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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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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回家

他穿著淮名的校服,挺拔的身子就這樣擋在言君賦面前。

他沒有看清那個人的臉,但靠背影他也認出來了。

是暮川,他來了。

暮川三兩下撂倒幾個人拉著言君賦往旁邊的小巷口跑,言君賦攥著暮川的袖子,好像有點不真切,他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暮川怎麽可能這個時候來找他?

他懷疑自己可能已經被人殺了,在將死之時竟然看到的是暮川,也不錯了。

不過他也還想見一見他媽媽。

“言君賦。”暮川的嗓音很低,“沒事吧?”

他擡手想要碰一碰暮川,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來了,還是只是自己臨死前的幻想而已。

但藥效還沒過,他剛才又花了很多力氣跑出來,手伸到一半停了下來。暮川抓起他的手,“怎麽了?”

“你是真的啊?”在觸碰到暮川的那一刻,言君賦瞳孔驟然放大。

“不然呢?”暮川把自己的校服脫下來披在言君賦身上,看著言君賦衣衫襤褸的樣子,他心裏有點不好受。

他張開雙臂環住言君賦,下巴抵在他的脖頸上,仿佛他面前的是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只要松手就會被別人搶走,就會消失不見。

“他們沒把你怎麽樣吧?”

言君賦沒有回答,讓暮川看到他現在狼狽的樣子,一點也不酷,他以後還怎麽在暮川面前耍帥啊。

還沒等他們說幾句話,就聽到一陣腳步聲逼近,言君賦下意識屏住呼吸,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開始緊繃起來。

暮川捏著他的下巴註視著他,“叫一聲哥哥,我保護你。”

言君賦:“???”

“他們在那裏!”有人發現他們的行蹤後開始大喊。

言君賦也真是佩服他們這麽賣力工作,都跑了還要追回來接著打,吳天是給了他們多少好處?

眼看他們就要發現他們,言君賦拉著暮川往巷子深處跑,他們鉆進一個不知道哪裏的小路,那群人沒追來。

言君賦松了口氣,跌坐在靠墻的地面上,跑了這麽久,他最後一點力氣也用盡了,坐在墻邊喘著氣。

“言君賦。”暮川俯下身子靠近他。

“嗯?”

“他們怎麽你了?”暮川一字一句地問出口。

“你不是看見了?”言君賦垂著頭,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沒人要的流浪動物。

暮川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剛才可能太兇了,他低頭抱住言君賦,“衣服怎麽破成這樣?被人欺負了嗎?”

言君賦的眼神有點空洞,他的聲音也沒有什麽活力,“有個人想……”

“沒事了,沒事了。”暮川用手輕輕撫著他的背,像是在安撫受了委屈的貓,給它順毛。

“那當然,我是誰,我會坐以待斃嗎?還好我帶了刀。”言君賦聲音有一點點的發顫,他自己都沒察覺到。

主要是胡子男給他的陰影有點大。

“你真厲害,言君賦。”

暮川很少見到這樣的言君賦,也會失意,小小的一個被自己抱在懷裏,他沒想到這麽多年了,他又一次在這條小巷遇見言君賦,這一次是他幫言君賦解的圍。

“他們是什麽人?”

“說了你也不懂。”

“他們經常來找你嗎?”

“偶爾吧。”

暮川不知道言君賦到底經歷過多少次這樣的圍堵,但從他嘴裏說出的偶爾一定不是一兩次這麽簡單。

“對了,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言君賦問暮川,“你不要告訴我,你家也在這裏。”

他家當然不在這裏,他是偷偷跟著言君賦來的。

“哦。”言君賦恍然大悟,“所以我在巷子裏第一次聽見的腳步聲是你的?”

“我不太熟悉你們家這條巷子,所以跟的有點找不到了。”暮川想,要是早點到的話,言君賦就不用受這麽多委屈了。

“雖然跟蹤別人是不對的,但是今天還是謝謝你。”

暮川沒回他的話,“你等會兒有什麽打算?回家嗎?”

“嗯。”

“我送你。”

“不用了。”言君賦不想再給暮川惹上什麽麻煩,不知道他們記住暮川的樣子沒有,吳天會不會也對暮川下手?

“家裏有人?”

“沒有,我自己。”

“那你能和我回家嗎?”暮川問他。

言君賦很疑惑,為什麽暮川想讓自己和他回家?

“為什麽?你家裏人同意你隨便帶人回家嗎?”言君賦覺得暮川真是腦子有坑。

“因為我想啊。”暮川的回答很簡單,言君賦知道暮川是擔心自己待在這裏會不安全,但要是他連累了暮川,那還不如讓他自己留在這。

“不行。”言君賦嘴巴咬得緊緊地,但他沒解釋是為什麽。

暮川覺得言君賦這樣的行為就像是路邊的流浪小貓,想和人回家,又怕連累人,一句解釋都沒有。

“我已經叫了車了,我帶你去醫院。”

暮川的語氣很強硬,他的意思是言君賦必須和他去,沒給他第二個選擇。

言君賦覺得這個暮川真的是壞極了,為什麽要來呢?

他最討厭別人同情自己,現在暮川會怎麽看他,覺得他很可憐,想要幫助他?

他求暮川別太同情心泛濫了,讓他自己處理,他能做好的,畢竟這麽多年他都是這麽過來的。

他怕自己會依賴上暮川,明明自己一個人就能扛很久,可只要出現一個人說想救他,他就想信。

但他不能,因為那個人走之後,他會抗不住的。

可他必須抗住,他要救媽媽。

他們等了很久,暮川沒再問言君賦其他問題,他就那樣抱著他,即使言君賦並不需要抱。

但他也沒推開暮川,是暮川自己要抱的,他只是暫時在暮川懷裏休息一下,僅此而已。

也許能量消耗太多,言君賦很快就睡了過去,暮川把他抱到自己腿上,盡量讓他睡得舒服點。

等言君賦醒來才發現自己已經到了醫院,身上穿的是新換的衣服,暮川在他旁邊沒有睡覺。

一見言君賦醒來就立刻上前,“你醒了?”

言君賦點頭,他手上還掛著水。

“你的衣服已經壞了,我給你買了新的,你湊合穿吧。”

暮川沒有再提之前的事,他就靜靜地坐在床邊,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知道他和言君賦現在的關系,輪不到他為言君賦說什麽,做什麽,他也知道言君賦,一個每時每刻都想和他爭第一的人,怎麽會想讓自己在他面前出現任何與贏不相關的詞。

“暮川,現在是什麽時候了?”言君賦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好像剛才所發生的一切對於他而言什麽都不算。

他又在強撐了,因為沒有人可以給他依靠。

風那麽大,不站穩是會被吹倒的。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了,要回家嗎?”暮川把被子往上扯,蓋到言君賦的脖子下方。

“嘿,哥好著呢。”言君賦朝暮川笑道,“回家吧,你家人會擔心你吧?”

其實並不會,但暮川還是點點頭,認真道,“他們很擔心我,我說有個同學受傷了,我在陪他,他們不信。”

言君賦有點暈了,“那怎麽辦吶?”

“他們要我帶你回家給他們親眼看看,才信。”暮川說得很真誠,言君賦覺得應該不是騙他的。

“所以,你要和我回家嗎?”

“如果不回會怎樣?”言君賦提起被子遮住半張臉,悄悄地問。

暮川也降低音調,在言君賦耳邊輕言,“不回就不讓我進門了。”

聽到不讓暮川進門,言君賦眼睛都睜大了,真有這麽嚴重?

而後看見暮川嘴角彎起,“你就得帶我回你家了。”

回他家?

暮川怎麽能屈尊降貴和他回那個破破的小出租屋呢?

“好吧,我和你回去。”言君賦坐起來,呆呆地看著暮川。

一會,“我真的要和你回家?“

“我們要帶些什麽嗎?”言君坐在病床上,朝暮川叫喊,“你別不是把我騙回家賣了。”

“沒有,怎麽會賣了,你會做什麽,有人要嗎?就賣。”暮川覺得言君賦還真是愛胡思亂想。

所以他在被人綁的時候會在想什麽呢?

他猜,言君賦一定十分慶幸自己趕走了他,沒有連累他。

一只乖乖的小貓。

暮川好想把這只小貓帶回家,可是小貓好像不喜歡他,也不想和他有一個家,只想要他提供的可以遮風避雨的地方和可以填飽肚子的食物。

沒關系,他會讓小貓心甘情願和他回家的。

只是,需要一點時間。

坐上車時,言君賦還有點搞不清楚,他竟然要和暮川回家?暮川的爸爸媽媽怎麽這麽奇怪呢?

非要親自看看他才能信。

暮川的家有點遠,在城市的南邊,他們坐車一個小時才到。

下車時言君賦張望了一下四周,並不是他想象中的樣子,只是一個溫馨的小家,外面有花園,裏面種下一些玫瑰,看起來這個家的主人很浪漫。

暮川帶著他進門,給他找了一雙拖鞋,有點大,是暮川的鞋碼。

暮川沒有帶人回過家,他們家也沒有客人會來,所以不經常備有其他拖鞋,暮川腳下的是他準備丟掉的舊拖鞋,幸好當時沒著急丟。

“你先坐。”暮川指著客廳的沙發示意言君賦坐那裏。

而後他走到裏面一個房間,大概過兩分鐘才見暮川出來。

跟在暮川身後的是一個三十幾歲的男人,容貌清秀,留著半長發,用一根小皮筋紮起來。

言君賦第一次見到留著長頭發男生的真人,他有點興奮,因為他長得很帥,氣質出塵,一眼就能吸引住別人的目光。

因為分辨不出他的身份,言君賦不知道應該喊什麽才對,於是他站起來,向他伸出手,“哥哥好,我是暮川的朋友。”

一聽到言君賦的話他就笑了起來,“言言是吧?嘴這麽甜。”

他坐到言君賦身邊,親昵地撿起他的手握在手心,“小川經常和我們提起你呢。”

暮川給他使了個眼神,示意他不要講不該講的話,他笑瞇瞇地回應,牽著言君賦的手倒是沒放開,“言言啊,我是小川的爸爸,你可以叫我叔叔,不過你也可以叫我柳哥。”

言君賦沒想到暮川的爸爸竟然這麽年輕,剛剛他還叫成了哥哥,真是完蛋的一天。

不過柳哥既然知道他,為什麽又不相信暮川呢?難道是因為在暮川口中他的信譽太差了?導致柳哥根本信不過他?

“小川這孩子啊沒幾個朋友,我還以為你是他隨便扯出來的幌子,就為了不回家。”柳哥有些抱歉地看向言君賦,“所以我叫他帶你回來看看,你別介意啊。”

“不會不會。”言君賦笑起來,死死地盯著暮川,“怎麽會介意呢?”

暮川這個大壞蛋,竟然之前那他當理由不回家。

“你們先聊著,今晚就在這住下吧。”柳哥微笑著說。

言君賦乖巧地點點頭,就算答應了。

柳哥一臉的高興,就差沖著暮川說,“兒子爹給你辦成了!”。

“不過,”柳哥一臉為難,“我們家有點小,雜物又多,所以只能暫時委屈你和小川住一間了,沒什麽問題吧?”

言君賦笑著擺擺手,“當然沒問題,能有什麽問題呢?”

暮川又不會吃了他,他們住一間正好還可以證明他們倆之間清清白白什麽都沒有。

言君賦覺得這是個不錯的註意。

但暮川並不是這樣認為的,讓言君賦和他住一間房子,他真不知道柳哥是怎麽想的,他們家明明還有另外一間房間。

看到柳哥那若隱若現的眼神暮川就知道他會錯了意,很無奈,但是又沒辦法。

暮川帶著言君賦到他的房間,言君賦先是在門口張望著不敢進去,他從來沒有進過任何人的房間,他覺得房間還是一個比較私人的地方。

直到暮川貼近他的背後,一股溫熱的氣息才讓他邁出第一步,“那個,我今晚睡就在地上打個地鋪吧。”

暮川的房間只有一張床,但位置不小,打地鋪是綽綽有餘的。

“不用。”

言君賦正想為他舍己為人自己睡地上讓他睡床上的優秀品質稱讚,沒想到暮川突然來了一句。

“我們可以一起睡。”

什麽?什麽叫做可以一起睡?

“這……”不太好吧?

看出言君賦有點猶豫,暮川改口,“沒事,那你睡床上,我睡地上。”可能覺得不夠,又加了一句,“你身體還沒恢覆。”

他是這麽柔弱的人嗎?

“不用。”言君賦一字一句道,“我、們、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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