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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啟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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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啟回憶

出租小屋還是和原來一模一樣,裏面所有的陳設都沒變,每一件物品的擺放都和當初離開的時候一樣。

能看得出來,這裏經常被人打掃,但生活的痕跡不算明顯。要不就是沒有人住,要不就是有人偶爾來住。

言君賦更傾向於前者。畢竟這個小出租屋,他當年都嫌棄,怎麽會有人想來住,而且還是偶爾來住。

墻壁還是一樣的米漿色,沒有翻新,沙發依舊躺在那個角落,有些破舊地染上了歲月的顏色。更讓言君賦沒想到的是,放在沙發邊上的掃帚,還和原來擺放的位置一樣,一點都沒沒變。

茶幾上備著些零食,全是他愛吃的。

走上前去隨意撿起一包,生產日期都是新的。

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滋味,言君賦跌坐在沙發上,有一種自己拋棄了全世界的感覺。一種無力和愧疚感潮水一般向他湧來。

恐懼和悲傷快要吞噬他的心臟,他有點呼吸不了,像是被人從海底撈起的魚,看到了他不曾看到過的世界的另一面。同時也像它一樣,感受著從未感受過的痛苦的剝離。

眼淚開始不受控制的大顆大顆往下墜,匯聚成一條悲傷的河流,流經物是人非的故土,也見到了曾經許諾永不相見的故人。

察覺到言君賦的異常,千舟朝這邊走來。

看到的是言君賦微紅的眼角和已經擦幹的淚痕,他拿著一顆棒棒糖,“這個棒棒糖我好久沒見到了,很好吃。”

千舟點頭,“你拿一根唄,他又不會介意,反正這房子他也沒租出去,你就別和他客氣。”

“當然。”言君賦把手上那根棒棒糖揣進口袋裏,又從桌上抓了好多塞口袋。

這裏到處都是他曾經生活過的痕跡,他自己住了三年,又和暮川住了幾個月。

本來以為不會有什麽情緒,回來看一看權當是和過去的一切告個別。沒想到回憶太多太深沈,也藏得太好了。直到他踏進這扇門的那一刻,所有的情緒瘋狂席卷這片以為所有的一切都已結束的凈土。

所有的忘記只是虛假幻覺,只是大腦在欺騙自己。

“言君賦。”這是為數不多的千舟喊他全名的時候,他回過頭,一雙彎彎的眼睛正對著他,像月光一樣溫柔。

“怎麽?”

“我說,你就和人家在一起吧。”千舟真的沒話說了。他從來沒見過這樣別扭的人,他真的不明白兩個明明相愛的人卻搞得這麽狼狽。喜歡在一起就好了,非要搞得這樣兩個人都不好過的。

言君賦笑了。怎麽會有千舟這樣單純的認為兩個人只要相愛就可以在一起的呢?

他揮了揮袖子,往房間裏走,過會兒,才從裏面微微傳出一些聲響,“我也希望。”

但現在他的主要精力還是應該放在能否確保商離在這一場訴訟案中爭取到屬於自己的權益。然後,他才有資格和暮川站在同一條線上。

在讀書的時候沒能贏過他,那麽現在至少他要堂堂正正地和他比肩。

“這是什麽?”一聲呼喊把言君賦從房間裏給叫了出來,千舟在客廳端著一本小巧的筆記本,樣式很精美,像是什麽珍貴的物品。

淺棕色的外皮包裹著泛黃的紙頁,年代有些久遠,能看得出主人經常翻閱,不然照這個模樣,早該舊成破爛,被收廢品的撿走了。

“讓我看看。”言君賦接過筆記,試圖翻開,卻沒有成功,上鎖了。

這東西眼熟得很,言君賦總覺得在哪見過,但一時間沒能想起來。可以確定的是,這不是他的東西。

在這個屋子裏,如果不是他的東西,那就只能是暮川的東西。

雖然懷著私心,但最後,言君賦還是拒絕了強行打開它。

“真不打開看看?”千舟在旁邊使勁攛掇。

“不了,那是別人的東西。”

這個曾經承載了他三年多歡聲笑語,三年多雨打風吹的小屋子,現在進來看看都需要征得其他人的同意了。

房子不大,很快就看完了。之後,他們打車到了千舟家裏,去整理剩下來的他媽媽的遺物。

這是言君賦第一次進千舟家裏,此前他從沒來過。因為千舟和孔雙溪剛結婚不久,出於他們的家庭和諧,在進門前,言君賦多嘴問了一句。

“你提前和孔雙溪說了沒有?”

“和他說幹什麽?他還會出現在我家裏嗎?”千舟攤開雙手自信地看著言君賦。

“哦。”雖然不是很理解,但言君賦還是點頭應答。

一進門,兩人紛紛捂起口鼻,“你家煤氣沒關?”言君賦有些驚異地睜大眼睛。

“不是啊?”千舟大喊著回應,“怎麽可能,我怎麽會忘記關煤氣?”

“不是,不是。”廚房裏一個身上掛著圍裙的人跳出來,“你不是說這樣就行了嗎?”

看到言君賦和千舟後,三人六目相對,面面相覷,啞口無言。

千舟咽了口水,“不是?你是要毀了這個家嗎?”

看到千舟明顯發怒的眼神,孔雙溪自主舉起手投降,“不是,你聽我解釋。”

“不聽!從我家廚房滾出去!”隨著這一聲怒吼,孔雙溪夾著尾巴跑掉了。

“不是你說這樣就對了嗎?”隔了一道墻,言君聽見那邊那個人罵罵咧咧地對著電話大吼大叫,“你自己說的,最最最簡單的留住他的心的方法就是給他做西紅柿雞蛋面嗎?”

“現在好了?我被趕出來了!你滿意了?是不是你自己沒追回來人,你對我有什麽不滿啊?”電話那邊還在滔滔不絕,但言君賦已經懶得聽。

他快步走上前去給千舟幫忙,“你這樣也不是個事,總要學會自己做飯吃的吧?”他提醒道,“不然以後你不在家他豈不是會餓肚子?”

“不是?他餓他就餓,關我什麽事?”千舟一邊收拾著一片狼藉的廚房,一邊指桑罵槐。

“哦,好的。”

聽到言君賦的回答後,千舟忽然想起了什麽,甩手解釋道,“我都忘記我們已經結過婚了,哈哈哈哈哈哈。”

“不說了不說了。”千舟攬著言賦的手帶他到房間去,“我帶你去看看媽媽留下來的東西好不好。”

“好。”言君賦已經很久見過媽媽了,一提起媽媽,他的眼神都變溫柔了不少。

只是還有些愧疚,千舟也明白,想讓他那麽快走出來是不切實際的,他還沒那麽快放過他自己。

自從言君賦的小屋被人買下後,他媽媽的東西就一直在千舟家裏,被他保管得很好。雖然,所有人都說言君賦不會再回來了。

但他還是毅然決然地把所有的東西都搬回自己家裏,想著萬一要是哪一天他回來了,找不到東西該有多著急。

所有的東西都被安置在一個小房間裏,那是千舟特地從他家裏空出來的一個位置,物品放置得整整齊齊,一塵不染,就等著有一天他們的主人回來重新認領他們,重啟這段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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