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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第 1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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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第 145 章

夏洄沒想到江耀這麽敢說,但想想一路走來江耀的行事風格,心裏又不覺得驚訝了。

這甚至是江耀最平靜的幾年,擱在以前,江耀只會更張揚,作天作地,那時候他坐在首相的位置上,面對那些盤踞政壇幾十年的老狐貍,說話做事都比現在鋒利。

基地的工作人員大多比較單純,沒經歷過學院裏那種吃人的等級差異,也沒見識過權力場上的刀光劍影,所以在他們面前的江耀簡直是非常平易近人的,夏洄怎麽看怎麽覺得好笑,但,也很可愛,招人喜歡極了。

夏洄縱容著江耀,江耀索性蹬鼻子上臉,就這麽大張旗鼓地把他拉走了,整個酒吧的眼球都隨著他們移動,夏洄隨他去。

他們的家就在基地內部,開車回去大概十五分鐘。

車子駛過最後一道檢查站,大門在身後緩緩關閉,發出低沈的機械轟鳴,夏洄想,家。

這個字在夏洄嘴裏滾了一圈,還是覺得有些陌生。

他有點不習慣有人等他回來,不習慣玄關的燈總是亮著的,不習慣冰箱裏永遠有他愛喝的酸奶,不習慣衣櫃裏多出來的那一半空間被另一個人的衣服占據,不習慣床睡了另一個人。

他花了很長時間才學會習慣這些改變,就好像他最近才認清要和江耀度過下半生的事實,習慣江耀的一切生活習慣,包括過於頻繁的x愛,過於緊密的愛情以及對方敏感而細膩的情懷。

江耀在工作上雷厲風行,在感情上全然變了個人。

江耀把車停進地庫,熄了火,沒有立刻下車。

他靠在駕駛座上,側過頭,看著副駕駛的夏洄。車裏的燈光很暗,只有儀表盤上幾點幽藍的光,映在夏洄的側臉上,把他輪廓勾勒得柔軟而安靜。

“有事?”夏洄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頭:“還是說,你要在車裏做?”

“車是新刷的,暫時不想弄臟。”江耀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我就是在想,你今天晚上笑了好幾次。”

夏洄楞了一下:“有嗎?”

“有。”江耀伸出手,指尖輕輕點了點夏洄的嘴角,“這裏,翹起來好幾次。”

夏洄下意識地抿了抿唇,別開眼:“看錯了吧?”

“我不會看錯。”江耀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只有兩個人獨處時才會出現的沙啞,“你笑的時候,這裏,”他的指尖從嘴角滑到眼角,“會彎一下。我看得見。”

夏洄毫無靈魂地笑了笑,別過頭:“江耀,你以後能不能別在外面說那種話?”

江耀挑了挑眉:“哪種話?”

“就是……”夏洄頓了頓,耳朵尖又開始泛紅,“‘未來的老公’那種。”

江耀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為什麽?我說的是事實。”

“我知道是事實,但是,”夏洄難得地找不到合適的詞,“太張揚了,我之前沒想公開我們的關系。”

“張揚嗎?”江耀想了想,“我覺得還好。比起我想說的,這已經很克制了,我不接受一直和你談地下戀,還是說在你眼裏,我就那麽見不得人?”

夏洄看著他在那胡攪蠻纏,居然也不覺得討厭,反倒覺得爭風吃醋的江耀很有趣。

“下車,回家。”夏洄推開車門,江耀在車裏笑了好一會兒,才推門跟上去。

電梯停在十七樓,走廊裏的感應燈依次亮起。

夏洄走在前面,沒說什麽,盡管他知道江耀大概率有事情瞞著他,還是有點生氣。

江耀在下班之前一定幹了一些不願意告訴他的事。

江耀似乎並未發覺夏洄的慍怒。

開了燈,江耀摟著他親,夏洄的手指從江耀的後頸滑到他的發間,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頭皮。

江耀的頭發很硬,像他這個人,堅硬、鋒利、寸步不讓,夏洄閉著眼睛,任由江耀忘情地親吻,倆人黏黏糊糊抱在一起倒在沙發上親吻了好一陣,這種分別了一整天的思念,讓他們都不太考慮時間,親了臉親脖子,到處親,很是享受愜意的親密。

“耀哥,”夏洄的嘴唇從他唇上移開,貼著他的嘴角,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累,喘不過氣了,別親了,要不要先睡覺?我有點困。”

江耀的呼吸慢慢地浸潤著他的嘴唇,“不行,先吃飯,吃點好消化的東西,我已經叫人送來了。”

夏洄懶洋洋地點頭:“那好吧,反正我也餓。”

“趁著飯還沒來,”江耀的吻輕輕落在他嘴角,落在他的下頜線,落在他耳垂下方那片薄薄的皮膚上,“說實話,小貓,你有沒有對別的人動心過?”

夏洄偏過頭,露出頸側,閉上眼睛:“我也不知道。”

江耀停了一下:“真不知道?”

夏洄睜開眼睛,那裏面有一層薄薄的水霧,輕聲說:“因為沒有對比,我沒有對別人動過心,所以不知道現在這種感覺算不算動心。”

他看著江耀,嘴角彎了彎:“但如果你問我,願不願意跟你一起生活——”

夏洄伸出手,把江耀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胸口。

隔著薄薄的襯衫,心跳清晰可辨,比平時快了很多,像一只被關在籠子裏的鳥,撲扇著翅膀想要飛出去。

“這裏,在見到你的時候,會跳得很快,我想我應該是很喜歡你,很喜歡你。”

他擡起眼,看著江耀,目光裏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坦誠:“但是耀哥,你要知道,我不擅長談戀愛,我不知道該怎麽做。我不知道什麽時候該靠近,什麽時候該後退,什麽時候應該說‘我想你’,什麽時候應該說‘別煩我’。我可能會讓你失望,可能會讓你覺得我不夠在乎你,可能會——”

江耀笑著,猛地吻住了他,夏洄的手指攥緊了江耀的衣領。

他被吻得有些喘不過氣,但不想推開。

他想要這個吻,想要這個人,想要這個人在他身邊,在他耳邊說話,在他枕邊呼吸,在他生命裏留下痕跡,餘生與他在一起也不賴,不算辜負歲月。

江耀終於放開他的時候,兩個人都有些喘。

夏洄的嘴唇被吻得微微發紅,眼眶也泛著濕意,整個人靠在江耀身上,看著晚飯從陽臺慢慢悠悠地送進來。

江耀走過去,接過飯回來,擺在夏洄面前,頗有些強制意味:“先吃飯,再睡覺。”

夏洄杵著臉,淡淡地說:“你變得越來越細心了,以前你不在意這些小事。”

江耀:“在和你生活之後,我發現你是一個非常不會照顧自己的人,只能多操心一下你,你太嬌貴了。”

夏洄只好沒精打采地吃飯。

他吃著飯,突然覺得窗外有什麽一閃而過,而江耀的註意力全在他臉上,好像根本就沒看到。

“你看,飛碟,”夏洄擡手指了指外面,懶怠道:“你最近又招惹什麽人了?仇家都追到家裏了。”

江耀猛地回頭,夏洄就從他的緊張態度看出來,江耀果然有事情瞞著他。

夏洄啪的把筷子一放,“不吃了。”

江耀低頭看了一眼,立刻皺眉:“你沒吃幾口,怎麽就不吃了?”

他想,夏洄真的是一只很難伺候的小貓,而且脾氣也很不好,把他治的服服帖帖的,他這輩子什麽時候給人低頭彎腰過?夏洄就這麽冷冷淡淡的,就把他弄得提心吊膽,生怕夏洄哪裏不舒服,果真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樂意死了。

夏洄冷冷擡眸:“你有事情瞞著我,我不高興。”

江耀只好把辦公室裏發生的事情說了。

“他們用你來威脅我,不論是誰,齊索夫家族也好,第四區任何一個地頭蛇也好,他們可以沖著我來,可以威脅我,可以給我使絆子。這些我都能應付。”

他用拇指輕輕撫過夏洄的眼角,那裏的皮膚薄得能看見細小的血管。

“但他們不能提你。任何人,用你的名字來威脅我,”江耀的語氣陰森森的,“我都會讓他知道,他犯了多大的錯。”

夏洄搖了搖頭,拿起筷子,聲音淡淡的,但耳尖的紅出賣了他,“還是吃飯吧,你的事太覆雜了,我搞不懂。”

江耀笑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夏洄愛吃的糖醋排骨,放進他碗裏:“你最近上班,把槍也帶去吧,傷了人我替你兜著。”

夏洄不置可否。

吃完了飯,夏洄捂著肚子躺在搖椅上看電視,江耀吃飽喝足,又拉著夏洄坐在他自己身上,“小貓,睡覺之前,可不可以做一次?”

夏洄扔了遙控器,低著腦袋面無表情:“你確定只做一次?你每回都這麽騙我開始,然後一直都不結束,你那東西也太有精神,我真懷疑你平時上班是不是天天摸魚。”

江耀手抓住了夏洄的腰,“你試試不就知道了?每天的我狀態都不一樣。”

夏洄最近習慣在這種事上占據主導,那種感覺不一樣。

江耀猛地一個翻身,輕而易舉地將跨坐在自己身上的人壓進了柔軟的沙發深處。

位置顛倒,主動權再次易主,但氣氛已然不同。

他低頭,用鼻尖親昵地蹭了蹭夏洄的鼻尖,然後吻落在他汗濕的額角、顫動的眼睫、泛紅的臉頰,最後重新覆上那兩片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的唇。

這次的吻,細細描摹,深深吮吸,將夏洄所有生澀的試探和不安的疑問,全都拆吃,化作更纏綿的糾纏。

“這種事都是兩廂情願的,沒有對不對,隨你的喜好,我都喜歡,”在換氣的間隙,江耀的唇貼著他的耳廓,“而且,你都主動親我了,我能說出什麽不好?”

*

窗裏的情景被事無巨細地傳遞到了賽爾和亞倫的屏幕前。

和他們坐在一起商議的,還有第四區的其他權貴。他們全都深受江耀迫害,一直試圖尋找江耀的弱點,終於被他們撞見了夏洄的存在。

然而鏡頭裏的男人清冷高潔,絕對不是想象中妖艷風流的玩物。

“你們不覺得,這個叫做夏洄的人,比起江耀更難搞嗎?”

“他畢竟是深藍基地的人,羅娜那女人像獅子一樣野蠻,誰敢碰她的人,她一個炮彈轟到對方老巢。”

“他們的愛情會給局勢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建議別動夏洄,並且,卡門家族的人一直在暗中保護著夏洄,任何人想靠近深藍基地都沒可能。”

“陸凜?那家夥這麽愛他弟弟?”

“卡門家族向來不受約束,他總不能親眼看著他弟弟哭喪。”

陸凜來的最晚,他公務繁忙,是聽說賽爾和亞倫為難了夏洄才過來的。

誰也不能碰他的心頭肉。

陸凜不跟任何人打招呼,風塵仆仆踹門就進,一坐下就直勾勾盯著屏幕,然後臉色陰晴不定,直接關掉了屏幕。

“我警告你們,我這個人脾氣不好,你們別動夏洄,當然也別動江耀,否則我要你們的腦袋。”

陸凜放完了狠話,走得也最早,在所有人戰戰兢兢地目送之下,陸凜直接去了夏洄家。

“開門,你哥來了。”

夏洄剛洗完澡,渾身散架,累得不行,他慢慢騰騰走到門口一開門,一怔:“二哥?”

陸凜冷冷地上下掃視夏洄一眼,發覺青年那股清清涼涼的感覺被沾染上了一層緋紅的花香,顯然是剛剛和江耀做了。

他閉了閉眼深呼吸,才恨鐵不成鋼道:“江耀那個混蛋呢?讓他出來見我。”

夏洄“哦”了一聲,他讓開了路,江耀過來了。

夏洄打了個哈欠:“你們聊吧,我睡了。”

江耀只隨意披了件深灰色的絲絨睡袍,腰帶松松系著,露出小片緊實的胸膛,上面還留著幾道新鮮暧昧的紅痕。他頭發微濕,神色卻不見絲毫慌亂或窘迫,反而有種居家的慵懶,以及被短暫打擾的不悅。他擋在通往臥室的短廊前,姿態隨意,卻寸步不讓:“二哥,有事情?”

這一聲二哥,不僅沒讓陸凜怒火消失,反而讓陸凜更憤怒。

得了便宜還賣乖。

陸凜抱起雙臂,態度還算好:“江耀,我不管你在第四區想幹什麽,但你不能牽扯到夏洄。”

“我知道。”江耀點頭,神色不變,“我會保證他的安全。”

“安全嗎!”陸凜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嘴角扯開:“安全到被亞倫那群鬣狗盯上?他們在會議室裏,用高清屏幕欣賞你們的私生活,你知不知道啊?”

江耀的眼神沈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那些人竟敢如此明目張膽,且效率如此之高。

看來,他最近還是太“溫和”了。

“這件事,我會處理。”江耀的聲音冷了幾分,褪去了那層居家的慵懶,露出內裏屬於統治者的鋒銳。

陸凜走近了,指著他的胸口用力戳點,惡狠狠地低聲道:“我希望你能拿出你的誠意,別敷衍我,我會知道。卡門家族可以暫時做你的‘眼睛’和‘耳朵’,但這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只是不想讓我弟弟有危險。”

江耀輕輕拂去陸凜的手:“放心,不會有那種可能性。”

陸凜看了他一會,才放過他:“走了,明天我來接小洄出去,你別管了。”

江耀並不放心,然而他也沒有理由拒絕身為“二哥”的陸凜。

江耀憂心忡忡地回到臥室,床頭一盞小夜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夏洄側臥著,已經睡熟了,呼吸清淺均勻,很是安心。

江耀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月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灑在夏洄安靜的睡顏上。

他俯身,在夏洄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睡吧。”他無聲地說,眼底的冰冷戾氣早已散去。

他的小貓,理應擁有最甜美的睡眠,和最自由的天空。

第二天清晨,江耀親自開車送夏洄去深藍基地。

懸浮車穿過第四區逐漸蘇醒的街道,駛入那片被高墻和防護力場環繞的科研凈土,晨光熹微,給銀白色的基地建築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邊,秩序井然,與墻外的混亂仿佛是兩個世界。

車停在主研究大樓前,夏洄剛要推門下車,江耀卻先一步下來,繞到副駕駛這邊,替他拉開了車門,引得門口幾名早到的研究員偷偷側目。

夏洄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抱著自己的便攜工作箱下了車。

剛走進大廳,就碰上了行色匆匆的羅娜基地長和她身後的幾位管理層。羅娜看到夏洄,嚴肅的臉上立刻露出真切的笑容。

“小夏,早啊!”她快步走過來,目光敏銳地掃過夏洄,又落在他身後半步存在感極強的江耀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和更深的笑意,“這位是江特首吧?不過為什麽你們二位會一起出現呢?”

“您好,羅娜基地長,我是江耀。”江耀主動伸出手,態度從容,收斂了平日大部分鋒芒,顯得沈穩有禮,“夏博士的男朋友。”

羅娜與他握手,笑容加深:“江先生,歡迎,我們可都久仰您的大名了。小夏可是我們基地的寶貝,能力強,性子又好,就是以前啊……”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嘆了口氣,半開玩笑地對江耀說,“江先生,你可一定要對我們小夏好一點。你都不知道,這孩子以前有段時間,狀態可差了,一個人跑去療養院住了好一陣子,說是調整,但我們都知道,是心裏受了情傷,叫人看著就讓人心疼。”

其他人或多或少聽說過夏洄博士曾有一段不太愉快的過去,但具體並不清楚。

夏洄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緒。

他知道羅娜是好意,也知道她說的是事實。只是這事實像一把生銹的鑰匙,突然插進鎖孔,擰開了一扇塵封的門。

“咳,基地長,”一位年長的男主管適時地輕咳一聲,打破了短暫的沈默,“我們不是趕著去開跨區協調會嗎?時間快到了。”

“哦對對,你看我這記性。”羅娜也反應過來,連忙笑著對江耀和夏洄點點頭,“那我們先走了。江先生,有空常來。小夏,今天實驗數據記得及時上傳。”

她說著,便帶著一群人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夏洄能感覺到身後江耀的沈默,其實,那段療養院的時光,那些獨自吞咽的苦澀和漫長的自我修覆,是夏洄不願多提的過去,卻也是江耀無法回避的虧欠。

夏洄早就放下了,但江耀……

夏洄輕輕吸了口氣,轉過身。

江耀就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身姿依舊挺拔,但那雙總是深邃銳利的眼眸此刻低垂著,望著光潔的地面,薄唇抿成一條僵直的線。

樹影透過旁邊的玻璃幕墻,在他臉上投下重重疊疊晃動的光斑,讓他冷硬的輪廓莫名透出幾分黯淡和不安。

夏洄看著他,心裏那點因舊事被提及而泛起的細微漣漪,忽然就平靜了。

時過境遷,那些痛是真的,但原諒也是真的。他不是活在過去的人,江耀也不再是當年的江耀,他們走過了漫長的路,才終於站在彼此身邊,這本身就已勝過千言萬語。

他朝江耀走近一步,江耀似乎想擡頭,卻又有些遲疑。

“江耀,別這樣,我沒有怪你,從前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夏洄伸出手,勾住了江耀的脖子,微微用力,將他拉向自己:“我更珍惜現在。”

然後在江耀略帶錯愕的目光中,夏洄側過頭,飛快地在江耀的臉頰上印下了一個吻。

位置選得巧妙,恰好是側前方監控鏡頭被一盆茂盛綠植葉片遮擋的死角。

江耀極少體會到夏洄主動的時候,呼吸瞬間就重了,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夏洄的親吻下寸寸瓦解。

他幾乎是屏住氣息,任由夏洄主導來勢洶洶,那雙總是平靜甚至有些疏離的眼睛,此刻只倒映著自己的臉。

扶在夏洄腰側的手猛地收緊,幾乎要掐進那柔韌的皮肉裏,卻又在下一秒強迫自己放松力道,怕弄疼了他。

夏洄輕輕親江耀,親了會兒,他稍稍退開些許,唇瓣分離時帶出一縷銀絲,兩人的呼吸都亂得不成樣子。

“耀哥……”夏洄的聲音啞得厲害,垂著眼,目光卻直直地落在江耀被吮吸得有些紅腫的唇上,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對方濕潤的唇角,“我這樣……對嗎?”

他問得沒頭沒尾,但江耀聽懂了。

江耀整個人都僵住了,瞳孔微微放大,似乎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親昵中回過神來,等他回過神一把攥住了夏洄:“你這就走了?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

夏洄卻已松開了手,後退了半步,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只是耳根染上了一層薄紅,眼神清澈平靜,安撫般的溫柔:“我先去開會,你可以回去上班,如果你今天休假,也可以去辦公室等我。”

江耀站在原地,望著夏洄離去的方向,良久,擡起手,輕輕碰了碰剛剛被親吻過的臉頰。

那裏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溫軟的觸感,和夏洄身上幹凈清冽的氣息,觸之,手指生香。

陽光穿過搖曳的樹影,落在他身上,笑意終於突破沈默的壁壘,緩緩攀上江耀的嘴角,漾進眼底深處。

樹蔭重重疊疊,碧綠青翠,在晨光中生機盎然。

江耀在他身後看著,深深覺得夏洄充滿活力,鮮活而美麗,慈悲而溫柔,如果此時占有他的不是自己……不,沒有那種可能,江耀絕不允許任何人走在他身側,他們必須留在灰暗的往事裏,等待被夏洄遺忘的悲慘命運。

夏洄走了很遠,仍覺得自己最近太寵愛江耀了,會不會讓江耀越來越得寸進尺?不過也無妨,夏洄舔了舔濕潤的唇角,用手指擦了擦,在心底默默地說了句:狐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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