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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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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夏

季郁相當有自知之明地定了十幾個鬧鐘。

結果還是低估自己了。

霍澤安一只腳支著地,擡頭看了一下樓層。

目之所及只有一戶還緊緊拉著窗簾。

他撥了一個電話。

季郁的夢鄉因為前十幾個鬧鐘而震得搖搖欲墜,被最後一通電話徹底打破了。

季郁閉著眼摩挲著身邊,終於從抱枕底下摸到了手機。

“餵?”男生嗓音清朗,帶著笑意,“起來了嗎?”

“嗯……”季郁迷蒙著,鼻音甜膩。

“嗯?”

腦子裏電光石火之間劃過一個念頭,季郁瞬間睜眼清醒過來。

“幾點了!”季郁抓著手機,想也沒想地直接問。

霍澤安的笑意不由自主地越來越燦爛,心裏被他的聲音勾得貓撓似的躁動:“八點半。”

季郁一個翻身坐起來,他急急忙忙地往身上套衣服:“我馬上下來!”

“好的,”霍澤安溫溫和和,他詢問,“不用著急,吃早飯了嗎?”

季郁發現家裏沒人,自然也沒早飯:“還沒,我隨便搞點就行。”

霍澤安晃了晃手,塑料袋的聲音從聽筒裏傳過來:“我帶了,你下來就行。”

“謝謝。”季郁有點不好意思。

“小事兒。”霍澤安揚了揚下巴。

他們倆一直掛著通話,霍澤安聽到季郁噔噔噔的腳步聲跑過來跑過去,嘩啦嘩啦地把東西往包裏收拾,最後拉起窗簾。

目之所及唯一拉著窗簾的一戶亮起來,霍澤安仰頭去看。

看到季郁清瘦的背影急匆匆地離開,電話裏傳來關門的聲音,電梯開門的聲音。

最後是單元門旋開的聲音,季郁高挑的身影出現在他眼前。

“早上好。”霍澤安和他對視,兩個人一起情不自禁地笑起來。

“謝謝。”季郁接過霍澤安遞過來的早飯,戳開豆漿喝了一口,再次有些羞赧地道謝。

“走了,”霍澤安看著他那雙烏亮的眼睛,心裏油然而生滿足,“一只手抓著點我。”

季郁聽話地拉住了他的衣角。

風呼呼地往衣服裏灌,兩個人的頭發都淩亂著。

霍澤安兜裏的手機嗡嗡地響起來,他偏頭和季郁說:“幫我接一下。”

季郁收拾好了早餐裝回袋子裏,聞言去摸霍澤安的褲兜。

被觸摸的感覺讓霍澤安的大腿猛然緊繃。

他咳了一聲:“在左邊。”

“好的。”季郁換了一邊,把手機抽出來,溫軟的觸感一觸即分。

季郁接通了電話,是淩白。

“餵餵?霍澤安,你接到季郁了嗎?”淩白咋咋呼呼地說。

“接到了。”季郁回答。

“哎!季郁!”淩白驚喜道,她隨即說,“你們倆是不是馬上路過我家?等一會兒,我和蔣西也出來了,一起走啊?”

季郁把電話放到霍澤安臉側,霍澤安說:“行,那我們到了。”

霍澤安把車停在淩白家小區門口,兩個人在門口等著。

沒一會兒,兩個女孩也騎著小電驢出來了,淩白朝他們揮手:“哈嘍。”

蔣西坐在後座側出來點身子:“早安。”

兩輛小電爐並駕齊驅。

季郁終於空出手來看自己的手機。

任飛和陳路也出發了,發來一張自拍照。

“醜。”淩白評價。

“沒審美。”任飛的聲音從通話裏冒出來。

事實證明他們提前出發是明智的,幾個人匯合,埋頭研究商家給的地圖。

用手機搜了搜,導航箭頭分別指向天南海北。

“我去。”任飛撓了撓頭。

霍澤安琢磨了一會,大手一揮:“跟我走。”

三輛小電驢停在建築群跟前。

“我去。”任飛氣蕩山河地發出感嘆詞。

“真是這嗎?”淩白難以置信地看了看地圖和商家宣傳圖,又看了看眼前這一股荒涼之氣的建築群,“咱不會被賣了吧?”

“那我們現在睜大眼睛。”霍澤安淡定極了,繼續領著他們往裏走。

“睜大眼睛被賣和閉上眼睛被賣的區別是什麽。”蔣西提問。

“多睡一會吧,被賣了之後就不用睡了。”

幸好路旁邊擺了一些指示牌,幾個人走到前臺,聽工作人員講解了一下安全問題,穿戴好了護膝護腕。

“是從這扇門進去就開始了是嗎?”臨開場了,季郁有些緊張但面上不顯。

工作人員小姐姐帶著口罩引著他們進去:“是的哦。”

幾個人站在門口你推我攘的搶站位。

霍澤安被一把推到最前面。

他把季郁拉到自己身後:“你站我後面?”

季郁覺得霍澤安挺有安全感的,就點頭。

“那我站你後面!”淩白立刻蹦過來,順帶著把蔣西扒拉到自己身後。

任飛和陳路大眼瞪小眼地決定誰走最後一個。

“你不彰顯一下自己的男子氣概啊?”

“你可是體育生。”

“你們美術生都能發動二戰了,不能走最後一個?”

“你可是體育生。”

……

體育生榮獲殿後資格。

幾個人帶著眼罩,手搭著前一個人的肩,跟隨著工作人員小姐姐的牽引往裏走。

迎面就是一陣陰冷的風。

吹得季郁不禁得顫了一下。

後面幾人更是吱哇亂叫起來。

工作人員關上門離開。

室內廣播響起來。

“請各位玩家摘下眼罩,觀看屏幕。”

昏暗的房間,電流流竄的滋滋聲,幾個人眼前的屏幕觸電似的抽搐著,半晌才亮起來。

季郁下意識地抓住了霍澤安的衣角。

“所以我們是來少年宮體驗的學生。”幾個人圍成一團擠在屏幕前,尋找光亮的那一點庇護。

“還挺符合人設。”霍澤安說。

見人大膽的淩白在房間裏晃了一圈,只找到了一扇門,她推了推:“開不開啊。”

又在四周翻了翻:“也沒什麽能輸密碼的地方啊。”

她話還沒說完。

“哐”地一聲巨響,像是有人揮著鐵棍砸到了門上,淩白被嚇得懵了一瞬,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蔣西一把拉回了人堆裏,推搡著往裏擠。

“收拾好了就快點出來!”

門外的男人粗著嗓子吼。

見他沒有直接沖進來貼臉,高中生們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

“收拾啥啊。”任飛咕噥了一句。

這個房間看起來應該是一間雜物間,在剛才人群的大遷移後,季郁的後腰抵在一張課桌上,他回頭一看,發現桌子上有六塊空白胸牌和兩支筆。

應該是自由創作留作紀念環節。

季郁還沒想好寫不寫真名,淩白唰唰兩下寫完了:橙雨,這次接的是密室逃脫《雙面》的官方委托呢。”

季郁獲得靈感,看了一眼陳路。

陳路自然而然地攬著蔣西的肩:“這位是魚棲老師。”

蔣西推開他:“古羊老師太客氣了。”

陳路轉而去攬季郁的肩:“凜夏老師覺得咱們這次委托怎麽樣?”

季郁耳朵尖一紅,在名牌上寫下“凜夏”這兩個字,把筆遞給旁邊的霍澤安。

“我早就想問了,”任飛早早自封大帥在一旁蹲著,充滿求知欲,是什麽?”

“我們非主流的字。”淩白說。

“對的,一些穿越的時候要用。”蔣西說。

“哦。”任飛點頭。

真是寓教於樂的一副好場景。

季郁沒忍住笑了。

霍澤安居然是他們幾個中最規矩的一個,雖然落拓的三個字本名混進一眾花鳥魚蟲飛禽走獸春夏秋冬王侯將相中也不顯得突兀。

“取好了,然後幹什麽?”幾個人把胸牌掛到脖子上,見門外那人還是沒動靜,估計是房間裏還有什麽他們沒找完的線索。

“那幾個箱子裏面是不是有東西。”季郁指著完全沒有被光照到的角落,那裏堆著幾個紙箱,還有一張課桌。

人群挪動過去,霍澤安徑直伸手去翻。

“一張遺像,紙錢,打火機還有一件白大褂,”霍澤安把白大褂抖開摸,“哦,還沾血了。”

季郁眼尖的發現斜擺著的桌肚裏面堆了東西,他拿出來:“這裏還有幾張病例。”

“哎,”陳路把最上面一張病例單抽出來,和遺像擺在一起,“這倆應該是一個人吧。”

“看起來是。”眾人點頭。

這沓病例的最後一張是手術記錄,季郁仔細地翻了翻,說:“手術全都失敗了……沒有主刀醫生的名字?”

眾人湊過來看,還沒等他們開始猜測,安靜了許久的門又被砸了一記。

這回門外的男人一腳踹開了門,撕扯著嗓子低吼:“到底在裏面磨蹭什麽呢!”

作保安服裝的男人兇惡地看著門內,本來以為會看到一眾驚慌失措的小兔崽子,沒想到裏面只有一個雙手插兜無奈但閑適的男生。

男人:“……?”

他信念感極強地繼續惡聲道:“跟我走!”

霍澤安禮貌的點點頭,亦步亦趨地十二腳踏出了門外。

男人猛地回過頭,正值隊伍神龍擺尾出門之際,一時間十四目相對無言。

……原來這就是遠看成嶺側成峰。

他們應該行走在一個類似倉庫的地方,空曠黢黑。

千足觀音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英勇地蠕動。

只有男人手裏的鋼管拖在地上的聲音,形成一點微弱的回音。除此之外就是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在心口跳呀跳。

“吱”的一聲尖嘯,倉庫的大門被男人一把推開。

久違的光明聖光一樣照耀在千足觀音身上,使其有絲分裂成了六個長手長腳的正常人類。

他們繃著臉色互相看了看,沒憋住樂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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