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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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佛
天光大亮。
屋裏頭兩個人睡得昏天地暗。
昨夜鬧得太晚，一向起得早的霍澤安都沒睜眼，鬧鐘在床頭玩命兒地跳了一輪，只有一只手從被子裏伸出來按掉了它。
那手甚至都沒收回去，就垂在床邊，人就又一次陷入睡眠。
哪成想按到了“稍後提醒”，所以五分鐘後鬧鐘又一次折磨起人來。
這回霍澤安徹底清醒了，他嘖了一聲，撐著手坐了起來，傾身拿手機的時候和在被窩裏半瞇著一雙迷蒙睡眼的季郁對視，
“早。”霍澤安的起床氣瞬間消失了。
季郁掙紮了一下，他揉著眉心坐起來：“早安。”
霍澤安先去洗漱，季郁呆坐在床上漫長的開機。
厚重的窗簾被拉開，光照進房間。
收拾完自己後，兩個人開始收拾東西。
和淩白他們遇到吃完早飯之後，就拖著行李箱上車，去他們此行最後一站。
車上老張一人給發了一根紅布條一支筆：“可以寫點你們的願望，等到了廟裏找樹枝掛上。”
季郁看道路兩邊連綿不絕的山，有種不好的預感。
下了車之後，預感成真。
“要爬山啊？”任飛眺望一眼望不到頭的石階。
淩白：“我沒有什麽要求佛祖的，我在這等你們成嗎。”
“我也沒有。”蔣西說。
季郁默默地站在一邊一言不發，看起來有點郁悶。
霍澤安被他這幅不情願的樣子逗得想笑，說：“你也沒有？”
季郁估量著在佛腳下說話還是小心為妙，他說漂亮話：“佛在心中。”
老張在招呼他們整隊了。
不少人唉聲嘆氣。
季郁內心天人交戰，腳下還是跟著人流匯聚到一起。
“沒事兒，累了我背你？”霍澤安站在他身後，悄悄說。
季郁耳朵一紅：“我應該可以。”
霍澤安笑起來。
幸好這山看著高，要爬的地方並不真的多，老張在景區門口叮囑安全事項和集合時間後就宣布解散了。
抱著來都來了的想法，季郁一行又往上爬了一段，和人群一起拜了拜這座景區最大的佛像。
佛像巍峨龐大，有種沖破天際的錯覺。
“這指示牌讓我們不要擡頭。”
“勿視天顏嗎？”
“我天，我有點緊張了。”
季郁也有點緊張，可能是人都有信仰，也可能是這句指示營造的威嚴氣氛。
“這也太高了。”他們終於從長長的臺階上到了佛前，寬闊的平臺上，淩白靠著欄桿往下邊望邊感嘆。
佛前擺了三個蒲團，兩張供臺，一個功德箱。
功德箱是無能為力，他們摸遍全身掏不出一枚鋼镚兒。
只不過那供臺上擺滿的薯片蝦條礦泉水AD鈣奶給了人啟發，任飛代表他們虔誠地放了一袋巧克力和一顆橘子上去。
來都來了，索性不只是看看了，季郁跪在蒲團上，身邊是霍澤安。
拜的時候季郁腦子一片空白，沒想出來要求佛祖點什麽，直起身來他匆匆瞥了一眼身邊的人，心底驀地冒出來一句。
長久。
而後他們又在各大殿裏頭轉了一圈。
“這寫的啥字啊？”任飛琢磨佛像前寫的牌，“沒漢字一會兒拜錯佛了。”
正準備不管三七二十一都拜一下廣撒網的淩白一下住了腿：“說得好，萬一拜到送子觀音就完了。”
轉完這一圈，出口直連著紀念品商店，於是高中生們順勢在店裏看了看。
然後被價格弄得牙疼。
“我們這應該有這麽貴的東西嗎？”陳路拎起隨便放在盒子裏的手鏈看上面的標簽，“位置這麽親民怎麽價格這麽跨界層。”
最後還是在莊嚴的紀念品商店裏留了點財下來。
合資拿下了一管泡泡水。
現在正在蔣西手裏，她一甩手，一串陽光下七彩斑斕的泡泡飛出來。
“我一直以為我們長大了會玩點別的東西。”淩白接手泡泡水後畫了顆愛心。
這管泡泡水在他們靈機一動雞同鴨講的你畫我猜游戲中飛快消耗殆盡。
高中生們才意猶未盡地收了手。
拜過佛後他們今天的正事就結束了，就揀著人少的路走。
走著走著，任飛在往上的山路旁邊看見了籬笆：“……咱是不是走太偏了，我怎麽感覺這有人住呢？”
霍澤安看了眼身邊的路牌：“沒吧，我以為這籬笆關你的呢。”
“哪天我要暗殺誰就派你去親他一口。”
“你有點惡心了。”
雖然這片確實有點荒涼，但他們硬是一頭犟到底，居然繞到了一片小花林。
“我天呢這也太夢幻了。”
來這的人應該很少，擡頭看一圈只有稀稀落落幾根紅條掛在樹上。
淩白提議：“咱們掛這吧。”
花林裏頭找了個石桌，幾個人開始琢磨寫個什麽願望。
季郁記起他拜佛時匆匆想起的念頭，提筆寫下。
“所願必成，長長久久”
他們把布條系在同一根樹枝上，盛滿了“逢兇化吉，遇難成祥”“平安健康，事事順遂”的祝福。
來寺廟的必要程序都結束了，蔣西從背包裏摸出來了一副牌。
季郁、霍澤安、淩白和蔣西四個人把石桌占了開始打牌，陳路和任飛蹲在旁邊翻午飯。
“吃什麽？”任飛翻出來一包薯片。
“都行。三帶一對！”
“這附近沒熱水吧？”陳路端詳著剩下的泡面。
“可能。不要。”
“誰包裏放了那些甜點面包來著？”任飛想找點填肚子的，
“我包裏放了。那我出吧，三個尖帶對2。”
“誰那有礦泉水？”陳路從包底掏出一盒最後的獨苗自熱鍋。
“喏。這我們贏了。”
“再來再來。”四個人把牌扔到桌中間，淩白一把攏過，手法利索地洗牌。
幾輪輸贏，簡單午餐。
這地方陽光太舒服，不冷不熱，陰影剛好遮住眼睛。
讓人一點都不想挪窩，各自懶洋洋地窩在一個角落看手機。
身邊的小道上偶爾走過去幾路人，有的是游客，有的是校友，幾個人波瀾不驚。
季郁撐著下巴刷著刷著手機，就安靜地伏在手臂之間。
霍澤安翹著二郎腿吊兒郎當地坐在他旁邊打游戲，註意到他的動作垂眼去看，和從臂彎中半睜的漂亮眼睛對視。
他一下熄了手機屏，低聲問：“你要睡覺啦？”
季郁那雙水浸似的眼珠漫上一層柔和的笑意：“我瞇一會兒，頭疼。”
“要換地方的時候叫我就行。”
“好。”
一整個下午都窩在這一畝三分地也不是個事兒，霍澤安輕輕拍季郁的肩喚醒。
季郁半睜著眼緩了會站起來，手裏多了根霍澤安發小紅花似的發給他的棒棒糖。
他們慢悠悠地繼續走，任飛從路邊撿了根又長又直的棍子提在手裏走。
眼前是大片大片的空曠，鮮少有人影。
“這地方是在開發還是修繕啊？”陳路瞇眼看到不遠處停在路邊的挖土機。
“唉唉，看這。”眾人尋聲看去，任飛和他的棍子早就不在大家身邊，而是出現在一輛三輪車旁邊。
開了鎖插著鑰匙的。
“有沒有人想坐？”任飛蠢蠢欲動。
陳路響應：“哎我坐我坐。”
蔣西舉起手機。
“這誰的啊，你別給人家車騎走了。”淩白說。
“沒事兒，我騎一圈就停回原位。”任飛躍躍欲試，半只腳已經踩上去。
後坐乘客和司機已經到位，司機臨開車前還想起了兩位隱藏乘客，熱情地回頭邀請：“哎，霍澤安阿郁，你倆來不來。”
季郁笑著搖頭，同樣舉起了手機。
霍澤安冷漠拒絕：“太蠢。”
任飛和陳路給他豎了根中指，愉快發車。
三蹦子吭哧吭哧地繞著他們轉了一圈，全面展示了自己的英姿。
“哥帥不，”任飛單手把著方向，把三輪車停會原位。
眾人配合地鼓掌。
“這地方都不太像寺廟了。”他們繼續往前走，轉著轉著，眼前居然出現了一個籃球場。
“誰規定寺廟裏不能有籃球場。”淩白說。
任飛走到籃球場鐵絲網門前，晃了晃鎖：“進不去。”
“進去了也沒球。”霍澤安左右打量著。
“臥劁！”
突然，專心研究籃球場的氛圍被一聲驚叫打破。
陳路猛地蹦起來，蔣西雙手濕淋淋地站在他身後咯咯地笑。
季郁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迎面而來的水珠逼得閉了閉眼睛。
“哎！”任飛反應及時，擡手擋了一下。
“哎。”霍澤安比他們慘烈多了，大部分的水全他臉上去了，胸前的衣服都濕了點，他瞇眼，“這麽玩。”
女生們計謀得逞，站在他們面前笑得前仰後合。
霍澤安看到她們身後的小噴泉，長腿一邁三步並作兩步奔過去撈了一把水上來，和立刻重新掬了捧水潑過來的姑娘們碰上。
“來呀。”淩白拉著蔣西繞著噴水潑霍澤安的水，順帶把所有人潑進戰局。
“你倆等著！”任飛半邊肩膀濕了，他一個大跨步就加入了打水仗的行列。
陳路嘩啦一下掀了一片水花，不分敵我地惹得眾人尖叫躲避。
季郁被波及濺了不少水，又面上一涼。他擡眼，霍澤安笑盈盈地沾了一手水在他眼前彈了彈。
季郁一下子笑起來，浸濕了手回敬他。
霍澤安為了逗他原地站太久，被其他人逮住機會猛潑水，和身後的洪水猛獸相比季郁那溫柔小意居然讓他產生了點神經病一樣的感動。
“好了好了不玩了不玩了。”
“不準潑了啊，都不準潑了，誰潑誰是叛徒啊。”
他們坐在路邊長椅上晾自個兒。
發梢都掛水珠了。
“來紀念一下。”淩白舉起手機招呼他們。
季郁看向手機鏡頭，還沒想好怎麽自然地動作。
霍澤安毛躁地捋了一把頭發，手臂搭在他肩上拎起他的手比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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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成想按到了“稍後提醒”，所以五分鐘後鬧鐘又一次折磨起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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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車之後，預感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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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白：“我沒有什麽要求佛祖的，我在這等你們成嗎。”
“我也沒有。”蔣西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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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澤安被他這幅不情願的樣子逗得想笑，說：“你也沒有？”
季郁估量著在佛腳下說話還是小心為妙，他說漂亮話：“佛在心中。”
老張在招呼他們整隊了。
不少人唉聲嘆氣。
季郁內心天人交戰，腳下還是跟著人流匯聚到一起。
“沒事兒，累了我背你？”霍澤安站在他身後，悄悄說。
季郁耳朵一紅：“我應該可以。”
霍澤安笑起來。
幸好這山看著高，要爬的地方並不真的多，老張在景區門口叮囑安全事項和集合時間後就宣布解散了。
抱著來都來了的想法，季郁一行又往上爬了一段，和人群一起拜了拜這座景區最大的佛像。
佛像巍峨龐大，有種沖破天際的錯覺。
“這指示牌讓我們不要擡頭。”
“勿視天顏嗎？”
“我天，我有點緊張了。”
季郁也有點緊張，可能是人都有信仰，也可能是這句指示營造的威嚴氣氛。
“這也太高了。”他們終於從長長的臺階上到了佛前，寬闊的平臺上，淩白靠著欄桿往下邊望邊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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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德箱是無能為力，他們摸遍全身掏不出一枚鋼镚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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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願必成，長長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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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寺廟的必要程序都結束了，蔣西從背包裏摸出來了一副牌。
季郁、霍澤安、淩白和蔣西四個人把石桌占了開始打牌，陳路和任飛蹲在旁邊翻午飯。
“吃什麽？”任飛翻出來一包薯片。
“都行。三帶一對！”
“這附近沒熱水吧？”陳路端詳著剩下的泡面。
“可能。不要。”
“誰包裏放了那些甜點面包來著？”任飛想找點填肚子的，
“我包裏放了。那我出吧，三個尖帶對2。”
“誰那有礦泉水？”陳路從包底掏出一盒最後的獨苗自熱鍋。
“喏。這我們贏了。”
“再來再來。”四個人把牌扔到桌中間，淩白一把攏過，手法利索地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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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的小道上偶爾走過去幾路人，有的是游客，有的是校友，幾個人波瀾不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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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澤安翹著二郎腿吊兒郎當地坐在他旁邊打游戲，註意到他的動作垂眼去看，和從臂彎中半睜的漂亮眼睛對視。
他一下熄了手機屏，低聲問：“你要睡覺啦？”
季郁那雙水浸似的眼珠漫上一層柔和的笑意：“我瞇一會兒，頭疼。”
“要換地方的時候叫我就行。”
“好。”
一整個下午都窩在這一畝三分地也不是個事兒，霍澤安輕輕拍季郁的肩喚醒。
季郁半睜著眼緩了會站起來，手裏多了根霍澤安發小紅花似的發給他的棒棒糖。
他們慢悠悠地繼續走，任飛從路邊撿了根又長又直的棍子提在手裏走。
眼前是大片大片的空曠，鮮少有人影。
“這地方是在開發還是修繕啊？”陳路瞇眼看到不遠處停在路邊的挖土機。
“唉唉，看這。”眾人尋聲看去，任飛和他的棍子早就不在大家身邊，而是出現在一輛三輪車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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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人想坐？”任飛蠢蠢欲動。
陳路響應：“哎我坐我坐。”
蔣西舉起手機。
“這誰的啊，你別給人家車騎走了。”淩白說。
“沒事兒，我騎一圈就停回原位。”任飛躍躍欲試，半只腳已經踩上去。
後坐乘客和司機已經到位，司機臨開車前還想起了兩位隱藏乘客，熱情地回頭邀請：“哎，霍澤安阿郁，你倆來不來。”
季郁笑著搖頭，同樣舉起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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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飛和陳路給他豎了根中指，愉快發車。
三蹦子吭哧吭哧地繞著他們轉了一圈，全面展示了自己的英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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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配合地鼓掌。
“這地方都不太像寺廟了。”他們繼續往前走，轉著轉著，眼前居然出現了一個籃球場。
“誰規定寺廟裏不能有籃球場。”淩白說。
任飛走到籃球場鐵絲網門前，晃了晃鎖：“進不去。”
“進去了也沒球。”霍澤安左右打量著。
“臥劁！”
突然，專心研究籃球場的氛圍被一聲驚叫打破。
陳路猛地蹦起來，蔣西雙手濕淋淋地站在他身後咯咯地笑。
季郁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迎面而來的水珠逼得閉了閉眼睛。
“哎！”任飛反應及時，擡手擋了一下。
“哎。”霍澤安比他們慘烈多了，大部分的水全他臉上去了，胸前的衣服都濕了點，他瞇眼，“這麽玩。”
女生們計謀得逞，站在他們面前笑得前仰後合。
霍澤安看到她們身後的小噴泉，長腿一邁三步並作兩步奔過去撈了一把水上來，和立刻重新掬了捧水潑過來的姑娘們碰上。
“來呀。”淩白拉著蔣西繞著噴水潑霍澤安的水，順帶把所有人潑進戰局。
“你倆等著！”任飛半邊肩膀濕了，他一個大跨步就加入了打水仗的行列。
陳路嘩啦一下掀了一片水花，不分敵我地惹得眾人尖叫躲避。
季郁被波及濺了不少水，又面上一涼。他擡眼，霍澤安笑盈盈地沾了一手水在他眼前彈了彈。
季郁一下子笑起來，浸濕了手回敬他。
霍澤安為了逗他原地站太久，被其他人逮住機會猛潑水，和身後的洪水猛獸相比季郁那溫柔小意居然讓他產生了點神經病一樣的感動。
“好了好了不玩了不玩了。”
“不準潑了啊，都不準潑了，誰潑誰是叛徒啊。”
他們坐在路邊長椅上晾自個兒。
發梢都掛水珠了。
“來紀念一下。”淩白舉起手機招呼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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