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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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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面了……

“那你是打算給誰的?”

盛漪函自然是不信的, 揶揄地撇撇嘴,順口又多問了這一句。

裴時薇還是對著她搖頭,攥緊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小聲嘀咕道:“不是給你的, 是給我自己的。”

盛漪函此刻終於察覺到不對勁,擡手掰過裴時薇的肩膀, 撩開垂落在臉上的頭發,去看裴時薇的眼睛:“你怎麽了?”

裴時薇擡眸和盛漪函對視,卻好像沒有在看她,而是將視線落在某個虛無縹緲的地方,嗓音開始逐漸哽咽。

“我今天實在太難過了,我需要它。你以前不是說過嘛,你難過的時候,只要抱著它就好了。我想, 我應該也能和你一樣吧。”

盛漪函怔了怔, 腦中空白了一瞬。

相識以來, 裴時薇從來不會如此直接地訴說自己的情緒, 更不可能把自己的難過展現給別人看。

盛漪函有點擔憂, 顫抖著試探了一下裴時薇額頭的溫度,目光猶疑不定, 在縮回手的一瞬間, 卻猛然間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

裴時薇,該不會, 是醉了吧?

實話實說, 盛漪函今晚的確是有這個意思。

只不過,直到最後散局的那會兒,她看裴時薇狀態還好, 而且還能一路跟著她跑到WJN樓下,她以為裴時薇沒受到影響。

畢竟,裴時薇以前說過,她體質是特殊的,酒精對她幾乎無效。

現在看來,倘若結合了其他東西,裴時薇就無法完全免疫了,至少此時此刻,她是不清醒的。

“你還記得,你是怎麽來到這裏的嗎?”

盛漪函舉起手掌,在裴時薇眼前晃了晃,看裴時薇眼神木訥的反應,更加印證了她的猜測。

裴時薇又搖頭,似乎除了搖頭,她就不會做別的動作了。

“我不知道。雪下得好大,我去買玩偶,就找不到路了。但是,我知道我是在等你。我好不容易才見你一面,你還沒出來,我怎麽舍得走呢?”

盛漪函深深嘆了口氣,又生氣又心疼,暗自後悔,不該把事情弄成這樣。

這人真是醉得連路都認不清了,這裏距離WJN雖然不遠,但好歹也隔著一條馬路。

裴時薇能夠在這裏等到她,純粹是因為運氣好。

因為心中有愧,盛漪函語氣徹底放軟,伸手攬了一下裴時薇的腰,用商量的口吻問道:“我們先上車,好不好?”

聽見“上車”兩個字,裴時薇眼眸忽然亮起來了,雙手握拳,興奮道:“那你必須開車載著我,沿著繞城公路開八圈!”

盛漪函聽得楞住了,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

這說的是什麽玩意兒?

什麽繞城公路?什麽八圈?

盛漪函試圖跟裴時薇講道理:“現在已經很晚了,我們今天先回去。”

裴時薇連連搖頭,表示強烈反對,並且胡攪蠻纏地賴在原地不肯走。

“不行!少一圈都不行!是你自己說的!當時比現在更晚,我都沒有嫌晚,你也不可以嫌晚!必須今晚!”

盛漪函被繞糊塗了,筋疲力盡地揉了揉太陽穴,什麽亂七八糟的,根本聽不懂。

裴時薇持續輸出,情緒卻由亢奮漸漸轉為低落:“你都不記得了,可是我還記得。那時候,你對我提出的要求真奇怪啊,可我還是照做了,兩次,後來也是這樣,你看見史迪仔就不難過了,繞城八圈就會忘記所有煩惱。八這個數字代表著‘發’,多一圈少一圈都不行。我都記得的。”

盛漪函霍然睜大眼睛:“……我?”

她絞盡腦汁,依然想不起來,自己何時說過這些話。

思來想去,最有可能是發生在她酒後斷片的時間段內。

想當初,她第一次和裴時薇見面,翎羽而歸,甚至在裴時薇面前斷片了,對發生的事情記憶全無。

要不是裴時薇現在不清醒,恐怕她這輩子都不會再聽裴時薇提起這段黑歷史。

看來,如此荒謬可笑的要求,盛漪函不答應都不行了。

頓了頓,盛漪函強行鎮定道:“那麽,我就帶你……”

這句話剛說到一半,裴時薇忽然靠近,將手臂搭在盛漪函肩膀上,腦袋伏在她肩頭,整個身體的重量驟然壓下來,壓得盛漪函險些沒站穩。

耳旁傳來一聲低語:“姐姐,我好暈啊。”

壓在身上的重量逐漸加大。

盛漪函額頭上青筋跳了跳,吃力地用肩膀扛住裴時薇,艱難擠出幾個字:“你先別暈……”

可惜這話說遲了。

…………

清晨,一縷陽光悄悄鉆過窗簾縫隙,探進室內,晃醒了床上兩個貪睡的人。

周圍一片狼藉。

放眼望去,衣服和拖鞋散落一地,被套被蹂躪得滿是褶皺,用過的垃圾扔得到處都是。

在那張不算很寬的床上,盛漪函緩緩睜開眼,不禁回憶起昨夜,那些始料未及的變故。

她有些頭痛,扭頭瞥了身旁那人一眼,想要從床上坐起身,忽然發覺腰也很痛。

往事不堪回首。

昨夜,裴時薇把眼睛一閉,說暈就暈了。

盛漪函無可奈何,只好將裴時薇帶回家,幾乎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弄到沙發上躺下。

沒想到,這才剛躺下,裴時薇就醒來了,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用力地盯著盛漪函看,一臉無辜的神情。

那時,盛漪函已是筋疲力盡,大冷天的硬生生累出了一身虛汗,癱坐在沙發旁邊,抱怨地瞪了裴時薇一眼。

“早不醒晚不醒的,我好不容易把你搬上來,你倒是醒了!”

誰料,裴時薇突然直起身來,閃電般壓住盛漪函的手腕,順勢欺身而上。

盛漪函大吃一驚,眸光閃爍了一下。

原本想要掙紮,卻被裴時薇用前所未有的巨大力量鉗制著,動彈不得,莫名有些發軟。

唇舌相纏間,後腦勺被抵在沙發邊緣,兩人十指緊緊相扣,不過片刻的短暫接觸。

盛漪函心跳如鼓,渾身血液叫囂著沖上頭頂。

隨即,她默然垂下眼睫,眼睛半睜半閉,喉嚨動了動,終於不再推拒,手臂勾上裴時薇的脖頸,懶散地仰起臉來。

肆意沈淪其中。

此前,裴時薇向來以被動居多,即便偶爾被逼急了也沒有發過狠,從未吻得如此氣勢洶洶,如此喪失理智,如此狼狽不堪。t

像是遵循著意志之外的本能,要把此生貪戀的一切,都盡數掠奪過來,然後再狠狠吞下去。

…………

一夜過後,今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床上,盛漪函轉過臉,望著身側背對著她睡著的人,眸色中浮動著晦暗不明的情緒。

此時此刻,裴時薇就這樣無聲地躺在她床上,手腳規矩地放在自己身側,睡姿恬靜,乖巧得仿佛是她的私有物,唾手可得。

可惜,如此假象,永遠無法成為真實,裴時薇永遠不會從迷霧籠罩中走出來,真實地走到她面前。

盛漪函向上略微勾了勾唇角,眸中流露出幾分釋然。

她長呼出一口氣,輕輕說道。

“裴時薇,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面了。”

愛是讓兩個人攜手並肩,走向更美好的明天,而不是互相消耗,把彼此都變成更糟糕的人。

說完這句話,盛漪函困倦地閉上眼,眉宇間舒展開來。

萬籟俱寂,唯有兩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靜靜糾纏在空氣裏。

良久,在盛漪函即將再次陷入睡眠之際,終於聽見了裴時薇輕聲的回應。

裴時薇:“好。”

…………

很快又過了幾天。

裝備豪華的健身室裏。

跑步機勻速運轉,跑步的人呼吸始終平穩,姿勢標準目視前方,在持續高速奔跑過後,依然絲毫不見吃力的跡象。

頭發在腦後高高束起,脖子上隨意搭著條擦汗毛巾,短款緊身衣只覆蓋到胸部,露出腰腹間流暢的肌肉線條,小腿處的肌肉更是堅實有力,身姿輕盈矯健,猶如廣袤草原上躍動奔跑的小鹿。

陽光透過巨型落地窗,大面積灑在她身上,原本白皙的肌膚因此呈現出更加健康的膚色。

完成當日的訓練量以後,裴時薇身上稍微出了點汗,眼神愈發清澈敏銳,精神抖擻。

她先去浴室沖澡,又去廚房給自己弄了一杯咖啡,整個步調不緊不慢,舒適愜意。

之後,裴時薇端著咖啡,坐在陽臺的躺椅上,微微閉眼,戴上耳機聽了一首節奏歡快的歌曲,情緒被調動起來不少,手指下意識跟隨著音樂打節拍。

突然,有一通電話打進來。

裴時薇立即接通,靜靜聽著電話那頭的匯報,起初眼神平靜,卻漸漸有笑意彌漫在她眼中。

“這次風聲傳得這麽厲害,想必那位齊先生也有所耳聞吧?”

“是,最近外面都在傳,裴大小姐為情所困,在雪夜裏被心上人拒之門外,因此受了風寒,大病一場。”

裴時薇讚賞:“很好。”

那頭的人卻有點猶豫:“這消息會不會傳得太過分了?再這樣下去,您就要淪為全世界的笑柄了。”

裴時薇卻道:“還不夠。不如,就說我一病不起,近期只能在家中臥床靜養。”

對方先是停頓了一下,隨後趕緊答應下來,心中卻暗自腹誹,哪有人這麽詛咒自己的。

“替我繼續盯著,盡量多搜集證據。”

“是。”

…………

周末,電影院人滿為患。

近期有一部特效巨好的科幻片上映,嚴僑傾為了犒勞員工這段時間的辛苦,大手一揮,宣布WJN組織員工集體觀影。

散場時,大家三三兩兩跟隨人群往外走,心情輕松愉快。

當盛漪函轉過頭去跟同事說笑時,忽然心有所感般,往對面路邊那幾棵高大的行道樹下掃了一眼。

總覺得那裏有一抹身影快速掠過。

隨即,她偏過視線,不自覺地垂了垂眼眸,繼而無所謂地笑笑,又繼續興高采烈和同事聊剛才的話題,再也沒去看那個方向了。

待盛漪函徹底走遠後,樹下才緩緩走出一個人,帽子口罩墨鏡全副武裝。

裴時薇眸中閃過一絲悵然若失,卻被墨鏡遮掩得很好。

外人無法窺探到她真實的情緒,只會莫名覺得,她獨自站在那裏遲遲不肯離去的身影,的確是站得有些太久了。

身後,一只手出其不意地伸過來,碰了碰裴時薇的肩。

猝不及防,裴時薇被嚇得肩膀一抖,唰一下轉過身來。

看清來人,裴時薇忍不住皺眉,語氣難得有點失控。

“你莫名其妙推我幹什麽?”

沈沅秋毫不客氣地把裴時薇扒拉開,自己站在裴時薇剛才的位置,動作誇張地朝那邊東張西望。

“怎麽,你還跟我急眼上了?做賊心虛啊?”

裴時薇不語,把帽沿又往下壓了壓,似乎懶得搭理沈沅秋。

沈沅秋卻偏要繼續和裴時薇聊天,笑容頗為玩味。

“哎,我還想問你呢,你怎麽站在這兒不過去?是不是害怕遇上什麽人啊?”

這問題實在有點兒明知故問了,裴時薇周身氣場頓時冷下來,作勢要離開。

可惜,沈沅秋從來不是見好就收的性子,就專門愛看別人的笑話。

“要我說,你就這麽幹看著怎麽能行?你都這麽喜歡她了,肯定是要繼續和她糾纏到底呀。憑你的身份和財力,還怕用死纏爛打搞不定她嘛。”

裴時薇趁勢回敬道:“是嗎?我倒是想看看,你對別人死纏爛打的模樣。”

沈沅秋嗤之以鼻:“開什麽玩笑?我這麽濫情的人,向來是見一個愛一個,怎麽可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

清晨,裴時薇照例早早起床,在健身室做完一套器械訓練,從浴室裏沖完澡出來,準備吃早飯。

按照慣例,去廚房之前,她先走到客廳,一邊用毛巾擦著半幹的頭發,一邊順手用遙控器打開電視。

電視機裏,本地頻道正在播放早間新聞。

新聞主持人語氣嚴肅。

“受短時強降雨影響,今天早晨,我市西南的淩雲縣發生大規模泥石流災害,具體受災情況仍在調查中……”

“淩雲縣”這幾個字在眼前依次閃過,裴時薇忽然手中一頓,剎那間腦中聯想到什麽,急忙抓過手機,給根哥打去電話。

“她人現在在哪裏?”

根哥那邊信號不太好,好像是在戶外,周圍風聲很猛烈,說話聲音時斷時續:“她一大早就去了公司,沒過多久就又開車走了……”

“我問,她現在在哪裏?”

裴時薇語氣加重,心中已有隱約的預感,平日裏八風不動的人,這會兒手心都微微出汗了。

“這個,我也不知道啊,當時她開車太快了,我們的人在後面跟丟了……”

“她往哪個方向去了?”

裴時薇再次打斷根哥的話,心急如焚。

“看方向是往臨潭市走了,這不是今早剛出了那檔子事嘛,我就怕萬一她走了淩雲縣那條路……”

說到後面,根哥的聲音越來越弱,沒底氣似的,不敢再繼續往下說了。

裴時薇記得,錢芷名下有家公司,近期正在淩雲縣附近進行道路施工。

臨潭市附近的路況,裴時薇全都了如指掌。

盛漪函如果急著去臨潭市,想要抄近路,就一定會經過淩雲縣。

淩雲縣雖然地形覆雜,山勢陡峭,但近幾年都未曾發生過泥石流,偏偏今天發生了,這絕不會是巧合。

裴時薇眼神微冷,當機立斷,快速換好出門的衣服,臨走前還不忘拿上廚房裏的面包。

今天恐怕要打一場硬仗,不吃飯體力就會跟不上。

出門以後,裴時薇匆匆跑去停車場時,聽著電話那頭嘈雜的動靜,根哥應該是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就立即趕往現場了。

“我現在趕過去。把定位發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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