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夢境殘餘 她從來沒有叫過池泠“阿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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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夢境殘餘 她從來沒有叫過池泠“阿泠”……
明棠循聲看過去, 是拿著杯子也跟了過來的簡佳禾。
那天她在剛從外面回來，在寢室泡了茶的時候，簡佳禾並不在。
“白茶啊？挺香的。”
明棠還沒回話, 簡佳禾就已經通過垃圾桶裏的包裝判斷出了結果。
“嗯。”
見簡佳禾似乎沒有起疑, 明棠才點點頭應了下來。
“怎麽想到喝這個？”
飲水機出水落入杯中的撞擊聲和簡佳禾的聲音同時響起。
明棠將茶標沾了點水，沾在杯壁上, 垂眸道：“提神。”
她倒也沒扯謊。
總是走神想著池泠，實在太不好了。
泡點白茶給自己喝，就當是對聞不著池泠信息素，又不能光明正大心心念念的慰藉了。
“我也沒睡好。”簡佳禾道，“還有嗎？給我也來一包？”
明棠不動聲色將自己兜裏的茶包繼續往下懟了懟，然後面不改色道：“沒了，就帶了這一包。”
“好吧。”簡佳禾聽起來還有遺憾。
明棠心虛撇開眼睛。
簡佳禾沒有戚燈那麽心大好騙，不知道會不會察覺出什麽。
兩人從一開始就對池泠抱有善意, 向來都是對池泠有一定了解的人, 就算戚燈沒有聯想到, 卻也並不能保證簡佳禾不會將兩者有所聯系。
畢竟在娛樂圈, 身為公眾人物的池泠, 她的信息素並不是什麽秘密。
4
甚至就連自己，從前沒有太多人關註的小練習生, 信息素也是在網絡上隨手可以查到的。
要不然也不會出現自己和池泠的CP名, 就是兩人信息素味道的結合體的情況了。
“回去吧。”簡佳禾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熱水就差從杯口浪出來。
兩人回到練習室的時候, 人已經到齊了。
明棠將自己的杯子敞著杯口往窗臺上一放, 想著可以趁此晾涼，可白茶氤氳的香氣被窗外的風一吹，便被帶進整個練習室, 悄無聲息便彌漫開來。
一時之間，明棠蓋杯蓋也不是，不蓋也不是，可不晾的茶偏偏又燙得難以下口。
“又泡茶喝啊？”戚燈又似狗鼻子一般嗅了嗅。
明棠看見戚燈的反應，在不斷告訴自己這就是一杯普通的茶，並成功說服自己後，泰然自若地“嗯”了一聲。
“重點不在我喝什麽吧。”明棠清了清嗓，想將眾人的註意力統統從自己的白茶上轉移走，“昨天齊舞部分都扒得差不多了，今天看著選一下誰來負責做那個前空翻。”
“接下來就可以把大家各自的單人Part分好把進度拉一下上去。”
防摔的海綿軟墊在練習室鋪開，一群人正在室內蹦著跳著熱身，對於一會兒的挑戰躍躍欲試時，屬於F02的可移動電視被工作人員送到了門口。
不知道是哪個組的提議。
認為練習室裏只提供手機作為練習生們的學習道具，實在太磕磣了，七個人擠在一起，眼睛盯成綠豆都看不清動作。
導演聽完，生怕所有的練習生到最後都變成了鬥雞眼，於是連夜讓人采購了可移動電視，這會兒正往每間練習室輸送新設備。
在工作人員的一通調試之後，眾人的學習資料從巴掌大的手機屏幕轉而呈現在了六十寸的電視屏幕上。
細節瞬間變得清晰，視野也更開闊了。
“舒服多了。”
明棠看了一眼寬敞的電視屏，回想起自己昨天盯著那小小的手機屏幕，想要看清具體動作時，眼珠子幾乎都快要瞪出來。
那時手部的細節幾乎濃縮成像素點一般，如今放大數倍，勾提翻轉都能直接看得清晰。
“早怎麽沒想到！”戚燈拍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我記得有人提過，但之前導演還有點摳。”人群裏，有人聳聳肩。
明棠拍兩下自己的手掌，示意隊友們都聽自己說話：“大家熱身也差不多了，就挨個兒試試。”
“沒問題。”
“好的隊長！”
明棠將手機用支架架好，開啟錄像，調整了兩下，對準綠色的軟墊。
擔心大家未經磨合，翻不到這麽高的高度，會被站著的兩人的劍誤傷，因此明棠只讓兩人站著伸出手，比劃出一個高度，中間留著寬大的空隙，既方便她們抽手躲避，又不會傷到嘗試前空翻的練習生。
楊桃說自己完全不會，於是幹脆站在一邊扮演“路障”。
另外又提了一個練習生，站在楊桃的對面。
兩人將手虛虛地伸平，等待著第一個挑戰的練習生。
戚燈抱著早死早超生的信念，自告奮勇第一個上。
明棠在一邊壓著自己的腿，一邊目不轉睛地關註著。
戚燈倒是順利地翻了過去，但是沒能成功站住，重心偏厚，一屁股又穩穩坐回了兩人中間。
而後是簡佳禾，眼神堅定，但是翻歪了，所幸楊桃躲得快，不然就要被簡佳禾一並帶倒了。
經此一役，明棠發現自己的未雨綢繆是正確的。
還有隊友翻了一半，就沒有了後續，滯空感變成了自由落體，直挺挺就躺在軟墊上了。
在哪裏摔倒，就在哪裏躺下。
看得明棠想給她加一床被子。
明棠甚至覺得這說不定是隊友們聯手給自己設下的局。
“你們發誓你們不是故意翻成這樣的。”明棠有些力竭。
戚燈和簡佳禾率先就豎起了三根手指。
另一名隊友剛從軟墊上爬起來，也倏地舉起手。
明棠為自己隊伍的前程忽然感到了由衷的悲哀。
最後一位隊友堪堪翻過去，又穩穩落地後，明棠的心底油然而生出一腔感動，幾乎快要熱淚盈眶。
“隊長輪到你啦。”戚燈笑嘻嘻地沖著明棠招手。
為了占據絕佳觀演視角，戚燈一個滑躺，胳膊支著腦袋側躺在軟墊的末端。
“不怕我腳踩到你臉上的話，你可以繼續躺在這裏。”明棠重重嘆氣。
聞言，戚燈一骨碌就爬了起來，笑著裝作無事發生一般站在旁邊。
明棠站上起始的位置，舒出一口氣。
目光鎖定正前方，餘光才能夠看見楊桃和另一名隊友的伸出做阻礙的手。
助跑幾步，雙手撐地，先是側手翻，而後借力向上躍起，雙腳猛蹬離地，整個人像是離弦之箭一般向上方竄起，在空中幾乎首尾相銜成為一個空心的圓弧。
耳畔風聲呼嘯。
旋轉翻滾的視野驟然停住，明棠穩穩立在了軟墊的末端出。
“啊？”
“你什麽時候會飛了？”
明棠知道自己大概是可以順利翻過來的，但是完全沒有料到隊友們會是這樣的反應。
“什麽？”
明棠的心臟還在因為剛才劇烈的動作而砰砰直跳，小腿肌肉被震得有些麻，此刻正揉著小腿，還沒明白隊友們為什麽全是這樣一副驚訝的神情。
戚燈已經小跑到手機支架處，終止錄制，將手機拿了下來，而後迅速的拿到了明棠的面前，一臉虔誠地雙手奉上。
“大人請品鑒！”
“你快看，你快看！”
在隊友們的攛掇之下，明棠疑惑地接過手機，已經有不知道是哪個迫不及待的隊友，已經伸過手直接拖動了進度條，讓明棠直接從自己的這一部分開始看。
視頻中的自己，動作幹凈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
令她也感到十分驚訝的是，視頻中的自己竟然仿佛在空中畫了一個句號。
前空翻躍起的高度，也超過了靠隊友手臂設置起來的障礙高度。
明棠不敢置信地擡起頭，環視一圈，然後問道：“這我跳的？”
她的表情和剛才見證她完全翻越的隊友們如出一轍。
“嗯吶！”
“給我們隊長高興傻了這是！”
“明棠你不厚道啊，這種絕技藏著掖著，還說自己水平不行！我剛剛簡直就像是一個笑話！”
說話的是剛才那個“嗙——”一下，從空中直接落在軟墊躺平的那名練習生何皎皎，現在還在用右手緩緩給自己揉著後腰。
“不是……哎？”
明棠自己也想不通了。
她先前做前空翻，遠遠沒有出現過這麽輕盈和從容的狀態。
簡直像是有一陣清風將她托舉了過去。
“這是我能翻出來的？”明棠對自己發出靈魂質問。
一眾隊友還以為她在凡爾賽，“嘁”聲四起。
“這不視頻裏明明白白錄著的嘛？難不成鬼上身啦？”
明棠甚至覺得也不是沒有可能。
恍恍惚惚拉動進度條又看了一遍，明棠被莫名的驚喜裹挾住，有些茫然。
自己好像有了很大的突破。
“前面都不用對比了！”戚燈搖晃著明棠的肩膀，“這個高光時刻就交給你了，我們這些老胳膊老腿的可吃不消這個強度。”
明棠被晃得七葷八素，接下了這一項重要任務。
沒想到這個重擔還是落在了她這個隊長的頭上。
明棠的位置確定後，學著之前池泠給大家排布走位的樣子，拿過一沓白紙，用筆在上面畫了七個小圓圈代表隊內的所有人。
戚燈和簡佳禾分別是站著橫劍的兩個人，何皎皎和楊桃做蹲下的兩個人。
還有兩名練習生的走位和部分動作都需要臨時安排，幹脆就先一左一右做了個對稱。
“個人Prat目前就這樣分著，大家要是沒有異議的話，就先按照這個確定下來了。”
明棠抖了抖區分完走位之後，專門用來標註各練習生單人部分的歌詞紙，上面用著不同顏色劃分著，清晰直觀。
“明棠，你這個隊長當得挺有模有樣的嘛。”戚燈仔細看了看，將胳膊肘搭在明棠的肩上，又被明棠毫不留情地抖了下去。
“池泠那裏學來的。”明棠音量平常，叫每個人都能清楚地聽見。
“呦呦呦，讓你偷師到好東西了！”
明棠推了一把故作揶揄的戚燈，起身去窗邊將自己的茶拿了過來，呷過一口，清香盈齒，也緩解了口中的幹澀。
“如果都沒有問題，我們就可以開始先確定一下創作舞臺的方向。”
明棠是這樣想的。
二公的準備時長比一公更充分一些，但翻倍的任務量，顯然不能讓她們真的將往前的步調放得很慢。
現在Dance舞臺已經初有成效，創作舞臺還一點兒苗頭都沒看見呢。
“我可以直接跟大家坦白，我之前是沒有學過歌曲歌詞創作和編舞的。”
明棠對著自己的隊員們開誠布公。
“所以這個創作舞臺，可能需要大家更加費心共同完成，有任何問題，我也會第一時間和大家、和節目組進行反饋解決。”
明棠說著，又覺得自己的話未免太過冠冕堂皇，於是補充道：“我也不是說舞臺全部交給你們，我自己什麽都不做的意思。”
“哎呀，放寬心。”戚燈拍了拍明棠的肩膀，這一次，明棠沒有將她的手掀下去。
“總之，我會盡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切，和大家一起，把舞臺做到最好。”
“好！”戚燈作為第一個捧場的，馬上便喊了出來。
明棠見狀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轉而又去喝一口茶水來掩飾自己的緊張。
溫潤的白茶還帶著餘熱，從舌尖淌過舌根，沿著喉嚨向下，暖意漫散開來，撫平了明棠焦慮的情緒。
“那目前我們先從確定風格開始吧。”
“現在《劍名》是偏賽博武俠，帥氣的風格。”簡佳禾點點頭道，“我覺得創作舞臺是可以換一個風格。”
明棠也跟著點頭：“嗯，我也是這麽想的，我覺得是可以選擇與現有舞臺反差性更強的，比如說甜美風……”
明棠的舉例還沒繼續往後延伸，楊桃就已經打斷了她。
“就甜美風吧！”
“這麽快就拍板？”
明棠沒想到自己只是隨口舉例，風格就被隊友直接敲定了。
“綜合按照大家擅長的方向來，會發揮的更好。”明棠提醒道。
這話不說還好，說完馬上拍板選擇甜美風的隊友一下子從兩個變成了四個。
明棠緩緩張開了嘴。
有點小驚訝。
沒想到大家原來都是甜美風小愛豆。
討論的頭腦風暴幾乎花費了一整個上午，最終選擇了童話甜美風格的創作舞臺，不僅再度用上了鋼琴，還增加了小提琴的位置。
明棠招呼了戚燈，熟門熟路將電子琴從樂器室那邊扛了過來，楊桃則自己選了一把趁手的小提琴。
在楊桃拉動琴弦之後，明棠覺得可能這把小提琴也並沒有那麽的稱手——聽起來像是在鋸木頭。
饒是明棠沒有專研過小提琴，也聽出來這似乎並不太對。
但楊桃很陶醉。
創作需要時間，而時間並不等她們。
因此下午的練習時間，明棠將其分配給了《劍名》。
幾人看著電視屏幕扒自己的內容，幾人看著手機，倒是互不幹涉，進度比起前一晚來，有了顯著的提升。
眼見杯子裏的水見了底，明棠才發覺今天的自己特別容易口渴。
或者說，特別愛喝水。
那點秘而不宣的小心思，又偷偷在明棠的心打個轉，告訴她自己的存在。
明棠拿上杯子推開門，迎面正撞上同樣拿著玻璃吸管杯出來的池泠。
“好巧。”明棠沖著池泠晃了晃手中的杯子。
浸透了茶包在杯中發不出聲響，但已經幹透了沾不住的茶標倒是亂晃。
明棠不動聲色地用拇指摁住。
“是很巧。”池泠輕輕彎了彎眼尾，“是不是Dance舞臺更累？”
“怎麽突然這麽問？”
明棠與池泠並肩走過去，茶水間不太遠。
“之前沒見你一天喝很多水。”
池泠擡起手，讓自己的空玻璃杯和明棠的水杯碰了一下，發出並不算清脆的一聲。
“小池老師原來這麽關心我？”明棠聞言，甚至有些得意，幼稚地將自己的杯子也學著剛才池泠莫名的舉動，輕輕碰撞。
“當然關心你。”
出乎明棠意料的，池泠竟然就這麽直接地說了出來。
“啊？”
明棠不自禁眨眨眼，面上沒有反應過來，可心裏已經沸騰了。
仿佛有兩個小人正在對話。
一號小人說：“你聽見了嗎？她說她當然關心你!”
二號小人說：“是的！！！她只關心你！”
明棠甚至覺得自己的腦袋裏在放小煙花。
可分明連“一直”“永遠”這種程度的羈絆的詞匯，都已經彼此許諾過了，可聽見池泠說她在關心自己，並且是之前就已經關心自己時，明棠還是覺得心中一陣柔軟。
“啊什麽？”池泠好笑道。
“沒什麽！”
這會兒兩個小人的聊天內容轉而又變成了另一個樣子。
一號小人說：“池泠笑起來真好看！”
二號小人說一號小人說得對。
明棠有些羞赧地移開臉。
飲水機有兩個接口，池泠對於自己說的話，在明棠的心裏掀起了何種波瀾完全不知情，只是依舊神色淡淡地接著水，甚至轉過頭問：“怎麽不接？”
明棠下意識擡手捂住自己的杯口。
這種欲蓋彌彰的動作馬上就引起了池泠的註意。
“你擋著幹什麽？”池泠左右晃著腦袋想要看，“怎麽？有秘密？”
“沒！”明棠下意識反駁，連背都挺得更直了一些。
可在池泠眼裏，這分明是“理不直氣也壯”的表現。
池泠只是一擡手，就見明棠捂得更加嚴實，擺明了有東西瞞著她。
“我又不會和你搶著要。”池泠失笑，收回了手，沒再繼續追究。
明棠一顆懸著的心真是半點都放不下來。
生怕被池泠知道自己竟然還專門買了白茶茶包泡著喝，那可真就是被正主逮了個正著。
“明棠。”池泠忽然低低地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嗯？”
“只要是你不想說的，我不會去探究任何一個字。”池泠將自己連著玻璃吸管的杯蓋蓋回去，“我只聽你會主動和我說的。”
明棠不知道池泠為什麽突然這麽說。
也不知道池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嗓子深處沒來由地一陣癢意，讓明棠情不自禁想要咳嗽，卻又被她莫名其妙硬生生忍住了，心裏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明棠張張嘴，好半晌才道：“好。”
池泠大概是為了主動替明棠“保護”她杯中的秘密，於是先一步離開了茶水間。
明棠朝著池泠晃晃手，腦海中卻忽然閃過一幀畫面，是今早一睜眼就忘了個幹凈的夢。
夢裏的池泠臉頰肉都還尚未消退，直覺讓夢中的她篤定那是Aetheria時期的池泠。
也許只有十八歲。
十八歲的池泠摟著她的胳膊，晃了又晃，問：“我厲害吧？”
記不清夢裏的池泠問她這句話的緣由，但自己很捧場，說：“我們阿泠就是最厲害的。”
她從來沒有叫過池泠“阿泠”。
餘下的夢境又像是被海浪卷過的沙灘一般，只有細碎的流沙，留不下任何有棱有角的碎片。
最後一幕是什麽？
好像是一片黑漆漆的天空。
沒有月亮。
萬物飛也似的往上，呼嘯的風聲當中，是池泠聲嘶力竭的哭喊。
聽不清字。
熱水從水杯中滿溢出來，燙得明棠猝然收回手。
所幸縮手反射的速度夠快，明棠只是將手在冷的流動水下沖了一會兒，就只殘餘一點痛癢。
明棠用嘴唇抿著被燙到的手指皮膚，皺起眉，卻怎麽也想不起來更多的片段。
回到練習室門口的時候，明棠下意識轉過頭，想去看隔壁F01的池泠。
練習室的玻璃墻是做了磨砂處理的，用來保護隱私。
雖看得見人形，卻也是模糊稱一團。
可明棠看見了更清晰的方形，是透著光的窗。
心不在焉地回到練習室，明棠依舊將杯子往窗臺一擱。
這種陌生又奇怪的感覺，讓明棠的腦子幾乎要成為一團漿糊。
她趴在窗臺邊，向外眺望。
或許因為這一面是常年背陽，大部分的陽光都被樓給遮擋住了，因此窗外的樹沒有F01窗外的長勢好。
那一側的樹枝似乎都要更粗壯一些。
明棠向外伸手，忽然想要揪一片葉子下來。
“明棠，你幹嘛呢？”從明棠進門就發現她狀態不對的戚燈揚聲問道。
明棠這才迅速收回手，晃晃腦袋。
自己也真是魔怔了，為什麽要在五樓伸手去夠樹上的葉子？
但此時此刻，明棠就是很想手裏能有什麽可以任由自己搓扁揉圓的東西，好用來緩解自己內心之中的煩躁。
“都等你呢。”戚燈說著，便上前拽住明棠，將她往練習室中心拉。
“等我幹什麽？”明棠像是被戚燈搬人偶一般搬到中間，一頭霧水。
“好歹也是這一Part的C位啊！”戚燈理所當然道，“舞臺中心、視覺中心，就等你了！”
明棠掃了一眼站位。
接下來就是要接自己前空翻的部分了。
明棠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疑惑和蕪雜的思緒暫時撇開。
“好，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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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棠循聲看過去, 是拿著杯子也跟了過來的簡佳禾。
那天她在剛從外面回來，在寢室泡了茶的時候，簡佳禾並不在。
“白茶啊？挺香的。”
明棠還沒回話, 簡佳禾就已經通過垃圾桶裏的包裝判斷出了結果。
“嗯。”
見簡佳禾似乎沒有起疑, 明棠才點點頭應了下來。
“怎麽想到喝這個？”
飲水機出水落入杯中的撞擊聲和簡佳禾的聲音同時響起。
明棠將茶標沾了點水，沾在杯壁上, 垂眸道：“提神。”
她倒也沒扯謊。
總是走神想著池泠，實在太不好了。
泡點白茶給自己喝，就當是對聞不著池泠信息素，又不能光明正大心心念念的慰藉了。
“我也沒睡好。”簡佳禾道，“還有嗎？給我也來一包？”
明棠不動聲色將自己兜裏的茶包繼續往下懟了懟，然後面不改色道：“沒了，就帶了這一包。”
“好吧。”簡佳禾聽起來還有遺憾。
明棠心虛撇開眼睛。
簡佳禾沒有戚燈那麽心大好騙，不知道會不會察覺出什麽。
兩人從一開始就對池泠抱有善意, 向來都是對池泠有一定了解的人, 就算戚燈沒有聯想到, 卻也並不能保證簡佳禾不會將兩者有所聯系。
畢竟在娛樂圈, 身為公眾人物的池泠, 她的信息素並不是什麽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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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就連自己，從前沒有太多人關註的小練習生, 信息素也是在網絡上隨手可以查到的。
要不然也不會出現自己和池泠的CP名, 就是兩人信息素味道的結合體的情況了。
“回去吧。”簡佳禾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熱水就差從杯口浪出來。
兩人回到練習室的時候, 人已經到齊了。
明棠將自己的杯子敞著杯口往窗臺上一放, 想著可以趁此晾涼，可白茶氤氳的香氣被窗外的風一吹，便被帶進整個練習室, 悄無聲息便彌漫開來。
一時之間，明棠蓋杯蓋也不是，不蓋也不是，可不晾的茶偏偏又燙得難以下口。
“又泡茶喝啊？”戚燈又似狗鼻子一般嗅了嗅。
明棠看見戚燈的反應，在不斷告訴自己這就是一杯普通的茶，並成功說服自己後，泰然自若地“嗯”了一聲。
“重點不在我喝什麽吧。”明棠清了清嗓，想將眾人的註意力統統從自己的白茶上轉移走，“昨天齊舞部分都扒得差不多了，今天看著選一下誰來負責做那個前空翻。”
“接下來就可以把大家各自的單人Part分好把進度拉一下上去。”
防摔的海綿軟墊在練習室鋪開，一群人正在室內蹦著跳著熱身，對於一會兒的挑戰躍躍欲試時，屬於F02的可移動電視被工作人員送到了門口。
不知道是哪個組的提議。
認為練習室裏只提供手機作為練習生們的學習道具，實在太磕磣了，七個人擠在一起，眼睛盯成綠豆都看不清動作。
導演聽完，生怕所有的練習生到最後都變成了鬥雞眼，於是連夜讓人采購了可移動電視，這會兒正往每間練習室輸送新設備。
在工作人員的一通調試之後，眾人的學習資料從巴掌大的手機屏幕轉而呈現在了六十寸的電視屏幕上。
細節瞬間變得清晰，視野也更開闊了。
“舒服多了。”
明棠看了一眼寬敞的電視屏，回想起自己昨天盯著那小小的手機屏幕，想要看清具體動作時，眼珠子幾乎都快要瞪出來。
那時手部的細節幾乎濃縮成像素點一般，如今放大數倍，勾提翻轉都能直接看得清晰。
“早怎麽沒想到！”戚燈拍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我記得有人提過，但之前導演還有點摳。”人群裏，有人聳聳肩。
明棠拍兩下自己的手掌，示意隊友們都聽自己說話：“大家熱身也差不多了，就挨個兒試試。”
“沒問題。”
“好的隊長！”
明棠將手機用支架架好，開啟錄像，調整了兩下，對準綠色的軟墊。
擔心大家未經磨合，翻不到這麽高的高度，會被站著的兩人的劍誤傷，因此明棠只讓兩人站著伸出手，比劃出一個高度，中間留著寬大的空隙，既方便她們抽手躲避，又不會傷到嘗試前空翻的練習生。
楊桃說自己完全不會，於是幹脆站在一邊扮演“路障”。
另外又提了一個練習生，站在楊桃的對面。
兩人將手虛虛地伸平，等待著第一個挑戰的練習生。
戚燈抱著早死早超生的信念，自告奮勇第一個上。
明棠在一邊壓著自己的腿，一邊目不轉睛地關註著。
戚燈倒是順利地翻了過去，但是沒能成功站住，重心偏厚，一屁股又穩穩坐回了兩人中間。
而後是簡佳禾，眼神堅定，但是翻歪了，所幸楊桃躲得快，不然就要被簡佳禾一並帶倒了。
經此一役，明棠發現自己的未雨綢繆是正確的。
還有隊友翻了一半，就沒有了後續，滯空感變成了自由落體，直挺挺就躺在軟墊上了。
在哪裏摔倒，就在哪裏躺下。
看得明棠想給她加一床被子。
明棠甚至覺得這說不定是隊友們聯手給自己設下的局。
“你們發誓你們不是故意翻成這樣的。”明棠有些力竭。
戚燈和簡佳禾率先就豎起了三根手指。
另一名隊友剛從軟墊上爬起來，也倏地舉起手。
明棠為自己隊伍的前程忽然感到了由衷的悲哀。
最後一位隊友堪堪翻過去，又穩穩落地後，明棠的心底油然而生出一腔感動，幾乎快要熱淚盈眶。
“隊長輪到你啦。”戚燈笑嘻嘻地沖著明棠招手。
為了占據絕佳觀演視角，戚燈一個滑躺，胳膊支著腦袋側躺在軟墊的末端。
“不怕我腳踩到你臉上的話，你可以繼續躺在這裏。”明棠重重嘆氣。
聞言，戚燈一骨碌就爬了起來，笑著裝作無事發生一般站在旁邊。
明棠站上起始的位置，舒出一口氣。
目光鎖定正前方，餘光才能夠看見楊桃和另一名隊友的伸出做阻礙的手。
助跑幾步，雙手撐地，先是側手翻，而後借力向上躍起，雙腳猛蹬離地，整個人像是離弦之箭一般向上方竄起，在空中幾乎首尾相銜成為一個空心的圓弧。
耳畔風聲呼嘯。
旋轉翻滾的視野驟然停住，明棠穩穩立在了軟墊的末端出。
“啊？”
“你什麽時候會飛了？”
明棠知道自己大概是可以順利翻過來的，但是完全沒有料到隊友們會是這樣的反應。
“什麽？”
明棠的心臟還在因為剛才劇烈的動作而砰砰直跳，小腿肌肉被震得有些麻，此刻正揉著小腿，還沒明白隊友們為什麽全是這樣一副驚訝的神情。
戚燈已經小跑到手機支架處，終止錄制，將手機拿了下來，而後迅速的拿到了明棠的面前，一臉虔誠地雙手奉上。
“大人請品鑒！”
“你快看，你快看！”
在隊友們的攛掇之下，明棠疑惑地接過手機，已經有不知道是哪個迫不及待的隊友，已經伸過手直接拖動了進度條，讓明棠直接從自己的這一部分開始看。
視頻中的自己，動作幹凈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
令她也感到十分驚訝的是，視頻中的自己竟然仿佛在空中畫了一個句號。
前空翻躍起的高度，也超過了靠隊友手臂設置起來的障礙高度。
明棠不敢置信地擡起頭，環視一圈，然後問道：“這我跳的？”
她的表情和剛才見證她完全翻越的隊友們如出一轍。
“嗯吶！”
“給我們隊長高興傻了這是！”
“明棠你不厚道啊，這種絕技藏著掖著，還說自己水平不行！我剛剛簡直就像是一個笑話！”
說話的是剛才那個“嗙——”一下，從空中直接落在軟墊躺平的那名練習生何皎皎，現在還在用右手緩緩給自己揉著後腰。
“不是……哎？”
明棠自己也想不通了。
她先前做前空翻，遠遠沒有出現過這麽輕盈和從容的狀態。
簡直像是有一陣清風將她托舉了過去。
“這是我能翻出來的？”明棠對自己發出靈魂質問。
一眾隊友還以為她在凡爾賽，“嘁”聲四起。
“這不視頻裏明明白白錄著的嘛？難不成鬼上身啦？”
明棠甚至覺得也不是沒有可能。
恍恍惚惚拉動進度條又看了一遍，明棠被莫名的驚喜裹挾住，有些茫然。
自己好像有了很大的突破。
“前面都不用對比了！”戚燈搖晃著明棠的肩膀，“這個高光時刻就交給你了，我們這些老胳膊老腿的可吃不消這個強度。”
明棠被晃得七葷八素，接下了這一項重要任務。
沒想到這個重擔還是落在了她這個隊長的頭上。
明棠的位置確定後，學著之前池泠給大家排布走位的樣子，拿過一沓白紙，用筆在上面畫了七個小圓圈代表隊內的所有人。
戚燈和簡佳禾分別是站著橫劍的兩個人，何皎皎和楊桃做蹲下的兩個人。
還有兩名練習生的走位和部分動作都需要臨時安排，幹脆就先一左一右做了個對稱。
“個人Prat目前就這樣分著，大家要是沒有異議的話，就先按照這個確定下來了。”
明棠抖了抖區分完走位之後，專門用來標註各練習生單人部分的歌詞紙，上面用著不同顏色劃分著，清晰直觀。
“明棠，你這個隊長當得挺有模有樣的嘛。”戚燈仔細看了看，將胳膊肘搭在明棠的肩上，又被明棠毫不留情地抖了下去。
“池泠那裏學來的。”明棠音量平常，叫每個人都能清楚地聽見。
“呦呦呦，讓你偷師到好東西了！”
明棠推了一把故作揶揄的戚燈，起身去窗邊將自己的茶拿了過來，呷過一口，清香盈齒，也緩解了口中的幹澀。
“如果都沒有問題，我們就可以開始先確定一下創作舞臺的方向。”
明棠是這樣想的。
二公的準備時長比一公更充分一些，但翻倍的任務量，顯然不能讓她們真的將往前的步調放得很慢。
現在Dance舞臺已經初有成效，創作舞臺還一點兒苗頭都沒看見呢。
“我可以直接跟大家坦白，我之前是沒有學過歌曲歌詞創作和編舞的。”
明棠對著自己的隊員們開誠布公。
“所以這個創作舞臺，可能需要大家更加費心共同完成，有任何問題，我也會第一時間和大家、和節目組進行反饋解決。”
明棠說著，又覺得自己的話未免太過冠冕堂皇，於是補充道：“我也不是說舞臺全部交給你們，我自己什麽都不做的意思。”
“哎呀，放寬心。”戚燈拍了拍明棠的肩膀，這一次，明棠沒有將她的手掀下去。
“總之，我會盡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切，和大家一起，把舞臺做到最好。”
“好！”戚燈作為第一個捧場的，馬上便喊了出來。
明棠見狀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轉而又去喝一口茶水來掩飾自己的緊張。
溫潤的白茶還帶著餘熱，從舌尖淌過舌根，沿著喉嚨向下，暖意漫散開來，撫平了明棠焦慮的情緒。
“那目前我們先從確定風格開始吧。”
“現在《劍名》是偏賽博武俠，帥氣的風格。”簡佳禾點點頭道，“我覺得創作舞臺是可以換一個風格。”
明棠也跟著點頭：“嗯，我也是這麽想的，我覺得是可以選擇與現有舞臺反差性更強的，比如說甜美風……”
明棠的舉例還沒繼續往後延伸，楊桃就已經打斷了她。
“就甜美風吧！”
“這麽快就拍板？”
明棠沒想到自己只是隨口舉例，風格就被隊友直接敲定了。
“綜合按照大家擅長的方向來，會發揮的更好。”明棠提醒道。
這話不說還好，說完馬上拍板選擇甜美風的隊友一下子從兩個變成了四個。
明棠緩緩張開了嘴。
有點小驚訝。
沒想到大家原來都是甜美風小愛豆。
討論的頭腦風暴幾乎花費了一整個上午，最終選擇了童話甜美風格的創作舞臺，不僅再度用上了鋼琴，還增加了小提琴的位置。
明棠招呼了戚燈，熟門熟路將電子琴從樂器室那邊扛了過來，楊桃則自己選了一把趁手的小提琴。
在楊桃拉動琴弦之後，明棠覺得可能這把小提琴也並沒有那麽的稱手——聽起來像是在鋸木頭。
饒是明棠沒有專研過小提琴，也聽出來這似乎並不太對。
但楊桃很陶醉。
創作需要時間，而時間並不等她們。
因此下午的練習時間，明棠將其分配給了《劍名》。
幾人看著電視屏幕扒自己的內容，幾人看著手機，倒是互不幹涉，進度比起前一晚來，有了顯著的提升。
眼見杯子裏的水見了底，明棠才發覺今天的自己特別容易口渴。
或者說，特別愛喝水。
那點秘而不宣的小心思，又偷偷在明棠的心打個轉，告訴她自己的存在。
明棠拿上杯子推開門，迎面正撞上同樣拿著玻璃吸管杯出來的池泠。
“好巧。”明棠沖著池泠晃了晃手中的杯子。
浸透了茶包在杯中發不出聲響，但已經幹透了沾不住的茶標倒是亂晃。
明棠不動聲色地用拇指摁住。
“是很巧。”池泠輕輕彎了彎眼尾，“是不是Dance舞臺更累？”
“怎麽突然這麽問？”
明棠與池泠並肩走過去，茶水間不太遠。
“之前沒見你一天喝很多水。”
池泠擡起手，讓自己的空玻璃杯和明棠的水杯碰了一下，發出並不算清脆的一聲。
“小池老師原來這麽關心我？”明棠聞言，甚至有些得意，幼稚地將自己的杯子也學著剛才池泠莫名的舉動，輕輕碰撞。
“當然關心你。”
出乎明棠意料的，池泠竟然就這麽直接地說了出來。
“啊？”
明棠不自禁眨眨眼，面上沒有反應過來，可心裏已經沸騰了。
仿佛有兩個小人正在對話。
一號小人說：“你聽見了嗎？她說她當然關心你!”
二號小人說：“是的！！！她只關心你！”
明棠甚至覺得自己的腦袋裏在放小煙花。
可分明連“一直”“永遠”這種程度的羈絆的詞匯，都已經彼此許諾過了，可聽見池泠說她在關心自己，並且是之前就已經關心自己時，明棠還是覺得心中一陣柔軟。
“啊什麽？”池泠好笑道。
“沒什麽！”
這會兒兩個小人的聊天內容轉而又變成了另一個樣子。
一號小人說：“池泠笑起來真好看！”
二號小人說一號小人說得對。
明棠有些羞赧地移開臉。
飲水機有兩個接口，池泠對於自己說的話，在明棠的心裏掀起了何種波瀾完全不知情，只是依舊神色淡淡地接著水，甚至轉過頭問：“怎麽不接？”
明棠下意識擡手捂住自己的杯口。
這種欲蓋彌彰的動作馬上就引起了池泠的註意。
“你擋著幹什麽？”池泠左右晃著腦袋想要看，“怎麽？有秘密？”
“沒！”明棠下意識反駁，連背都挺得更直了一些。
可在池泠眼裏，這分明是“理不直氣也壯”的表現。
池泠只是一擡手，就見明棠捂得更加嚴實，擺明了有東西瞞著她。
“我又不會和你搶著要。”池泠失笑，收回了手，沒再繼續追究。
明棠一顆懸著的心真是半點都放不下來。
生怕被池泠知道自己竟然還專門買了白茶茶包泡著喝，那可真就是被正主逮了個正著。
“明棠。”池泠忽然低低地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嗯？”
“只要是你不想說的，我不會去探究任何一個字。”池泠將自己連著玻璃吸管的杯蓋蓋回去，“我只聽你會主動和我說的。”
明棠不知道池泠為什麽突然這麽說。
也不知道池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嗓子深處沒來由地一陣癢意，讓明棠情不自禁想要咳嗽，卻又被她莫名其妙硬生生忍住了，心裏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明棠張張嘴，好半晌才道：“好。”
池泠大概是為了主動替明棠“保護”她杯中的秘密，於是先一步離開了茶水間。
明棠朝著池泠晃晃手，腦海中卻忽然閃過一幀畫面，是今早一睜眼就忘了個幹凈的夢。
夢裏的池泠臉頰肉都還尚未消退，直覺讓夢中的她篤定那是Aetheria時期的池泠。
也許只有十八歲。
十八歲的池泠摟著她的胳膊，晃了又晃，問：“我厲害吧？”
記不清夢裏的池泠問她這句話的緣由，但自己很捧場，說：“我們阿泠就是最厲害的。”
她從來沒有叫過池泠“阿泠”。
餘下的夢境又像是被海浪卷過的沙灘一般，只有細碎的流沙，留不下任何有棱有角的碎片。
最後一幕是什麽？
好像是一片黑漆漆的天空。
沒有月亮。
萬物飛也似的往上，呼嘯的風聲當中，是池泠聲嘶力竭的哭喊。
聽不清字。
熱水從水杯中滿溢出來，燙得明棠猝然收回手。
所幸縮手反射的速度夠快，明棠只是將手在冷的流動水下沖了一會兒，就只殘餘一點痛癢。
明棠用嘴唇抿著被燙到的手指皮膚，皺起眉，卻怎麽也想不起來更多的片段。
回到練習室門口的時候，明棠下意識轉過頭，想去看隔壁F01的池泠。
練習室的玻璃墻是做了磨砂處理的，用來保護隱私。
雖看得見人形，卻也是模糊稱一團。
可明棠看見了更清晰的方形，是透著光的窗。
心不在焉地回到練習室，明棠依舊將杯子往窗臺一擱。
這種陌生又奇怪的感覺，讓明棠的腦子幾乎要成為一團漿糊。
她趴在窗臺邊，向外眺望。
或許因為這一面是常年背陽，大部分的陽光都被樓給遮擋住了，因此窗外的樹沒有F01窗外的長勢好。
那一側的樹枝似乎都要更粗壯一些。
明棠向外伸手，忽然想要揪一片葉子下來。
“明棠，你幹嘛呢？”從明棠進門就發現她狀態不對的戚燈揚聲問道。
明棠這才迅速收回手，晃晃腦袋。
自己也真是魔怔了，為什麽要在五樓伸手去夠樹上的葉子？
但此時此刻，明棠就是很想手裏能有什麽可以任由自己搓扁揉圓的東西，好用來緩解自己內心之中的煩躁。
“都等你呢。”戚燈說著，便上前拽住明棠，將她往練習室中心拉。
“等我幹什麽？”明棠像是被戚燈搬人偶一般搬到中間，一頭霧水。
“好歹也是這一Part的C位啊！”戚燈理所當然道，“舞臺中心、視覺中心，就等你了！”
明棠掃了一眼站位。
接下來就是要接自己前空翻的部分了。
明棠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疑惑和蕪雜的思緒暫時撇開。
“好，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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