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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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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不快

還是不死心,想看看她的背影,剛一扭頭,就看見她歪頭從一邊探出身子。

“這是誰啊?怎麽也一個人住一間牢房?”

安終晏裝傻問道。

獄吏因馬車一事對安終晏十分客氣,“這位就是前一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紀家大公子。”

安終晏故作驚訝:“原來是他!真意想不到。”

對此事一知半解的獄吏感慨:“世事難預料,禦史大人當初大約也是沒想到會出這樣的醜事。”

“他這樣的朝廷重犯怎麽在這裏關著?不該在天牢嗎?”

“暫時關押。天色不早,明日便會將他送回天牢。”

安終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假裝失了興趣,跟獄吏去永巷外頭等車回來。

開始她想著既然人到了段延玉的地盤,想要見面豈不是易如反掌,可仔細思索又覺得奇怪,倒像是張眠之故意遞來的機會,生怕他們不上當。

謹慎總歸是沒錯,她觀察著周圍設施,暗暗記下。

等太陽被西邊大殿遮了一半,馬車才遠遠跑來。

頗具既視感的場景,讓安終晏期待車中會是誰,毫不意外,是揉著額頭的段延玉。

“探子來信,他被送到我這裏,暫放一夜。”

段延玉顯然不理解對方用意,“來回一趟,也就一炷香的時間,何必多此一舉。”

“可能是想讓你跟他接觸,扣個帽子給你。”

安終晏隨口一說,卻真叫段延玉聽了進去,他冷笑一聲,換了話題。

“表弟酒量完全不行。”

想起那股嗆人的酒味,安終晏蹙眉道:“你那酒太烈了,不適合他喝。”

段延玉無視了她的話,“你走後他倒頭就睡,怕是明天都難醒,可惜了,還說允許他去見見他的紀大哥。”

“貿然見面豈不是著了他們的道。”

“無妨,水來土掩,他們送來,我找機會送回去不就行了。”

安終晏一向是很自信的,但面對段延玉,她明顯甘拜下風,“你真心沒喝酒喝傻?”

“放肆。”段延玉拖長音調,並無怒氣,只是有幾分不耐,“我自然有我的方法,夜裏耳朵放尖等著便是。”

“是。”安終晏果斷住了嘴,別人的地盤別人說了算,更何況還是疑似酒沒醒的,順從。

入夜,她衣帶未解,專蹲在窗口聽動靜。守夜太監路過一回又一回,不知是誰的低聲細語響起又散,玉盤由東往西走了一大段位置,眼皮發沈的安終晏開始後悔浪費寶貴的休息時間。

留還是走的選擇尚未得出答案,就聽馬蹄聲由遠至近,最後停在某處。

“有人嗎?速拿些水來!”

安終晏被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徹底喊精神,雖有疑惑,還是走出去詢問情況。

“要多少水?”

令人意外,外面站著的人竟然是錦之,“多拿點,車裏的人出了點事。”

摸不清狀況的安終晏回屋把茶壺拿了出來,錦之咳嗽一聲,“咳,姑娘您心細,幫忙上去照顧一下。”

安終晏提裙上車,心中嘀咕這鬼點子誰想出來。

車內昏暗,她一開始甚至未看見有人,全靠細微的呼吸聲才勉強註意到角落的人。

將水壺遞過去,她說,“你的影衛能不能借我用用?”

黑影動了動,把什麽塞進她手裏,同時接過了水壺。

“真的還在你手上啊,我都沒想到。”安終晏舉起手中觸感冰涼不起眼的圓片,“你藏哪了?”

“簪子,用來束頭發的,他們檢查的時候沒發現裏面有一節是空心的。”

紀初風的聲音沙啞的嚇人,安終晏伸手摸向了他的臉,看不清楚的情況下,她更願意相信自己的判斷。

最先觸碰到的是開裂的嘴唇,緊接著是對方下意識的回避,但空間狹小,根本躲不開,鼻子,眼睛,還有明顯不太正常的體溫。

“幹什麽?”紀初風不安地問。

安終晏大大咧咧絲毫不在意紀初風的躲閃,“確保你是本人,聲音怎麽成這樣了?對了,你有沒有什麽計劃?”

“好幾天沒喝水。你為什麽要和千歲來宮裏,一直在外面不是更安全。”

安終晏聽著紀初風小口啜飲的聲音問,“我實在太有良心了,加上千歲實在是擔心你。段延玉的心思也清楚,我們打算乘亂帶你走。”

紀初風有氣無力地回了句:“何必為了我犯這種殺頭的大罪。”

“現在就要放棄了?別這麽沒出息,仇人還在外面逍遙,你倒好,先把頭埋起來裝瞎子,兩耳不聞窗外事就能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醒醒吧,皇上現在就是具傀儡,背後是張眠之執政,不如去支持段延玉,況且紀初雲意識尚存的時候都提出用他來換你,你個大活人有什麽資格打退堂鼓。”

無人催促,但安終晏覺得時間緊迫,顧不上話通不通順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你娘能認出你,我估摸你爹也能。滿是破綻的頂著別人身份白白浪費兩年,你就甘心?”

紀初風不語,想要扭頭離開,被安終晏硬生生掰回來,“我喜歡過你,別讓我過去的戀心成了提起就惡心的回憶,你好自為之。”

她氣沖沖地下了車,給錦之展示手中的圓片,“你認識這東西嗎?”

“認識。”他擔憂地看了眼馬車,小聲詢問,“公子不會是交代……”後面的話他說不下去了。

“他最好別那麽沒出息。”安終晏惡狠狠說道,然後關門回屋,開始睡覺。

段延玉對於兄長的造訪並不奇怪,唯獨沒想到對方是要與他賞月閑聊,奉上茶,兩人坐在禦花園,相對無言。

“三弟,最近你抓了不少人啊,怎麽得罪你了?”

段延玉早有準備:“母妃曾繡過一副山水圖,遺失多年,臣近來懷念,便召集了些會刺繡的進來仿制,只可惜都修不出記憶中的圖。”

皇上抿茶笑道:“做事謹慎些,否則連我都難護住你。”

“臣銘記。”段延玉畢恭畢敬回答。

“陛下,大事不好!”

太監屁滾尿流地跑來,“大罪臣紀初風不見了!”

段延玉坐著沒動,面上閃過一瞬的冷笑,“曾會如此,他現在應當就在獄中。”

“有人稱夜裏有輛馬車將犯人帶走,馬車走遠才反應過來不對,匆忙找咱家來稟告皇上。”

皇上嚴聲厲色:“還不快派人去追。”

等太監走遠,他說:“永巷一直由三弟你管轄,怎麽會平白無故出了劫獄的事。”

段延玉上前行禮,“等調查清楚再治臣的罪也不遲。”

兩人照舊品茶,好似剛剛插曲不存在。

約摸半柱香左右,自稱永巷的人求見,得到應許後,他跪地求饒。

“望皇上恕罪,罪人紀初風半夜突然發燒,我等束手無策,太醫院離永巷太遠,害怕出事,便派人驅車帶他回天牢,那裏有個懂醫術的獄吏。”

皇上面無表情地品茶,毫無讓人起身的意思,段延玉斜他一眼,開口:“此事確實不妥,該罰,但事出有因,功過相抵,皇兄覺得如何?”

“人是否平安到達尚且未知,就如此著急下結論?”

話音剛落,剛剛那個太監又急匆匆跑來,面露喜色:“皇上,皇上!天牢那邊來消息,犯人被送了過去。”

段延玉誇張地松口氣,道:“這下皇兄應該能放我一馬。”

皇上擠出一個笑,“是我心急了,既然無事,早日歇息。”

註視著皇兄離開,段延玉微微一笑,扔出一包碎銀,“做的不錯。”

手下也將剛剛畏縮的樣子一改,道:“有問題的幾個皆處理完畢,您讓我們找的東西也已送往安姑娘住處。”

段延玉點頭,擺手示意對方離開。

禦花園再次沈寂下來,無人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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