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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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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選擇

言君賦該怎麽回答千舟的這個問題呢?

他想了很久,“暮川他人挺好的,雖然有點冷冰冰的吧,但是靠近他,你會感覺到他和表面上看起來其實是有些不一樣的。”

只是很少有人願意靠近他,而他恰好也學不會主動和別人示好。

“這就替他說上話了?胳膊肘往哪拐呢?”千舟半開玩笑地說道。

沒想到言君賦認真回答了,他的表情有點嚴肅,先是咬了咬下唇,然後才開口,“他真的不是很難相處的,你也可以去問問他一些題目試試,他也不會超兇啊。”

千舟真是服了他了,言君賦這個……的人。

“對了,我們約了明天還一起講題,你說我們有機會不?”

“他和你,兩個人啊?”千舟有點恨鐵不成鋼,“你們兩個人獨處,你說這麽天時地利人和,不該幹點什麽別的事?”

言君賦一臉苦惱,“你覺得呢?他都明確拒絕我了,說只講題,別的不幹。”

“好吧。”千舟精心給言君賦出謀劃策,“他可以只寫題,你不行,你要追到他,你得使點非常手段。”

“願聞其詳。”言君賦一臉真誠。

千舟俯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麽,言君賦搖了搖頭,面色有點泛紅。

“這都不行?言君賦你是真的只想單方面玩弄人家的感情是不是?”

他不是想單方面玩弄人家的感情,但千舟給他提的建議未免有些太強人所難了,他竟然讓他去偷親暮川。

好恐怖的詞,言君賦自認為還做不到這樣的地步。

言君賦沒再理他,千舟給他出的什麽鬼主意,要是讓他這樣,他還不如卷死暮川算了,說不定還能拿到第一,就算拿不到,也能大傷暮川的元氣。

放學後,言君賦又待了一會,把今天暮川教他寫的題找了幾個同類型的來做一下。

班上已經沒剩幾個同學,言君賦出門準備回宿舍,明天還要早起,他明天要練習項目。

很多教室的學生都走完了,所以教室大多是已經熄了燈,只有走廊的燈是不會關的。

言君賦經過樓梯轉角時,暖黃色的燈光下好像還藏著一個什麽東西,在上面。

上面的視角很廣,幾乎是一瞬間,在言君賦出來後,他也動了。

言君賦有些好奇,等看清楚它的模樣才發現,那不是個東西,而是個高個子的人。

“暮川。”

他叫了一聲。

“嗯。”

他應了一聲。

“好巧,又見面了,今晚覆習得怎麽樣?”暮川先開了口,他一步步走下樓梯向言君賦而來。

“覆習得不錯,謝謝你教我。”言君賦笑了,“不過不太巧,我在門口就看見你了。”

言君賦學著當時暮川的樣子,“是在等人,還是專門來堵我啊?”

暮川不像言君賦,他沒有那麽匆忙和無措,“是專門來等你的。”

“為什麽?”

“因為是朋友。”

“那一起走吧。”言君賦伸出手,向暮川發出邀請。

“好。”

他們第一次一起走,是去圖書館,現在一起走,又是去了另外一個地方。

如果只是朋友,他們可以一起去更多不一樣的地方。

言君賦知道暮川不愛說話,他可以說。

只要,暮川願意給他回應。

其實做朋友多好啊,如果可以他想和暮川做一輩子的朋友。

可是不行,他不想媽媽再那麽辛苦,他只能騙暮川。

人總是偏心的,魚和熊掌不可得兼,只能選一個。

他做不到放棄媽媽。

只要現在他不用承擔上學的費用,就好了,他也無數次想過輟學,可媽媽不讓。

如果學校承擔他上學的費用,那親戚給的錢就能拿來治媽媽的病。

對不起,暮川,其實我根本沒有選擇。

兩個人誰也沒有再開口說過一句話,月亮還懸在空中,天氣應該挺好的,他們告別對方,各自走進宿舍。

淮名宿舍分很多類型,三班和七班都是二人間。

暮川一回到宿舍就要經受孔雙溪的超級問話,他唧唧喳喳地說個沒完。

“暮川,你個冷面石頭心的,我們天使寶寶到底哪裏配不上你了,你說。”

“你竟然狠心地拒絕了人家兩遍!不可饒恕!”

“我們天使寶寶肯定會自己把碎掉的心用502膠水粘起來的。”

暮川不知道孔雙溪為什麽給言君賦起的外號叫“天使寶寶”,但是他覺得孔雙溪實在太煩了。

“你好好說話,再陰陽怪氣就別和我說話。”暮川只警告了他一句。

“好吧。”孔雙溪從床上坐了起來,“暮川,我真看不出來你有哪點不喜歡他的,我認識你這麽多年,我真的第一次見你這樣。”

“哪樣?”

“喜歡一個人的模樣。”

暮川嘆了口氣,把英語單詞拿出來背。

孔雙溪卻沒有想要放過他的意思,他接著說,“你有什麽苦衷嗎?說出來,我給你看看。”

“沒有。”

孔雙溪也沒辦法,只好不再說什麽。

“暮川啊,暮川,我就沒有見過比你更窩囊的,喜歡一個人卻又不敢承認。”

暮川沒聽孔雙溪說的話,他戴上耳塞,背單詞。

草稿紙上寫滿了單詞,只是字跡有點龍飛鳳舞,一個沒留神,天就亮了。

暮川擡起困倦的雙眼,眼裏還泛著些紅血絲,草稿寫了好幾張,單詞卻沒背住幾個。

他第一次這樣狼狽。

出門時被孔雙溪狠狠嘲笑了一番,暮川沒有在意,他今天說好了要陪言君賦寫題來著,不能耽誤太多時間。

早上起來的言君賦就和暮川不一樣,經過一個晚上的養精蓄銳,他精神好得不行。

今天是周五,課本來就不多,加上校運會又在籌備中,很多班已經不在上課了。

言君賦很快到了他和暮川約定見面的地方,今天他給暮川準備了早飯,如果他吃過了,言君賦就自己吃掉,不會浪費。

暮川倒是來得挺快,言君賦一來就能看見他站在那棵樹下等自己。

他不禁咂舌,暮川是不用睡覺嗎?怎麽起這麽早?還是學霸都是這麽早起床的?

“你來了。”

這次是暮川先開的口。

“對啊,久等了。”言君賦跟暮川客氣一下。

“沒有,剛到不久。”走得近了些,言君賦才聽出暮川的聲音有點啞。

他漂亮的眉蹙起,“你是不是生病了?”

“沒有。”

“騙人,你自己照鏡子看看,你的眼睛還是紅紅的。”言君賦好像抓住他的把柄一樣不肯松口。

暮川對言君賦突然湊上來的行為嚇了一跳,超出了安全距離。

言君賦的鼻息很熱,全灑在他的頸間。

為什麽這麽關心他?

不是應該感到慶幸嗎?如果他真的生病了,可就沒辦法學習,也沒辦法和他爭第一了。

這不是才是言君賦想要的嗎?為什麽現在又來關心他?

言君賦沒管暮川在想什麽,他自顧自地在擺弄暮川,一會問問他,“你哪裏不舒服?”

一會兒拿手摸摸他的額頭,看看有沒有發熱。

從他眼裏,暮川能看到擔心這個詞,好像有了具象。

這種感覺很奇怪,很害怕擁有,更害怕失去。

別這樣對他了,言君賦,他真的受不了。

“你做什麽不回我的話?”言君賦叫了他好多遍都沒反應,他懷疑暮川是不是病傻了。

“沒有,我沒生病。”暮川解釋道,他沒看言君賦,只要他沒看到言君賦的眼睛,他就可以繼續騙自己不在乎。

“昨晚沒睡好嗎?”

暮川發現言君賦真的很愛追問,他是對所有人都這樣嗎?

對所有人都這麽關心,靠所有人都這麽近。

“嗯。”暮川沒有說些什麽別的,“寢室有個人話很多。”

被莫名扣上帽子的孔雙溪打了個噴嚏,“是哪個寶貝又想我了?”

“那你晚上和他溝通一下吧,好好休息是很重要的。”

言君賦被自己給蠢到了。

天吶,人家不知道嗎?要你來提醒。

他怎麽像個老媽子一樣,啰啰嗦嗦的。

算了,他是個善良的人,幫助同學是做好事,說不定好報積多了媽媽的病會快點好起來。

暮川花了兩個小時給言君賦找他不擅長的題目做,言君賦也很認真,他知道在什麽時候應該做什麽。

和暮川學習的時候就好好學,學完了可以撩一下他,釣得著就釣,釣不著就偷偷卷死他。

一直做到他訂的鬧鐘響了他們才停下來,暮川問他定鬧鐘是有什麽事嗎?

言君賦生無可戀地回答,“要去練習一千米和跳高。”

暮川對他報項目不奇怪,但言君賦報一千米還能理解,跳高他怎麽也報?

看出暮川的疑惑,他解釋道,“抽簽抽到的,我運氣不太好。”

他笑得很勉強,暮川看出來了,他安慰道,“沒事,可以學,跳高不算太難。”

“你覺得不難就好。”言君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樣說,可能是腦子被暮川氣傻了吧。

學霸就是學霸,還有什麽是暮川覺得難的嗎?

言君賦在心裏咒罵暮川好幾十萬遍。

轉念一想,言君賦發現了不對,他質問暮川,“你怎麽知道我不擅長跳高?”

哦。露餡了。

他查過言君賦在學校的資料,利用他年級第一的“職務之便”。

但他沒打算承認,隨口說,“因為你看起來不太像會跳高的人。”

言君賦更惱了,這怎麽看?

他嚴重懷疑暮川就是在唬他,雖然他沒有證據。

言君賦沒懷疑錯,暮川就是唬他的,只是他嚴肅的表情看起來十分令人信服。

“行吧行吧。”言君賦對暮川還是比較信任的。

“我要去練習了,你呢?有什麽打算嗎?”言君賦收拾自己的作業,順帶問問暮川。

“我沒有事可以做。”暮川神色自然,沒有任何情緒。

言君賦也不知道他是想幹什麽,於是他邀請了暮川和他一起去練習。

“那要不要和我一起?”話落下他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

他竟然邀請暮川和他一起去練習了?這樣會不會顯得自己在故意跟他打交道啊?

暮川不會還覺得他是圖謀不軌的小人吧?

完了……

不對,他這麽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他是想暮川來陪他?

陪他?

對了,暮川來陪他,就可以監督暮川有沒有背著他偷偷學習了。

沒錯,就是這樣的,他可真是個天才。

暮川低著頭註視著言君賦,他兩只手互相掰扯著,牙齒緊緊咬住下唇,好像在思考什麽。

他不是很想去人太多的地方,但言君賦已經邀請了他,不去會不會像在故意躲著他?

暮川想了一會兒,答應了他,“去。”

嗯?

聽到回答的言君賦幾乎是一瞬間眼裏充滿光芒,他漂亮的眼眸裏盛進華光,還有一個發亮的人。

“那太好了!”他三步並作兩步向暮川跑來,也沒顧及太多就抱上暮川。

他抱得有些緊,好像生怕人不見一樣。

暮川抿了抿嘴,“言君賦?”

“呃……”他放開暮川,並順手拍了拍暮川的背,“我的意思是,很好,好兄弟我帶你去見見世面。”

“你別總冷冰冰的。”言君賦解釋道,“讓人家都誤解你了,都覺得你是個不好相處的。”

他不是嗎?

言君賦是怎麽覺得他的?

和其他人不一樣嗎?

不一樣。

也對,畢竟他可是第一個敢直接上前搭訕他的人,估計在言君賦眼裏就沒有他相處不來的人。自然也不會覺得誰不好相處。

“我……”也不是太在意別人的想法。

“哎,不要不理人嘛,和大家一起多開心啊。要是一個人會很孤獨的。”

會孤獨嗎?

不會吧。如果沒有人理解你,就別在意他們的想法。這是爸爸從小教給他的道理,他深信不疑。

“你不想一個人的吧?只是你也不願意主動交朋友,跟著哥,哥帶你,好不好?”言君賦向他伸出手,眼睛彎成月牙形,陽光正好灑在他的身上。

他好像一個天使,降臨人間,他真正站在光裏,有著潔白的羽翼。

渴望用翅膀包裹住他,教他別害怕太陽,教他愛一下自己。

如果,真的沒人理解他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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