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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93 開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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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93 開竅了

汀硯很喜歡“小石頭”這個昵稱,後面更是把所有社交軟件上的昵稱通通改成了“石望月”。

樂落對此哭笑不得,還調侃說她只想出小猴子的昵稱,他會不會失望,汀硯回了句只要不是“小草子”就行。

她順勢接了句萬一要是呢,汀硯說裝模作樣的反抗兩下,再欣然接受。

無厘頭。

但是樂落好喜歡,喜歡到配合著汀硯改了昵稱——月照石。

在期待和汀硯見面的期待中,日子一天天逝去,考試周完美收官,屬於大學的第一個寒假如期而至。

單蘇在最後一場考試結束鈴響後,匆匆和三人擁抱告別,火急火燎地拉著考場外的行李箱去往見李航的路上。

鄧靚靚回家的路途最遠,坐火車有十八個小時的車程,她提前買好了火車臥鋪,在傍晚時分趕往火車站。

程紫收拾好宿舍的東西,陪著樂落吃了散夥飯,也坐上家裏來接她的車離開。

往日裏充斥著歡聲笑語的宿舍如今空蕩蕩,就連整層樓也只有幾間宿舍沒有落鎖。

“大學好累啊!”季今瑤敷著面膜對著鏡頭叫苦:“我這個專業真的比上高四還累,早知道藝術生比賽活動這麽多,我還不如在高中多奮鬥兩年。”

樂落知道抱怨只是她宣洩壓力的一個出口:“以前考大學你都堅持下來了,現在肯定沒問題。”

季今瑤沒兩句話就重新化身為小強:“趁著年輕就得多吃苦,不然以後才是吃不完的苦,我準備等大二申報雙學位,再修個工商管理類似的專業,我爹那麽大的家產,我想繼承還是得有些資本。”

樂落也認為有未雨綢繆的必要:“你們關系最近有沒有緩和些?”

季今瑤歪著脖子想了下:“表面上是緩和,雖然暫時不知道我爹那個多情種在外有沒有留在別的孩子,但是家裏的小狐貍也不能不防著,我早不是小孩子了,用賭氣的方式推走我爹,那不是白白便宜別人。”

樂落欣慰道:“你能想開就好。”

“別的不說,把我爹哄高興了,他是挺大方的,一字千金,看在錢的分上我還是願意浪費時間和精力演演戲的。”

季今瑤草草總結了一句,眨巴了兩下大眼睛:“你考試都結束了,打算什麽時候回家?”

樂落晃晃腦袋:“明天吧,我還沒想好。”

季今瑤看她:“沒想好?”

樂落的眼神飄忽了兩下:“我想去找汀硯。”

“榆木腦袋開竅了?”季今瑤滿臉興奮:“我家落落真是沒白上這個大學,這才深造一年,已經在愛情裏學會主動出擊?”

樂落只慶幸宿舍沒其他人,不然身邊肯定圍上三人,她可同時招架不了那麽多嘴巴。

季今瑤盯著她:“是不是汀硯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又是改昵稱,又是去見他,這可不像我印象中冷靜自持不喜於色的大學霸。”

“我本來就有些猶豫,你要是再說兩句,我的勇氣真沒了。”樂落單手支著下巴:“你老實說我去的話,合不合適?”

季今瑤一錘定音:“合適!太合適了!汀硯都摸到你家門口住了,你也去摸摸他家門路。”

樂落說出擔憂:“我想見他,可是好像又沒什麽合適的身份?”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們還不是男女朋友。

季今瑤脫口而出:“怎麽沒身份,你沒身份誰還有身份?暑假一年不是教他東西了嗎?當老師的去學生家裏家訪,太合情合理了,而且咱們家樂芽不是這段時間麻煩他爺爺奶奶照顧,你拿些東西登門道謝,一點兒也不冒昧。”

樂落明顯被說動,跟著點頭,語氣也堅定起來:“那我現在訂票,等明天到了給你發消息。”

——

次日午後。

樂落坐上去往棲淮市的高鐵,比季今瑤陪同的那次,她的心情更為惴惴不安。

這兩天是汀硯一模考試的時間,她並沒有提前告知她來找他這件事,怕影響他發揮,也怕自己半路打退堂鼓。

萬一呢,萬一她下了高鐵就後悔,萬一她發完消息就後悔,她總要為自己落荒而逃留一些餘地。

躊躇不前不是她的作風,可汀硯永遠在特權的例外,讓她變得不像自己。

喜歡這種感覺,亦或者討厭這種感情?

她望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給不出這個問題的答案,在她的刻板印象裏,她從來不會這般心亂如麻。

直到下了高鐵,她還是不甘心落荒而逃。

快刀斬亂麻,她攔了輛出租車,報了汀硯的高中學校,坐在後排開始排練和爺爺奶奶見面的措辭。

司機阿姨從後視鏡裏望了她一眼,熱情地開始搭話:“真巧,我女兒也在這所學校,你高幾了啊?”

樂落禮貌答:“我畢業了,放寒假。”

她迎上後視鏡的視線:“去找人。”

“大學生?”司機阿姨滿臉不可置信:“你看起來也就是高中生的樣子,沒想到已經上大學了?”

樂落點頭:“剛大一。”

司機阿姨“哦哦”了兩聲:“難怪,我看著你也就十六七的模樣,你去找妹妹?”

樂落遲疑了下:“弟弟。”

一問一答式閑聊了一路,她付了錢下車,看了眼時間,正好是五點。

棲淮市一高距離市區不遠不近,周圍沒有市區的繁華,卻也不落魄。道路兩道各式各樣的小吃店中穿插著文具與書店,樹木的枯枝無限向上舒展,像是藍色紙張的水墨畫。

樂落只背了一個橘黃色的背包,她看了眼手機上更新的天氣,才知道寒冷不只是她的錯覺。

她吸了吸鼻子,擡手將棉襖的帽子扣在頭上,又扯了扯圍巾,直到整張臉就剩下一雙眼睛,才感覺暖意回流。

為了讓學生適應高考時間,從第一次模擬考試時,考試時間和科目跟著高考的時間走。

她對著校門口拍了張照片,發給汀硯後,就連手機一同揣棉服兜裏。

失策失策,她真沒想到冬天和冬天的區別會這麽大,她知道就該棉服裏面再套一層毛衣。

她站在便利店門口,朝著校門口張望,視線穿過門上的鐵柵欄,無盡地朝著青春裏延伸。

隨著校門口人群的聚集,歡聲笑語匯聚在半空中,一張張明媚的臉交疊錯亂的出現。

樂落望著三五成群的高中生,在此刻,她後知後覺有對青春逝去的實感,曾幾何時,她也是校門內的人。

兜裏的手機震感傳入掌心,她忍著寒意,按亮屏幕顯示未識別出人臉,通紅的手指在屏幕上點動,等解開鎖就看到一連串消息。

【小石頭】:你來了?

【小石頭】:原地等我一分鐘

【小石頭】:不,三十秒

藏在圍巾下的唇翹起,樂落的眼睛彎成月牙形狀,她將手機重新揣進兜裏,目光直直地看著前方。

等待在這一刻被汀硯賦予甜蜜的氣味。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校門全開,蜂擁的學生由四面八方向門口匯聚。二十二,二十一,二十……第一個邁出校門的是戴著眼鏡的男生,他肩膀舒展,深深的呼吸了一口自由的冷空氣。

十五,十四,十三……懷抱著書的女生與心悅的男生並行,她擡著眼與男生對視後,迅速地垂下視線避開視線交匯。九,八,七……兩個女生在校門口揮手告別,背對著向反方向前行。

樂落數到五時,那張朝思暮想的臉從人群後方脫穎而出,明明汀硯只穿了一件最普通的黑色工裝棉服,可偏偏讓周遭一切失去所有色彩,全部灌入到他的身上。

連同她灰褐色的瞳孔也跟著染色,流光溢彩,牽扯著心臟跳動,她不由走向前兩步。

十步到五步最後只剩下一步。

奔跑的少年張開雙臂,停在能用手圈住她的地方,劇烈運動後的大口呼出的氣,在寒冷的空氣裏有了形狀。

汀硯歪著頭看她一眼又一眼,閉眼的瞬間以為在做夢,睜眼時觸摸到現實,眼眸裏仍舊是化不開的歡喜。

“你,你怎麽會來?什麽時候來的?”他語無倫次,問題從齒縫裏不斷鉆出:“冷不冷?怎麽沒有提前告訴我呀?等很久了嗎?”

樂落開口說沒有,一半的聲音消弭在圍巾裏,她又輕輕搖了搖頭,加大音量:“剛到。”

汀硯是有一千個問題,只不過都不比買杯奶茶替她暖身子重要。

他指了指前方數十米的奶茶店:“我有點渴了,先去買杯奶茶吧。”

樂落乖乖點頭。

兩人並排往奶茶店走。

汀硯自覺走在外側,將人流擋住,他激動的手心冒汗,走一步要看樂落好幾眼。

可愛的棉服,可愛的帽子,可愛的圍巾,最可愛的是那雙不敢望向自己的眼睛。他做夢都只敢去大學找樂落,而現在,他何德何能啊!

樂落做足的準備,她知道憑借臉蛋和性格,汀硯是當之無愧的發光體,可百分之一百二的回頭率還是超出了她的心理準備。

而所有視線,總是在汀硯身上停駐三秒,而後長久地落在她的身上。那些眼神裏有羨慕,有好奇,有疑惑,哪怕圍巾擋住大半張臉,她還是不由得更深入地埋入圍巾裏。

奶茶店裏。

汀硯要了兩杯珍珠奶茶,與樂落坐在最裏側的雙人桌,他的眼神一刻也沒離開對面:“你要不要把圍巾脫下來,店裏還算暖和,你戴著可能會悶。”

樂落沒回話,只是一味搖頭,甚至有種想把頭全部埋進去的沖動。

太多人了,她都不敢擡頭看。

奶茶店原本空無一人,在他們落座後,一分鐘店裏座無空席,兩分鐘排起了十米的長隊。

汀硯所有註意力全數在對面,他對周圍愈發稀薄的空氣不甚在意,只是疑惑話很少、眼神閃躲的樂落。

在長時間的沈默裏,他徒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是樂落遇到真正喜歡的人,怕聊天說不清楚,當面想和他攤牌?

還是樂落發現他成績有了起色,不打算陪他繼續演戲,想告訴只是把他單純當學生?

滿腦子全是不能承受的壞消息,唇角弧度下塌,直至崩成一條線。

無論哪種可能,他都不想聽。

報號機念出播放著“請五十六號顧客到前臺取餐……”

一連三遍,汀硯都沒動靜。

樂落沒忍住擡眼,瞬間就與可憐巴巴的小狗眼撞上,她不明所以,只得提醒:“奶茶好了。”

“我去拿。”汀硯還想著她冷的事情,天大地大,比不過讓她喝口奶茶暖暖身子。

他拿奶茶的空隙碰見前座陳孜夕,只當打個照面,他說了句嗨轉身就想走。

“汀硯。”陳孜夕叫住他。

汀硯只得回頭:“有事?”

陳孜夕從初中就開始暗戀他,在高三之前,兩人同學五年,說的話一只手能數得過來。

她看多了汀硯拒絕暗戀者的毫不留情,為了偶爾兩句的招呼,她不想破壞這種點面之交的關系。轉機是高三開學,她調座位鼓足勇氣選了倒數第二排,而不出所料,汀硯與之前做了相同的選擇——她的後排。

只是想在高中的尾聲,和暗戀的人有更多回憶的片段,沒想到幸福來得突然。

汀硯一改往日,貼上了積極努力的標簽,變成從不拖欠作業的五好學生。高中生交作業是接力賽的往前傳,直至送到組長的手中,而她和汀硯的零交流也因為交作業被打破。

小姐妹知道她的心思,推著她的腰將人往前送一步。

陳孜夕鼓足勇氣,視線朝著樂落的方向看去:“你妹妹嗎?”

沒有回應。

汀硯看向她的眼神透著奇怪,在他的印象裏,兩人的關系不足以產生這句問話。

陳孜夕的笑容強撐著掛在臉上,想到周圍人的耳語,她無端燃起怒意,支撐著她繼續往下問:“她不是我們學校的吧?以前沒見她找過你?”

自卑在謠言裏無盡擴散,她在沒有質問的身份裏,變得蠻橫無理。

當然不能全然怪她臆想,在關註汀硯的這五年半裏,她見過情書如雪花般送到汀硯的書桌裏,也見多了汀硯對告白者冷臉說“抱歉”的場景。

在汀硯突然上進的諸多猜測裏,有浪子回頭,有不留遺憾,更多的是父母的感化,幾乎沒有為愛沖鋒的可能。

是啊,怎麽可能?這些年,多的是人為汀硯飛蛾撲火,這般耀眼的人就該懸在高空中,讓無數人前赴後繼。

就像向日葵追著太陽,而太陽從不會為向日葵停留。

汀硯沒心情猜她的意思,他沒有回答問題的義務,只是不想陳孜夕誤會,以後不知進退,煩躁地想扔下答案:“我喜……”

餘光裏樂落站起身,他再沒心思回答,

樂落在走過來時,將圍巾壓過下巴,露出整張笑盈盈的臉。

她停在汀硯旁邊,用親昵的語氣道:“這是你同學嗎?”

汀硯遲鈍地“嗯”了一聲。

“你好。”樂落沖著陳孜夕笑。

陳孜夕不知用什麽表情,只是錯愕地站在一邊。

汀硯怕樂落多想:“她坐在我前面,有時我會讓她幫我傳一下作業,就認識的關系,平時聊天也不多。”

樂落了然地點頭:“你們剛剛在聊些什麽?”

“沒什麽。”汀硯解釋:“就打了聲招呼。”

陳孜夕從來沒見過這般陌生的他,得出結論,竟脫口而出:“你不是他妹妹。”

樂落還是笑著的表情:“啊?我們長得很像嗎?”

話落,她更湊近汀硯幾分,自然地拿過汀硯手中的奶茶,遞了過去:“多買了杯奶茶,我們喝不完,這杯正好給你了。”

信息量巨大。

陳孜夕看著眼前人畜無害正沖著她眉眼彎彎的女生,原本挑釁的心思全然消散,這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

更何況兩人是能喝一杯奶茶的關系。

她本能推卻:“不用。”

樂落沒收回手:“汀硯交作業時麻煩了你那麽多次,請你喝杯奶茶是應該的。”

“珍珠奶茶。”汀硯接過話:“你要是不喜歡的話,我再給你點一杯其他的。”

是奶茶,是答謝,也是劃分界限。

陳孜夕表情僵硬數秒,再沒有拒絕的理由,勉強地笑著接下:“謝謝。”

離開奶茶店後,樂落變得異常沈默,圍巾重新蓋住大半張臉,只剩下眉眼。

太幼稚了。

竟然在高中生面前上演宣示主權的俗套戲碼。

汀硯則是截然不同的心情,本來還擔心她特意來是為攤牌,陳孜夕又摻和一腳,惴惴不安中又多餘了些心虛。

他垂眼看著她一路抱著奶茶默不作聲,想要從她的眼睛裏讀出點情緒,又被帽子遮擋視線,他只堪堪看到長而密的睫毛。

走到門口,他正打算輸入密碼鎖,一只纖細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讓他失去了反應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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