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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80 倦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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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80 倦怠期

樂落和汀硯惦記著一貓一狗,次日就去寵物醫院看看情況,女醫生說樂芽的傷口尚未痊愈,還需要每日消毒,建議再留院察看幾天。

兩人當然遵循醫囑,本來想把汀天抱走,結果這些時日相處,一貓一狗建立了革命性的友情,尤其是樂芽很是依賴汀天,看不到汀天的身影哼唧地叫個不停。汀天也是心有靈犀,在汀硯的懷抱裏奮力掙脫,腦門一個勁往樂芽的方向湊。

感情的事勉強不得,兩人一商量準備等樂芽好利索了一起接回家。

生活的重心再次回到汀硯的學習上。

好在經過這幾番折騰,他也算心無旁騖,在學習的內驅力下,效率比之前翻了幾番,起早貪黑,就連出去吃個早飯,掌心全記著單詞。

功夫不負有心人,樂落的隨堂考試中,他的成績能穩定在五十分。

樂落看著他對著試卷愁眉苦臉的表情,笨拙地安慰:“也還不錯。”

汀硯垮著肩膀:“我這幾天就差不吃不喝了,也才考了這麽丁點分。”

他之前也是四五十分的水準,每次做完試卷都感覺有質一般的飛躍,分數像一盆冷水,瞬間撲滅希望之火。

“你說,”他迎上樂落的眼神:“我是不是沒有學習的天賦?”

樂落反問另一個問題:“你想放棄?”

汀硯連連否認:“當然不是,我只是有點挫敗,這幾天我真的用盡全身力氣,本以為至少能有點提高。”

“有提高啊。”樂落用手指點了點試卷上的空白:“你之前能考四五十分運氣分居多,畢竟英語試卷選擇題占了大頭,但是這幾次的測試你都用心做了,完全沒有頭緒的題也沒填。”

汀硯把卷子都翻騰著看了一遍:“空題也就三十分,按照四分之一的概率,也就是十二分?”

懊悔再次占據制高點:“我以前沒那麽墮落就好了。”

樂落想了下:“聽過種樹理論嗎?”

在他看過來時,她笑著開口:“種一棵樹最好的時間是十年前,其次是現在。”

汀硯明白她的意思,抱怨後又開始後悔:“我是不是挺沒耐心沒恒心?”

樂落理解他:“學習都有倦怠期。”

她試著用自己舉例子:“我有時碰到難題做不出來時,也會有煩躁的時候,很正常。”

汀硯相信她的話,更相信遇到這種情況時,她會很快調整,而不是像自己需要別人安慰。

他突然想到很久之前的對話。那時他只是對“黑月亮”有好感,當時撒謊報大了一歲,便試探著問“黑月亮”對姐弟戀的看法,得到的回答是介意,所以即便後來有無數次機會,他都沒勇氣說出真相。

那時姐弟戀在他的眼裏是個普通的標簽,而此刻他才明白這三個字背後的重量。

陪一個男生長大是不確定事件,過程伴隨的遷就,結果不乏風險。樂落明明可以選擇與她站在同一高度的男生,卻因為喜歡,向下兼容他,他還這麽幼稚。

樂落在沈默裏主動開口:“學習不是一蹴而就,需要長年累月地積累,在高考之前你有很長時間,沒必要急於一時,也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盡人事聽天命。”

汀硯恢覆了冷靜,他沒再解釋或者道歉,認真地看著對面:“你相信我嗎?”

話題跳躍得過快,樂落遲疑了下,而後堅定地點頭:“當然。”

之後的測試裏,汀硯的成績並沒有飛躍的提升,只是煩躁的時刻愈發減少,毫無起色的成績激起他更多的勝負欲。

距離樂落大學開學的最後三天的晚上,寵物醫院打來了電話,女醫生說樂芽的傷口好得差不多了,可以領回家養著了。

通話結束後,樂落陷入亢奮的狀態,吃烤魚時都盛了兩碗米飯。

“你沒別的安排吧?”她走出飯店時,仰著頭,眼睛亮晶晶:“我想去寵物店給樂芽買點東西。”

汀硯應聲:“好啊,一起。”

商場的二樓有一家寵物超市。

汀硯在門口拿了個小推車,謝絕了推銷員的跟隨,跟在樂落的後面:“有沒有想要買的?”

“我第一次養貓,其實沒經驗。”樂落壓低聲音,生怕推銷員聽到誤會她需要幫助,她在手機上輸入關鍵詞,找到一個清單:“我準備按照這個清單買。”

她主要目標是食物,貓條凍幹糧鮮食等各自選了幾種,順手拿了幾個可愛的玩具,像貓抓板和貓爬架大些的玩具準備網購。

半小時後,汀硯拎著一大包出門,他搶在樂落之前付了錢,看著樂落輕皺的眉頭:“我總要送樂芽些禮物,本來還不知道送什麽,送上門的機會我要是把握不住,我不就是個小廢物了嗎?”

這副說辭沒有說服樂落:“是我要養樂芽的。”

“那你都請我吃飯了。”汀硯把烤魚當擋箭牌:“我給樂芽買些吃的也是應該的。”

樂落放下準備轉賬的手機:“那頓魚才兩百多,這一大兜子六百了。”

結賬之前,她沒想到零零總總加起來這麽多錢。

汀硯順著她的意思說:“要是不好意思你明天再請我吃,過意不去的話,後天我也跟著你混。”

樂落聽他這樣說,也不好再說什麽:“等明天接到樂芽,我讓它親自向你鞠躬道謝。”

——

早晨六點。

汀硯強制開機,拿著單詞記憶卡放置在洗漱櫃上,擠牙膏的時間還在默念著單詞。

他找到了適合自己記單詞的方法,比起抽出固定的時間抽背,碎片化的記憶對他來說效果更好,這些天他的褲兜裏總揣著單詞卡,走哪看哪,更多的時間拿來做小測試。

包括晚上《小豬佩奇》的任務,他適應強度後,需要花費的時間縮短了一半,他有時甚至挑戰背誦兩個。

高考倒計時進入以二為首的三位數,他沒什麽猶豫與迷茫,說到底是這些天與樂落的相處,學霸的光環隨著對樂落的了解無聲弱化,再加上樂落絕非成績論英雄的性格,他才沒有打退堂鼓的考慮。

刷牙結束,他捧著水潤濕臉,擠出豆大的洗面臉,閉著眼洗臉時,大腦飛速地回憶著單詞卡上的英語單詞及釋義。

四分之三。他清洗著臉上的泡沫,等睜開眼時快速掃了一眼,塗水乳的功夫,又將沒想起來的五個單詞又鞏固了一遍。

在床邊小坐了五分鐘,他拿了個新的單詞卡,自覺晨讀。

自樂落把馬甲和對他好感的事告訴他後,學習對他而言不再是穩固父母關系的橋梁,曾經面對汀建宏的耳提面命,他仍不可避免把學習看做一個不得不完成的任務,每當付出看不見回報時,放棄的念頭不止一次的盤旋在他的心底。

最差的結果不過是父母分開,他明白成績只是一時的緩沖劑,即使他如願考上大學,並不會改變父母之間本就存在的問題。

現在苗純會為了成績勉強與汀建宏在一起,那大學畢業後呢?會不會他的婚姻變成下一個靶子,難道還要用他的妥協換一時安好?

尤其是隨著年歲的增長,他不再恐懼父母是會分開還是和好,也不再害怕汀渺知道這件事不能接受,他甚至認為比起貌合神離的維系著關系,不如各自尋找幸福。

學習的動力就在內耗中起起伏伏,再加上英語水平半分沒提高,他一度認為自己並不是當個好學生的料。可今時不同往日,他找到比鉆石還堅固的理由,要提高成績,要考好大學,要選擇臨床醫學,沒什麽因素能讓他動搖。

六點半是他們約好出發的時間。

六點二十九分的鬧鈴響起。

汀硯按滅鬧鈴,伸手又拿了三張單詞卡揣進兜裏,快步走到玄關,換了雙運動鞋,站在門後面刷新著信息。

右上角的時間從“6:30”變為“6:31”,他看著沒有動靜的對話框,不打算發任何消息。

女生出門需要的時間總要比男生多些,他沒有煩躁,有的只是想見到樂落的那顆心在躁動。

對話框的消息彈出“我出門啦”,隨之是對面開門的聲響。他摸上門把手的那刻,鋪天蓋地的幸福撲面而來,在看到心心念念的人時,瞳孔卻猛地驟縮,連同著勾起的唇角一並定格。

他該怎麽形容這一刻的心情。

這場奇遇裏,他以為是單向箭頭的救贖,為此改變的只有他。

可如今,樂落齊肩的頭發被一根皮筋捆綁成小揪揪,綠色的星星發夾將她的劉海固定在耳側。

她靦腆地站著,小鹿般的眼睛裏裝著惶恐與不安,以往她想逃避時,習慣低頭用頭發遮擋表情,此刻這招卻行不通。

汀硯全然沒有任何準備,如同被施了魔法,在原地僵持了數秒,才緩過神:“很漂亮。”

“這樣很漂亮,也很適合你。”他又強調般在後面補充道。

若是得到旁人這般誇讚,樂落會坦然收下讚美,可對面站的是自己喜歡的人。

只是紮了頭發而已。她一遍遍給自己心理暗示,抵不住雙頰飄過紅暈,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嗯”,手指揪著裙縫,扭頭朝前走。

汀硯與她隔著一個臺階的距離,腦袋後的小揪揪還沒小拇指長,一根熒黃色的頭繩纏了兩圈,強硬地將頭發固定一處,只是自由慣的發絲朝著不同方向翹著。

可愛。他唇角跟著翹著,剛走了五六步,就看到樂落猛地轉身:“怎麽了?”

小揪揪的發絲無時無刻蹭著脖頸,樂落忍下癢意,卻忍不了熾熱的視線,她貼著墻根站著,少見地使著小性子:“你走前面。”

汀硯抿唇,堪堪壓著笑意:“好。”

可愛,像只小倉鼠。他沒敢再逗弄她,生怕樂落好不容易邁出的一步,在他的調侃聲裏又縮回去。

改變要克服別扭,樂落有無數次想扯下頭繩,強壓著沒讓手擡起來。她五點就醒了,除了正常的洗漱時間,多餘的一小時全浪費在頭發上。

太久沒有紮頭,她的手法生疏,再加上頭發處於尷尬期,簡單的紮頭就花費了半小時,剩餘半小時,是她對著鏡子做心理準備。

知難而退很慫,半途而廢更慫,她不能讓努力白費,腳步踏過最後一節樓梯,她快走一步,與汀硯肩並肩。

她的嘴唇崩成一條線,卻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輕松道:“樂芽不會不認識我吧?”

汀硯的視線掃過她的耳朵,心疼在他的眸子裏一閃而過,迎上樂落的視線時,他眼底只剩下了笑意:“你只是換了發型,其他都沒變。”

他頓了下:“而且樂芽可是貓,除了眼睛之外,更靈敏的是嗅覺和聽覺,它肯定會記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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