路錦堯看出了她眼中的恐懼,連忙爬起來。他朝前走兩步,林姝陌就退後兩步,幾次之後,路錦堯便不敢再前進了。

他頓在那裏,明明身量很高,卻無措得像個半大的孩子,眼裏滿是不被她信任的迷茫和委屈。

“陌陌,我不會傷害你,你不要怕我。”

路錦堯徒勞地說。

他怎麽會,又怎麽舍得傷害她呢?

如果說,他出現在這裏,就是對她的傷害,那他認,他無話可說。

可他還是想說,最崩潰的時候,他都沒有想過傷害她。

踏進這扇門,他甚至不敢用力地抱她,被她推開,被她拖拽,被她按著催吐,但凡他反抗一下,使一點力,她都討不到任何好。

但是她為什麽還是怕他呢?

他要怎麽做,她才可以不怕他?

他不知道,他就這麽問了。

林姝陌指向門外:“你走吧,我得冷靜一下,你也需要冷靜一下。”

“陌陌...”路錦堯下意識前進一步。

“你站住。”林姝陌歷聲制止了他。

路錦堯立馬停住腳步。

林姝陌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她快步走到門邊,打開大門:“你走吧,就現在,我真的需要時間思考。”

她還在盡力平靜地對他說話。

路錦堯羞愧地低下頭,為自己今天沖動的舉動:“好,我走,是我打攪你了。”

“你冷靜一下,不要累著...”

“也不要...”他站在門外,把著門把,苦求道,“不要討厭我。”

林姝陌拽了一下門,路錦堯下意識松開手。

大門嘭的一聲閉合,他的聲音消弭在金屬碰撞出的尖銳尾音裏。

他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聽見。

林姝陌將客廳,廚房和衛生間,都收拾了一通,飯也沒吃,就將自己扔進了浴缸。

泡在溫熱的水流和薰衣草精油的泡澡球化開的濃密泡沫裏,她總算感覺緩過來一點。

路錦堯離開時,那哀戚的神情和慘白的臉色不斷在眼前循環播放。

到底還是狠不下那個心,她一邊暗罵自己的心軟,一邊翻找出許哲的號碼,給他發送了一條信息。

後來的事情她就不曉得了。

幾天之後,吃完午飯,她正準備躺下休息,手機突然接到一個陌生來電。

系統沒有標記騷擾電話或是外賣快遞,大概率是打錯了,她倒是不怎麽介意接聽。

“餵,請問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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