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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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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江耀極其討厭夏洄的嘴唇被別人親、討厭他的身體被別人碰、討厭他的美麗被別的男人覬覦觀看。

是岳章該死,不該用嘴唇引誘他的小貓。

江耀在廝磨著夏洄的嘴唇時,心不在焉地想著惡毒的話。

阿爾瓦那群人的腳步停留在走廊的拐角外,似乎在打電話。

江耀不介意他們聽到聲音,或者在墻上看到他們糾纏著的影子,他的手大大方方捏在夏洄的腰上,擁抱著少年,像雄性緊擁想要交/配的雌性。

但是江耀沒有繁殖期,這是他最遺憾的事,否則他會圈著夏洄交/配至少九十九天,霸占他一整個繁殖期。

夏洄被江耀托著腰,推到窗臺邊,坐在高處,垂首,讓江耀能親到他的嘴唇。

江耀抱著他的腿,讓他夾住他的腰,夏洄擡起眼睛,卻看見陸凜站在拐角處,直勾勾的眼神看過來。

“耀哥,”夏洄錯開唇瓣,低低喘著,“陸凜在看,別親了。”

“你在乎我的感受,還是在意他的眼光?”江耀鋒利的長眉微微下壓,黑眸深邃,戾虐叢生,“一次機會,只能選一個。”

夏洄閉了閉眼,算是妥協。

而後江耀順理成章地親了上來,咬著他的下唇,惡狠狠的力氣,咬得夏洄一皺眉,吃了一痛。

“他不是來捉奸的,”江耀不滿,低聲:“專心點,寶貝。”

夏洄只能閉上眼睛照辦。

江耀似乎滿意了,慢慢地占據他口中全部的空餘,他按著夏洄的肩膀和腰,另一只手在他的腰側輕輕撫過。

夏洄不知道江耀是在給陸凜演什麽。

炫耀?還是把他當成勳章?

或者說是狗圈地?

江耀確實在改變,但多年的控制欲不會立刻消失,就像他嘴上說“不睡你”,卻依然在走廊公開親熱。

所以,江耀只是想要他的喜歡吧。

夏洄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了,他擡手去接江耀外套的衣扣,只是臉上的表情冷淡到不值一提,死灰般毫無波瀾的眼眸。

流程他已經爛熟於心,想到他要用這樣的手段去求江耀幫忙,這就像是噩夢,江耀說了最近不睡他,但這麽辦,連好不容易感受到的一絲光亮也要被泯滅了。

也有可能是他的想象,江耀在向陸凜挑釁。

夏洄動了動唇,臉頰也變得淺淡蒼白。

他知道陸凜在看,江耀也在給陸凜看,那他可以聽話,只要江耀站在自己這一邊,不要再幫助陸凜了。

至少到現在為止,江耀表現出的態度都是自己這一邊的,那麽付出一點代價,夏洄可以接受。

江耀什麽都不缺,缺的只有他的身體。

“別誘惑我。”江耀卻一反常態,大手按下他的手骨,看著夏洄的眼光,就是在看一個十分合他心意但有一點點調皮的男友,“你真的想要了?”

就算做過無數次,但這種話在夏洄聽來依然刺耳,似乎時刻在提醒他,他被江耀弄汙了。

“這取決於你,”夏洄眼神平靜地迎上江耀的視線,“你想現在就做,我也不會拒絕你。”

江耀的眸光驟然暗沈,像暴風雪來臨前聚集的颶風。他捏著夏洄腰側的手指收緊了幾分,幾乎要嵌進那層薄薄的衣料和皮肉。

夏洄吃痛,卻只是蹙了下眉,沒有發出聲音。

江耀註視著夏洄,手掌描摹著他的臉龐,“你病得這樣辛苦,雖然我會喜歡你現在的熱度,但,算了,我舍不得讓你太難受。”

最近夏洄又消瘦了不少,原本恰好的校服都有些撐不起來。

夏洄聽到他的話,似乎被他話裏隱藏的意思驚到了。

“怎麽,我說錯了嗎?”江耀歪了歪頭,氣息低低,“你在發燒,那裏面的溫度,就是會比平常更熱,更軟。”

夏洄怔怔地瞪著他。

江耀溫柔地親了親他的臉龐,“怕什麽?說了不要你。但你要是非得要求,那也可以。”

夏洄臉皮薄,江耀不能再嚇他了。

江耀的目光越過夏洄的肩膀,與走廊拐角處陸凜的視線在半空中短暫碰撞。

陸凜站在那裏,像一尊沒有表情的石像,只有那雙眼睛,沈得像化不開的濃墨,直直地鎖著窗臺邊糾纏的兩人,尤其是夏洄那張被迫仰起承受親吻的臉。

江耀低笑了一聲,卻很煩躁,因為岳章,因為陸凜,因為靳琛,因為……

數不清的,覬覦夏洄的男人。

江耀轉回頭,隱忍著重新攫住夏洄的視線,“寶寶,乖,你看著我,說現在抱著你的人是誰,能決定你要不要繼續的人又是誰。”

夏洄知道江耀的意圖了——不只是做給陸凜看,更是要他親口承認,他的喜歡。

舌尖還殘留著被咬破的刺痛,口腔裏滿是江耀的氣息,連同身體上上下下每一個角落,都充斥著江耀的占有。

夏洄麻木的順從,他緩緩擡起手,這次沒有去解江耀的衣扣,而是輕輕搭在了江耀按在他腰間的那只手上。

這是一個微小到幾乎可以忽略的動作,但在場三個人的目光,都瞬間聚焦在了那只手上。

夏洄擡眼看著江耀,那雙總是清冷疏離的眼眸裏,此刻映著窗外透進來的稀薄的光,和江耀清晰的面容。

“……你。”

夏洄聽到自己的嗓音和自己的靈魂在打架。

江耀眼底翻湧的戾氣和占有欲,因為這個簡單到極致的字眼,奇異地平覆了些許。

他只有確認夏洄選擇的是他,才會安心。

江耀沈默了幾秒,松開了鉗制夏洄腰身的手,轉而用掌心貼住了他的後頸,將他往自己懷裏帶了帶。

這個擁抱不帶情欲,更像是一種宣告所有權的姿勢,他擡眼,再次看向拐角處的陸凜,目光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

陸凜依然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他臉上的肌肉似乎繃緊了一瞬,隨即又恢覆成那副冷硬到沒有表情的模樣。

然後,他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只是看了夏洄一眼,轉身,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

腳步聲漸漸遠去,直至消失。

江耀沒有立刻放開夏洄,他保持著擁抱的姿勢,下巴抵在夏洄的發頂,良久,才低低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是不是在生氣?”

夏洄靠在他懷裏,沒有回應。

他能感覺到江耀的心跳,平穩而有力,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而他自己的心跳,卻亂得像被風吹散的落葉。

“別生氣了,我抱你回一樓好不好?”

這場無聲的角力似乎暫時以江耀的勝利告終。

夏洄用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暫時安撫了江耀的占有欲,卻也在這屈辱的交鋒中,為自己保留了一絲喘息的縫隙。

走過剛才陸凜站立的位置時,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拐角。

暮色四合,走廊的燈次第亮起,早就不見了陸凜的蹤跡。

陸凜獨自來到天臺。

剛才夏淳康的電話裏,透露了一個他絕對絕對沒想到的問題。

夏淳康正在帝國發展新軍械生產線,在那邊說,我知道夏洄和他們不清不楚的,消息也傳到了我耳朵裏,但我不想管那孩子的事,夏崇替我管了。頓了頓,他又嘲諷似的說:“那麽醜的孩子,怎麽可能受到江家那位的喜愛呢?”

陸凜當時就懷疑夏淳康眼睛有問題,夏洄那麽漂亮的臉打著燈籠都找不到,整容都整不出來的冷秀清美,他非說難看?

直到阿爾瓦福至心靈地說了句:難道這個夏洄不是夏家的孩子?一個人的樣貌不可能大變,夏淳康從來都是不管不顧,要是有人冒名頂替,誰會知道?

陸凜當時像被錘子砸腦袋了似的猛然清醒。

他讓阿爾瓦去查,終於查到夏洄的住所,一路追蹤,查到夏洄曾經離奇死在十一區的馬路上,一個路過的少年救了他,也許就是他頂替了夏洄的身份。

但這個人沒有身/份證明,不能確定對方是誰。

陸凜想了想,給阿爾瓦打電話:“我的轉學盡快辦。”

不管這個漂亮的男生是誰,他都是江耀的把柄。

接近他,等於接近江耀,卡門家族的生意會更好。

*

夏洄回到游戲現場,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扮演惡龍。

但他很是有些困倦疲憊,他躺在金幣堆上,抱著自己的龍尾巴,然後被同學們抱來抱去,搶到終點兩輪,被穿上公主裙兩次,這期間,夏洄都沒反應,隨便他們玩,隨便他們叫他“校花”。

游戲結束後,謝懸和江耀他們去談事情,剛好游戲也進行到了尾聲。

夏崇送走了卡門家族,回到俱樂部,他看到了可愛的夏洄在不知道哪幾個男生的搶奪裏,冷笑著打斷了他們。

看他們那群人一個個都身強力壯像牛馬,夏洄那麽瘦,怎麽可能和他們一樣?他們折磨人不講底線?

夏崇忍著怒火,抱起夏洄,回到自己坐的沙發裏。

夏洄軟軟地趴在他腿上,夏崇的胳膊原本搭在他肩上,為了不耽誤他睡覺就把手挪開了,然後夏洄就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哥哥,我冷,你抱抱我。”

夏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他收緊了手臂,將夏洄圈進懷裏,讓他靠在自己胸前,另一只手拉過自己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外套,仔細地蓋在夏洄身上,把歪掉的龍角發卡摘了下來:“這樣感覺好一些嗎?”

少年的身體隔著厚厚的戲服,依然能感覺到單薄,夏崇的手掌落在夏洄後背,很輕地拍著,像哄他睡覺那樣。

夏洄似乎真的很困,腦袋在他頸窩裏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呼吸很快就變得綿長起來。

周圍游戲的喧鬧仿佛被隔絕開來,夏崇靠在沙發裏,目光沈沈地掠過還在嬉笑追逐的人群,掠過遠處角落裏的其他人,最後落回懷中人安靜的睡顏上。

夏洄的臉頰還帶著低燒未退的微紅,嘴唇有些腫,下唇似乎破了一小塊皮。

夏崇的眼神晦暗不明。

他知道夏洄和江耀之間那攤渾水,知道弟弟在桑帕斯有求於那個瘋子,更知道夏洄為此付出了什麽代價。

他想過用強硬手段把夏洄帶走。

但他不能讓夏洄的身份敗露。

難道要利用夏洄對自己的信任,強行把夏洄關起來?

夏崇畢竟不是他親哥,但夏洄早已成了他無法割舍的一部分。

外面在下大雨,夏崇不想冒著夏洄病情加重的風險回宿舍樓,他叫江耀手下的蘇喬把藥送來。

很快,蘇喬端著水和藥片過來,夏崇像個大型人形抱枕,穩穩地坐在沙發裏,夏洄整個人蜷在他懷裏,惡龍袍子裹得像個蠶蛹,只露出一點毛茸茸的頭頂和泛紅的側臉。

“他睡著了?”蘇喬放輕聲音,把水杯和藥放在茶幾上。

“嗯。”夏崇應了一聲,視線沒離開夏洄的臉,“先放著吧。”

蘇喬看了看夏洄不正常的臉色,伸手探了探他額頭,皺眉:“還有點燙,得叫醒他把藥吃了再睡。”

夏崇遲疑了一下,懷裏的人睡得很沈,呼吸均勻,眉頭微微舒展,是難得的安穩模樣,他實在不忍心叫醒。

“再等會兒。”夏崇說,“讓他多睡幾分鐘。”

蘇喬沒再堅持,在一旁的單人沙發坐下,目光在兄弟倆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夏崇不自覺收緊的手臂上,眼神微微閃了閃。

不管怎麽說,夏崇是哥哥,不會逼迫夏洄……吧?

又過了大約十分鐘,夏洄在睡夢中不安地動了動,似乎有些難受,喉嚨裏發出幾聲模糊的囈語,眉頭又蹙了起來。

“小洄?”夏崇低聲喚他,輕輕拍了拍他的背,“醒醒,把藥吃了再睡。”

夏洄費力地掀開眼皮,眼神渙散,看了夏崇好一會兒才聚焦,他燒得有點迷糊,意識不太清醒,只是本能地往熱源處蹭了蹭,含糊道:“哥哥……不吃藥……”

“吃了藥就好了。”夏崇試著將他扶起來一點,把水杯遞到他嘴邊,“來,張嘴。”

夏洄聞到藥味,眉頭擰得更緊,下意識偏頭躲開,閉緊了嘴巴,還把臉往夏崇肩窩裏埋了埋,甕聲甕氣地抗拒:“……苦,不吃。”

那語氣,帶著生病時特有的任性和孩子氣,是夏崇許久未曾見過的模樣。夏崇心下一軟,但看他燒得臉頰通紅的樣子,又不得不硬起心腸。

“不苦,是退燒的,吃了才能好。”夏崇的聲音放得更柔,像哄小孩,“乖,就兩片,很快的。”

夏洄搖頭,把臉埋得更深,聲音悶悶的,帶著委屈的鼻音:“……不吃……哥哥,難受……”

蘇喬在一旁看著,想幫忙又插不上手,只能幹著急。

夏崇嘆了口氣,將水杯放下,一只手仍攬著夏洄,另一只手拿起那兩片白色藥片,耐心地哄:“你看,就這麽小,和水一起吞下去就沒事了。哥知道你難受,吃了藥睡一覺就好了,嗯?”

夏洄吃了一片,藥在嘴裏化開,苦得他當場吐了出來,夏崇還要逼他吃更苦的東西,他啞著嗓子嘟囔:“……哥哥……不要……”

軟的不行,夏崇臉色微沈。

他知道夏洄清醒時絕不會這樣,但現在不是縱容的時候,他稍稍用了點力,將夏洄從自己懷裏扶正,讓他面對自己,語氣嚴肅了幾分:“夏洄,聽話。把藥吃了,別再吐了。”

夏洄被這稍顯嚴厲的語氣唬得楞了一下,冷懨懨的眼睛裏氤氳著水汽,涼涼地問:“哥哥,你怎麽兇我?”

夏崇看著他這眼神,心像被羽毛搔了一下,又癢又軟,幾乎要舉手投降,但他咬了咬牙,不能心軟。

“我數到三。”夏崇板起臉,拿出了兄長不容置疑的威嚴,“一。”

夏洄癟了癟嘴,偏過頭。

“二。”

夏洄還是不張嘴,

夏崇把那點心疼強行壓了下去,手臂一用力,擡起夏洄的腿,朝著他屁股就給了一巴掌。

夏洄整個人都僵住了,蘇喬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

夏洄又驚又怒,掙紮著想爬起來,夏崇沒給他機會,另一只手穩穩按著他的背,聲音低沈,帶著一種夏洄從未聽過的嚴厲:“吃藥,不然還有一下,我脫了褲子打。”

夏洄不動了,他把臉埋進沙發柔軟的皮質裏,肩膀微微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委屈的。

“氣性還挺大。”夏崇說:“哥哥知道你要面子,要尊嚴要臉,但是必須吃藥。”

然後,夏洄自暴自棄般地伸出了手,從夏崇另一只手裏,抓過了那兩片藥,看也沒看,直接塞進嘴裏,把藥片生咽了下去。

然後他也不看夏崇,就從夏崇腿上爬起來。

夏崇收緊了手臂,抓住他的小腿,沒讓他立刻起身。

夏洄掙紮了一下,沒掙開,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放開我。”

夏崇沒放。

他看著夏洄通紅的耳廓和微微顫抖的肩膀,剛才那點強裝的嚴厲瞬間土崩瓦解,心裏軟得一塌糊塗,又疼得厲害。

他用掌心輕輕揉了揉剛才拍過的地方,剛才他打的時候還是撩起袍子打的,直接打的是夏洄的屁股。

夏洄要躲,夏崇深吸一口氣,將少年撈起來,緊緊抱進懷裏。

夏洄起初還僵硬地抗拒著,但夏崇的懷抱太熟悉,太溫暖,他只能忍著。

“哥錯了。”夏崇聲音低啞,“哥不該打你,但你不吃藥,哥著急。”

夏洄沒說話,只是把臉埋在夏崇肩頭,身體細微地顫抖著。過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說:“……可是我不想原諒哥哥。”

夏崇心裏被刀紮了似的,疼得他呼吸一滯,整顆心都酸脹得發疼,卻又因為夏洄全然的依賴,泛起無邊無際的憐惜。

“胡說什麽,哥最疼你。”

他抱著懷裏終於肯乖順下來的弟弟,手掌在他後背輕輕拍撫,蘇喬不知何時已經悄悄離開了,把這片空間完全留給了他們。

夏崇分開夏洄的腿,讓他坐在自己腰上,兩只手托著夏洄的屁股,讓他能坐在自己懷裏,看上去就是一個關心弟弟的好哥哥。

白郁剛好走來,看到這一幕。

他想,夏崇對夏洄有過分的管控欲和占有欲,仗著兄長的身份為所欲為。

憑什麽夏崇就能看到他這一面?憑什麽夏洄願意在夏崇面前露出柔軟的內裏,卻對自己永遠戴著那副冷冰冰的面具?

夏洄平時都是輕易碰不得的,生病之後卻很容易被這樣那樣的使用,這是否是造物主的刻意設計?

非暴力不合作的夏洄,也是有弱點的。

白郁很難想象那麽冷酷的夏洄會尊敬兄長,而在自己面前總是擺臭臉,狡猾、囂張、不肯服輸。

明明夏洄和他達成合作,卻非要將其形容為權色交易……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倔得讓人牙癢。

也許……是他太客氣了。

白郁瞇起眼睛,眸色漸深。對付夏洄這種吃硬不吃軟、渾身是刺的小貓,溫和的手段永遠只能隔靴搔癢。

他需要更直接地去打破堅冰,去告訴夏洄一個事實。

你屬於我。

他們之間,明明也有著更緊密的聯系。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迅速紮根、蔓延。

他要讓夏洄像此刻依賴夏崇一樣,在某些時刻,也必須依賴他,想到他,甚至……畏懼他?

不,畏懼太低級了。他要的是夏洄在清醒地權衡利弊後,依然不得不走向他,就像飛蛾明知是火,卻依然撲向光亮。

白郁飲酒,淡淡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那邊,岳章從後臺一邊挽袖口一邊走出來,在夏崇手裏接走了夏洄。

夏崇似乎想要跟上去,然而夏洄把腦袋埋在岳章懷裏,夏崇只能眼睜睜看著岳章把夏洄抱上樓上的休息室。

白郁陰冷地註視著一切。

夏洄,你以為躲在他們身後就安全了嗎?

我們之間的“交易”,還沒結束。

我要你清清楚楚地知道,你的身體,你的選擇,你的軟肋,甚至你此刻難得流露的脆弱,最終,都只能與我有關。

他仰頭飲下一口酒,酒液映著他眼底漸深的暗色。

等著瞧吧,我的小貓。

岳章抱著夏洄上樓的時候,懷裏的少年已經燒得迷迷糊糊。

他走得很穩,每一步都刻意放輕,怕顛著懷裏的人。

夏洄的臉埋在他肩窩裏,呼吸滾燙,病中氣息灼熱,一下一下噴在他頸側。

岳章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不該抱他,剛才在衛生間裏那個吻,已經越界了。

當著江耀的面,親他的男朋友——這不是岳章會做的事,他一向自詡正派,做事有分寸,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可他就是不管不顧地做了。

岳章垂眸看著夏洄,很想、很想、再親一下他的嘴唇。

岳章不知道自己是否該忍耐欲望,還是說……

岳章在忍不住親吻那雙滾燙的嘴唇時,心中懊悔,可是那股柔軟的熱意叫他心猿意馬。

夏洄的呼吸略顯急促,臉頰潮紅,是低燒未退的跡象,他的嘴唇因為幹燥而微微起皮,下唇一處破口已經結了暗紅色的血痂。

顯然,在他親吻夏洄之後,又有人親了夏洄。

自責與恨意在岳章胸膛中碰撞,他太知道夏洄是一個多麽完美、多麽優秀的人,可是夏洄在生病,意識不清,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誰在身邊。這乘人之危的事,夏洄會怎麽想?

那個清醒時疏離冰冷的夏洄,若知道自己在他昏睡時被如此對待……

岳章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突如其來的自我厭惡。

他死死閉上眼睛,不敢再看懷裏的少年一眼。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睜開眼,眼底翻湧的濃黑情緒被強行壓下,狼狽而頹然。

夏洄在他懷裏動了動,岳章心肺灼燒,低頭看他,反把夏洄抱得更緊了一點。

休息室的門在走廊盡頭,岳章推開門,把夏洄平放在床上。

床很軟,陷下去一個淺坑,夏洄躺上去的時候,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像是有些不舒服,但沒醒,身體在厚重的毛絨惡龍外套裏縮起來,更消瘦的一團。

他像是沒有一刻安生,蒼白,修瘦。

岳章站在床邊,看著他紅腫的嘴唇,幻想著江耀抱著他親吻的樣子,幻想著江耀抱他在床上的樣子。

占有欲。

男人都有的占有欲。

岳章忽然覺得躁動,他扯了扯領口,轉身想去倒杯水。

門被推開了,白郁站在門口,靠著門框,雙手放在口袋裏,臉上沒什麽表情,但那雙眼睛直直地看著岳章,像兩把沒出鞘的刀。

“小白,你先出去。”岳章揉了揉眉心,壓著不安說。

白郁沒動,他看了一眼床上蜷縮著的夏洄,又看向岳章:“你有話要單獨和他說,還是有事要和他在床上做?”

岳章沒說話,算是默認。

白郁看著夏洄,伸手,岳章卻扣住了他的手腕。

白郁擡起眼,無聲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容很淡,但岳章看懂了裏面的東西。

“岳章,”白郁說,“你剛才在樓梯裏親他的時候,可不是這副正人君子的樣子。”

岳章的手指緊了一下:“你看到了?”

白郁似笑非笑地說,“你親得那麽大的動靜,誰聽不見?”

岳章不為所動。

白郁甩開他的手,在床邊坐下,輕輕撥開夏洄額前的碎發,露出那張燒得泛紅的臉。

“燒成這樣,”他若有所思地說,“還被人抱著親來親去,好可憐,如果他能懷孕,被你們這些人弄過,估計要生好多胎了。”

岳章冷冷地盯著他,“別這樣說他。”

白郁回過頭眉頭一動:“喜歡就喜歡,你對他有幻想就有幻想,你有什麽不敢認的?我就敢承認我對他有渴望,你呢?你敢說你沒有?”

夏洄在睡夢中動了動,白郁的手在岳章看不見的地方掀開了被子,順著惡龍外套的邊緣探了進去。

岳章坦然了:“我有。”

白郁直起身,恢覆了那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句帶著隱隱威脅的話不是出自他口。

他甚至還體貼地幫夏洄拉了拉滑落一角的惡龍尾巴,就在岳章以為他只是幫忙的時候,白郁從毛茸茸的惡龍服裏舉起來一只潮濕的手,也是滾燙的,沾染了屬於夏洄的溫度的手。

岳章甚至不知道白郁是什麽時候把手放進去的。

“看到了嗎,岳章,他剛剛在我手裏出了一次。”

白郁輕聲如同魔鬼,“他沒你想得那麽聖潔,他並不是不能占有的,你要是不敢,就只能看著他屬於別人,我能為他做的比你更多。”

岳章看著白郁那只手從惡龍服裏抽出來。

白郁舉起那只手,在昏黃的燈光下端詳了兩秒,然後慢慢舔了一下指尖。

岳章的瞳孔猛地收縮,而夏洄動了,很輕,像蝴蝶被驚動前的預兆。

從惡龍服裏一只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輕輕蜷縮了一下,指尖握著床單。

白郁的眼神瞬間就變了,因為這一個抓床單的動作,岳章像被定住一樣,看著床上的人。

夏洄睜開眼睛,那雙眼睛在昏黃的燈光裏顯得格外黑,黑得像深不見底的井,但井裏不是空的——有霧氣,有渙散,有高燒未退的迷蒙。

他眨了眨眼,目光沒有焦點,睫毛像剛被水洗過,黏成一小簇一小簇,襯得那雙眼睛又黑又亮,又空又遠。

他漫無目的地掠過天花板,掠過燈光,最後落在床邊的兩個人身上。

惡龍服的領口不知什麽時候散開了,露出一截鎖骨,那截鎖骨很瘦,瘦得能看見底下細細的骨頭,皮膚在燈光下泛著病態的白,他就那麽躺著,沒有質問,沒有躲避,甚至沒有嘗試把自己藏起來。

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貓,蜷在角落裏,既不逃也不叫,只是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你。

“岳章,怎麽你也……”

岳章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想開口解釋什麽,可喉嚨像被什麽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夏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

白郁也沒有說話。

夏洄用指腹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碰在那個結了血痂的破口上,他看著那一點暗紅沾在指尖上,然後他放下手,又閉上了眼睛,“你們要一起上我嗎?好啊,對我溫柔一點,我在生病,我不想燒到40度。”

岳章的眼眶突然就紅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難受什麽。

是因為夏洄沒有質問?是因為他那麽平靜地接受了所有?還是因為他那副樣子……明明被弄成這樣,卻沒有半點反抗的意思,像是早就習慣了,像是早就知道自己逃不掉,像是一直在忍耐,一直到逃走的那一天?

岳章極輕極輕地拉起那件惡龍服的領口,把他蓋住,手指在發抖:“你等一下,我叫醫生過來。”

白郁看著他的動作,冷冷問:“你裝什麽好人?”

夏洄揮開岳章的手,恨意藏不住,更多的卻是將身體感受置之度外的冷漠,“要上就快點,我待會睡了。”

他對待自己身體都不在意的態度,惹毛了白郁。

“夏洄,”他的聲音忽然放輕了,輕得像一聲嘆息,“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讓人很難受?”

夏洄很茫然:“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難受?”他的聲音很輕,帶著高燒未退的沙啞,“你難受什麽?你不是已經得手了嗎?”

他頓了頓,垂下眼睫,看著他那只修長的手,“你在我睡覺的時候……你幹了什麽,你自己忘了嗎……”

白郁看著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裏空空的,什麽都沒有。

他伸出手,用手掌遮住了夏洄的眼睛。

那雙空洞的,讓人心慌的眼睛。

“岳章。”白郁沒有回頭,“你先出去。”

岳章沒有動。

“出去。”白郁又說了一遍,“君子協議,五分鐘,我不對他做什麽。”

岳章沈默了兩秒,然後他轉身走出門,房間裏只剩下白郁和夏洄。

白郁松開遮著夏洄的眼睛,低下頭,湊到夏洄耳邊,聲音輕得像一片落在深夜的雪:“夏洄,你看岳章多傻?我讓他走,他就走,有時候太正直是愚蠢的行為,他們把這稱之為紳士,但是紳士是得不到戰利品的。”

白郁慢悠悠地走過去把門反鎖,走向夏洄,拉住他惡龍服的尾巴,扯到一邊拉開。

衣領的邊緣錯亂,白郁將本就松散的領口向旁邊又拉開了一些,更多的皮膚在微涼的空氣裏,少年清瘦的胸膛輪廓若隱若現。

“他要是知道,”白郁的指尖懸在那片皮膚上方,感受著從下方蒸騰上來的體溫,聲音壓得更低,殘忍的愉悅,隱秘而興奮,“我對他小心翼翼不敢碰觸的你,正在對我予取予求,會不會氣得發瘋?會不會後悔剛才像個懦夫一樣退出去?”

夏洄終於有了反應,極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從天花板,落到了白郁冷淡的臉上:“……隨你。”

隨你做什麽。隨你怎樣。都無所謂。

夏洄連恨意都吝於給他了,連情緒都不願意為他浪費了,他像個局外人,冷漠地旁觀著即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這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讓白郁感到挫敗,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慌。

他彎下腰,雙手撐在夏洄身體兩側的床墊上,形成一個極具壓迫感的囚籠,將夏洄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裏,“真的什麽都隨我?”

夏洄木然,連眼珠都沒有轉動一下,只是靜靜地望著天花板虛無的點,仿佛白郁的話只是耳邊掠過的無關緊要的風。

這種徹底的漠視,比任何激烈的言辭都更能激怒白郁。

他眼底最後一點偽裝的溫和徹底剝落,掠奪性的本質顯現,把惡龍拖在地上的毛茸茸尾巴掀開。

“這衣服真的很適合你的,小貓咪。”白郁低聲說,語氣裏聽不出是誇讚還是別的什麽。

他將那條尾巴從夏洄身下拿開,隨意扔到旁邊。

在他得到夏洄之前,夏洄不需要了。

夏洄毛絨絨的服裝裏還滿是濕濕的氣息。

“吃藥了嗎?寶貝?”

畢竟等下的夏洄可就沒有吃藥的權利了。

白郁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他將享受夏洄的軟熱。

夏洄卻不耐煩起來,他移回目光,扼住了白郁的喉嚨,涼涼地說:“要麽快點,要麽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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