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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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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願望

“什麽?”言君賦在聽到“開門”兩個字的時候一度認為自己得了幻聽,暮川怎麽可能會叫他開門?

現在是什麽時候了?暮川會在他家門口?

而且他爸爸媽媽不是管他管得特別嚴嗎?會同意他大半夜不睡覺跑到外面來?

很顯然這是不可能的。但言君賦還是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麽?”

電話對面的人顯然被言君賦的話給問笑了,發出一聲很輕的笑,幾乎沒人能把這定義為笑。

但言君賦就是聽見了,暮川在笑。

他剛想惡疾發作痛罵暮川一頓,卻被他給搶了先,他說,“開門,我在你家門口。”

言君賦幾乎是一下就跳了起來,還沒來得及顧自己亂糟糟的頭發,就想著先去看看暮川說的是不是真的。

要是敢騙他,暮川就完蛋了。

隨著鑰匙入鎖的聲音後,門被言君賦從裏面打開。

走廊晚上沒有燈是很黑的,言君賦看不清楚,但透過房間裏透出來的光他能看到眼前站著的人的大概輪廓。

在看見他的一瞬間,言君賦就認出他是暮川。

果然沒騙他。

在外面不好說什麽,言君賦讓暮川進來說話。

他住的出租屋空間不算大,高度也還湊合,門口不高但暮川可以進來。

他左手提著一個精致的小蛋糕,看起來正好是兩個人能吃完的樣子。右手也提著一件東西,但言君賦看不出來那是什麽。

他隨便給暮川找了個位置坐,然後有些遲鈍地開口,“你怎麽來了?”

言君賦真是要被自己問的問題給蠢笑了,他今天這是怎麽回事?不只是今天,他覺得只要是和暮川待在一起他就會變得傻傻的,不知道怎麽回事。

但暮川沒有在意他的小笨拙,而是耐心回答了他的問題,“你都不知道邀請我,我就不請自來了。”

他提著那個精致的小蛋糕,往言君賦眼前晃了晃,“怎麽?不歡迎?還是你生氣了?”

他怎麽會不歡迎?至少現在,離他的生日還有十分鐘就結束的時候,有人特地不遠萬裏地來給他慶祝。

有人沒有因為你的拒絕而放棄,來到這裏,讓這間小小的房子真的不再空曠曠的。

言君賦沒有說話,暮川的神色有些異樣,他看著言君賦,有點害怕他真的會生氣。畢竟今天問了這麽久他都沒有回應,現在擅自上人家家裏來會不會有點不太好。

“對不起。”

“沒有不歡迎。”

兩道聲音同時在此刻響起,隨後是聲音來源的地方兩道目光交織在一起。

聽到暮川道歉,言君賦覺得心裏很不是滋味,他又沒做錯什麽,為什麽要道歉?

幾乎是在聽到暮川說對不起的時候,言君賦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要這麽說,你又沒做錯什麽。”

“哦。”暮川聽到言君賦的話了,他說沒有不歡迎。

沒有不歡迎,那就是歡迎的意思。

暮川坐在言君賦給他移來的小板凳上,板凳有些硬,但他坐得很開心。手上還提著給言君賦慶生的小蛋糕。

兩人之間好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紗,那裏是朦朧隱約的同時又帶有些莫名不知是什麽的美感。

現在的氣氛剛剛好,窗外的老樹枝椏在晃動,伴隨著夜晚的風把所有的一切煩惱和虛妄都吹散。

清澈的月光下,只有兩個知心的好朋友。

言君賦覺得他的感官還真是奇怪,明明剛才還覺得這間房子大得讓人感覺到寂寞,可現在他又覺得這間房子是這樣小,小到讓他感覺暮川和他的距離實在太近了。

還有他那雙好像永遠鎖定在他身上的眼睛,言君賦好像只羔羊在狼圈裏坐立不安,但他又沒辦法逃跑。

他就站在那裏,離暮川不遠也不近,可能不知道現在應該做什麽,他正在不停地給自己倒水喝。

從暮川的角度剛好能看見言君賦仰起頭喝水時恰巧流在外面的幾滴,他覺得言君賦可真是浪費,他看到有好幾滴水就這樣從他的嘴角溢出。

順著他纖細而又白皙的脖頸一路向下滑,途徑微微突起的喉結,往他胸前的睡衣裏鉆去,然後就不見了蹤影。

好像看著言君賦喝水,暮川自己也渴了,他咽了口水不再去看言君賦。

直到言君賦喝完水壺裏最後的一滴水,他才不得不向暮川走來。

腳步有點托拉,暮川還坐在凳子上,看見言君賦朝他走過來,他索性直接站了起來。

言君賦住的出租屋沒有什麽很大的位置所以沒有買椅子,暮川坐的這張凳子其實是他平時用來放雜物的,坐起來不太舒服是應該的。

“怎麽喝那麽多水?”暮川有些關切地問,“渴了?”

“沒有。”言君賦不知道說些什麽回答暮川的話,但他不可能說“看見你太尷尬了就忍不住找點事做”。

好在暮川沒管他到底想幹什麽,他把言君賦往身邊一帶,言君賦就恰好被他整個抱在懷裏。

這樣的動作暮川很熟練,就像是做過千百遍一樣,但他和暮川相處的時間裏他們根本沒有那麽多次擁抱的時間,所以他……

算了。不想管。

暮川的手輕輕擡起言君賦的頭,要他往上看,往暮川的視線看過去,是上次那個租客留下來的掛鐘。

它還在轉,現在言君賦能很清楚地看到,時針已經快要指向十二點,他的生日就快要結束了。

驀地一股熱氣灑向他的後頸,有點癢,他渾身顫了一下。

接著聽到耳後傳來一陣海妖蠱惑人心的聲音,“你的生日快結束了,言言。”

“我知道……”

言君賦有點受不了暮川站在他後面這樣講話,讓他有點怪怪的感覺,具體什麽感覺他又說不上來。

“你能不能別站在我後面……”言君賦剛想轉身,但只回了個頭下頷就被暮川給抓住,接著他就吻了上來。

顯然沒想到暮川的會有這樣大膽的舉動,言君賦嚇了一跳,腳下沒站穩就往旁邊倒下。

暮川言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把兩人的距離驟然縮短,但他的吻還沒停下,言君賦感受到了他的呼吸,熱的,和他的呼吸糾纏在一起。

吻得他喘不過氣來才被暮川放下。

分開後,暮川抱著他的手沒松,他們的額頭相抵,微微喘著氣。

言君賦臉上已經染上一層薄粉,眼睛也有點紅紅的,他擡頭看著暮川,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暮川笑了一下,現在才問是不是有點太遲了?

言君賦是真的不知道,他不明白,如果他過的生日是和身份證上的一樣那暮川能知道是沒什麽好疑惑的。

但不是,所以暮川怎麽會知道今天他過生日?連他自己都不記得。

暮川把言君賦帶到桌子前,打開那盒精致的小蛋糕。他的手法很小心,不像是在拆蛋糕,而像是在打開什麽稀世珍寶。

“你還沒回答我呢。”言君賦又問了一遍暮川,他是真的很想知道。

暮川拆蛋糕的動作沒停下來,他看著言君賦說道,“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言言。”

為什麽?

“你怎麽會知道的?”言君賦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暮川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還是沒打算告訴言君賦他之前一直跟著他調查他的事,不然這個笨蛋估計以為自己是不安好心的騙子呢。

於是他說道,“那天,我聽見你和媽媽打電話了。在走廊,我聽見的。”

暮川沒算騙他,他確實聽到言君賦和他媽媽打的電話了。只是他知道言君賦生日的時間要比這更早而已。

“哦。”原來是這樣啊,言君賦懂了。

但沒想到暮川竟然會因為不經意間聽到的一個電話就記住他的生日,一記就記了這麽久。

今天是他不對,他都沒有想起來。暮川還追問了他一遍又一遍,可是他的答案始終都是“我不記得了”。

那時候暮川一定很傷心吧。

他會不會覺得自己是故意不想讓他來的?

他會不會覺得他是討厭他?

可就算是這樣,他也還是來了。

在他生日的最後十分鐘他到了。

可言君賦不知道的是,暮川並不是在最後十分鐘才想著來。他從一開始就在言君賦家的門口外面,就這樣等了很久很久。

如果言君賦沒有給他打電話,也許今天他會帶著他的蛋糕再原路返回,悄悄地來,悄悄地走,保證不會打擾言君賦。

言君賦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很壞過,他現在覺得自己是一個壞人,一個徹徹底底的壞人。

明明是他先追的暮川,明明也是他答應和暮川在一起,是他先說了喜歡他。

可他卻從來都沒有做到過,從來都只是嘴上說說而已。

他怎麽能這樣?

“暮川……”言君賦的眼尾有些泛紅,聲音也有點顫抖,“我沒有不想邀請你來……”

“我……”只是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忘記了……

可他現在面對著暮川,這樣一個對他比所有人都好的人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想解釋,但怎麽也開不了口。

“沒關系的,我知道。”暮川攬住言君賦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裏帶,用溫暖的手輕輕拍著他的背,“言言不哭。”

哭?

他哭了嗎?

言君賦把埋在暮頸間的頭擡起來,看見暮川的衣服上染上了自己的淚漬。

原來他真的哭了。

“你看,還有三分鐘,我們先把蠟燭插上,過生日好不好?”

言君賦點頭,然後看著暮川把蠟燭一根一根插在小小的蛋糕上,蠟燭沒有那麽多,於是他就只圍了蛋糕一圈。

蠟燭被暮川用打火機點亮,明晃晃的火光照亮了這一方暗處,在燭光裏,他看見了暮川看著他微笑的眼睛。

好像在說,“別怕。”

他沒在怕,他沒什麽好怕的。

然後肩上一沈,是暮川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了,他聽見暮川說,“言言,許願。”

他閉上眼睛,許了個願望。再睜眼時,吹滅了蠟燭。

他忽然覺得這樣其實也還不錯,至少有個人陪著他,他決定了,明天帶暮川一起去看媽媽。

“許了什麽願望?”暮川的眼睛朝他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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