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78 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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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78 完蛋了
為了搞清樂笙是不是黑月亮，汀硯把賬號重新要了回來，周漾初對此倒沒多少怨念，畢竟也等不來回應。
汀硯翻聊天記錄翻了一個小時，直到翻到與“黑月亮”的第一條消息。
這幾年他沒換手機就是為了保存這些聊天記錄，總認為這個手機有特殊的紀念意義，反倒是備用手機一直再換，沒想到現在會派上用場。
兩人的對話看不出端倪。
“黑月亮”是個準大學生，成績不錯，因為聽力原因報不了醫學專業。四年相處，他並不認為“黑月亮”是撒謊成性的人，即使這個人在性別上有所隱瞞，歸根到底，也是他先入為主所導致。
他相信“黑月亮”在別的方面沒騙過他，種種考慮，樂笙只是個聲音和口頭語有些相似的人。
他不自覺心裏不斷地暗示，告訴自己別杞人憂天，但手指卻很誠實在對話框敲敲打打。
【不撈月的猴子不是好猴子】：這號我要回來了
潛臺詞就是別裝死了。
【不撈月的猴子不是好猴子】：有點事想問你
【黑月亮】：昵稱是你改的嗎？
汀硯看得一頭霧水，想了下打開游戲賬號，發現賬號名稱換成了“不撈月的猴子不是好猴子”，沒忍住對著正裹著浴巾的人翻了個白眼。
周漾初不明所以：“怎麽這個眼神？”
他低著頭打量自己，手拽著浴巾的領口合攏：“都是大男人，我露個胸不犯法吧？”
這理解力也是服了。
汀硯強忍著白眼的沖動：“你改我昵稱了？”
“什麽叫你？”周漾初振振有詞：“當時你說要把賬號給我，我覺得那昵稱不好聽就改了一下，你給我要，你要我給，你總不至於秋後算賬吧？”
汀硯被堵得說不出話。
周漾初上前幾步，湊了上來：“我女神回你消息了？不是吧，我發那麽多都沒用。”
在他彎腰時，汀硯將手機反蓋在床上：“一邊去。”
“發了什麽？還不讓看了。”周漾初的激將法說來就來：“是不是我女神也沒搭理你？瞧你這臭臉，碰壁了？”
汀硯不為所動，回了一連串的沈默，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周漾初僵持了幾秒，撇嘴挪動到自己床上。
汀硯重新拿起手機。
【不撈月的猴子不是好猴子】：你粉絲改的
【黑月亮】：哦
汀硯察覺到對面的冷漠，不過也正常，畢竟前幾天揚言要把賬號轉手，結果言而無信，冷不丁又要回賬號。
也就是隔著一層屏幕，他才能把話敲完。
【不撈月的猴子不是好猴子】：你是職業選手嗎？
消息發送成功。
汀硯莫名緊張，看著“對方正在輸入中”一行字，大拇指按鍵，熄滅屏幕。
幾秒後，屏幕亮起。
他上劃解鎖，亮起的頁面是兩人的聊天框。
【黑月亮】：不是
“呼。”汀硯長舒一口氣，一個大石頭落地的同時，又責怪對面發消息的速度慢，只是兩個字至於發那麽長時間。
等回過神，他只覺得苛責太過，從聽見“黑月亮”的聲音後，所有的好感全轉化為抵觸。買賣不成仁義在，更何況現在他找到了不再飄搖不定的喜歡，更沒必要針對。
【不撈月的猴子不是好猴子】：你大學要開學了吧
【黑月亮】：嗯
【不撈月的猴子不是好猴子】：恭喜，以後是大學生了
【黑月亮】：你也加油，準大學生
塵歸塵土歸土，結局潦草，但不可否認，彼此那段黑暗的時光相互鼓勵的情誼。
汀硯猶疑下，手指點動退出登錄狀態，切換到綠泡泡，在看到樂落明朗的頭像時，他對人欺瞞的怨氣在此刻煙消雲散。
他擡手捏了捏脖頸，背靠著枕頭，好心情地敲開樂落的對話框，同一時刻，收到了對方的消息。
【樂樂】：汀叔叔發了條動態
【汀硯】：他加你好友了？
【樂樂】：你快去看
汀硯不明所以，卻聽話地找到汀建宏的頭像，點進去，在看到新動態的內容後，唇角幾乎要翹到天邊。
“我兒子去看世界賽了”的話後面加了六個笑臉表情，更精彩的是下面的配圖。
是他側著臉當傳話筒，替周漾初給樂落傳話的抓拍鏡頭，當時環境嘈雜，他彎著腰湊近樂落的耳邊，鏡頭對準他的側臉，兩人的姿勢平添了暧昧，尤其是截取的這張照片，不知情的還以為在接吻。
汀硯保存了截圖，放大縮小看了好幾遍，不僅給動態點了個讚，還順手評論了個齜著牙笑的表情。
【樂樂】：？
【汀硯】：我爹肯定因為這張照片才找過來的
【樂樂】：這張照片拍的角度很刁鉆
樂落倒是說得清楚，可耐不住汀硯揣著明白裝糊塗。
【汀硯】：確實，明明對準的是我們，結果只能看到我的臉
【樂樂】：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汀硯】：我知道，可我很喜歡這張照片
對話框一度靜止。
汀硯沒等來消息，只等來了汀渺的電話。
——
世界賽結束，戰隊為了打響戰隊的名號，給隊員接了一大通商務活動，特別是熱度居高不下的樂笙，來自全國的綜藝都熱情地吻了上來。
慶功宴結束後，短暫的相聚面臨各奔東西。
樂笙走到樂落面前，摸了摸她的發頂，語氣裏帶著愧疚：“落落，我本來想著怎麽也要抽出時間去送你上大學。”
樂落仰著頭，對他搖搖腦袋：“沒事哥哥，正事比較重要。”
她理解樂笙的壓力，經違約金一事後，幾年的積蓄化為泡影不說，還東拼西湊借了不少錢，哪怕樂笙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態度，可他也不過二十四歲。
“真是抱歉啊。”她越乖巧，樂笙就越內疚。
樂落反過來安慰他：“就算你要送我，我還得考慮社會影響力，今時不同往日，你現在可是聯盟召喚中國賽區的第一個FMVP的冠軍得主，你的粉絲這裏真能排到法國！”
季今瑤聽著插上一句：“可不是，這兩天的動態全都是樂笙哥，技術操作吸引了男粉，不輸明星的臉招來了女粉，我看你社交平臺上的粉絲數量都漲了三倍不止。”
“對啊，萬一你到時被人認出來，大學的安穩日子就離我遠去了。”樂落邊說邊扯著口罩，這些天都有人把偷拍業務安排上了，不然她也不至於選了個半夜三更的車次。
樂笙終於笑了：“那行，等過段日子，這波熱度下去了，我再去找你。”
樂落“嗯嗯”點頭：“感謝哥哥不添麻煩之恩。”
來的時候是四個人，走的時候只有三個人。
高鐵檢票口，周漾初從兜裏抽出一張紙巾，擦著並不存在的眼淚：“真的好舍不得你們，這兩天做夢我一想到這一幕，心口就疼得發緊，真沒誇張，我半夜甚至都喘不過來氣。”
他正說著，驀地與汀硯對上眼神，只知不妙，下秒猛地移開。
汀硯還是沒放過他：“你是說昨天打呼嚕被我用被子蓋臉上才喘不過氣嗎？”
周漾初權當沒聽見，臉不紅心不跳的繼續假哭。
好不容易和偶像攀上關系，昨晚樂笙發出邀請同行時，他想也沒想就應下。他除了錢多就是時間多，在家被逼相親，哪有和偶像在一起開心。
“戲過了哦。”季今瑤本來想笑，又想到家裏也有這麽位戲精，登時板著臉：“再哭就把你擡走。”
周漾初立刻把紙巾揉成一團，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掛起標準的笑，沖著對面三人擺手：“一路順風，好走不送。”
高鐵商務座裏，夜深人靜。
季今瑤折騰了幾天，早沒了平日的生龍活虎，平躺在椅子上，臉上蓋了本書，一分鐘進入夢鄉。
汀硯與兩人的座位並排，隔著過道，看見樂落將草莓味的酸奶吸管放在唇邊。
他敲了敲旁邊的桌面，在樂落看過來時，捏著手機在半空中搖晃了下。
樂落只抿了下唇，配合著拿出手機。
她的郁悶寫在臉上。在看到那張照片後，刻意忽略的事情成為心結，她的耳朵……哪怕汀硯不在意，可汀硯的父母呢。
就連她都不懂，明明兩人八字還沒一撇，現在考慮這些無異於杞人憂天，但她壓根控制不住胡思亂想。
【汀硯】：是不是我說什麽話，惹你不高興了？
樂落的眼睛眨了下，卷而茂密的長睫毛蓋住眼底的情緒，她能感受到身上那道赤熱的視線，卻又不知該如何回應眼下的問題。
她完全沒預料到有天會為情緒所控制，抿著的紅唇被牙齒咬住，沒意識的扁著嘴巴，委屈的像路邊迷路的小貓。
【汀硯】：如果是的話，我向你道歉
屏幕上的字逐步模糊，樂落闔上眼又睜開，循環幾次，想要覆在瞳孔上朦朧的水霧散去。深呼吸幾次後，她硬壓著翻湧的情緒，點開輸入欄。
【樂樂】：是我的問題
她知道自己完蛋了。
齊肩發掩蓋的秘密鮮有人知。親近人大多心疼，在她戴上助聽器時，所有人無法接受，每每看見她都難過地掉眼淚，她只能裝無所謂的態度，才能短暫麻痹其餘人的痛苦。
說到底，她只是個青春期的小女孩，長達一生的變故並不是她表現得這般輕松。淚光曾照亮無數難眠的深夜，直到游戲轉移她的註意力，同處低谷中的“猴子撈月”成為宣洩口。
那時的心境和現在全然不同。即使汀硯得知“黑月亮”的耳疾不介懷，可想走到最後，這件事他們兩人說了不算。
糾結和煩悶像纏繞在一起的毛線，亂糟糟，一扯全是死結。
她極少優柔寡斷，甚至有直接給汀建宏打電話的沖動，不介意的話皆大歡喜，介意的話一拍兩散，快刀斬亂麻才是她的風格。
想要一個結果與貪戀當下狀態，直到列車到達目的地，她也沒做出最終抉擇。
季家司機在出口等著，看到他們時下車接過行李箱。
季今瑤半躺進後椅座上，腦袋輕輕靠在樂落的肩膀上，不由得打著哈欠：“我怎麽這麽累？以前旅游比這運動量大也不是沒有過，就這次累到眼睛都睜不開。”
樂落湊到她的耳邊，低聲提醒：“月經期快到了。”
“對哦。”季今瑤全然忘記其他人的存在，音量不見降低：“我怎麽就沒有想到？”
樂落習以為常，以往也都是她記著時間準備好衛生巾，她又小聲補了一句：“今天你註意點。”
也不知是不是湊巧，季今瑤來了感覺，渾身一激靈，身體僵硬：“不用註意了。”
她的身體素質好，或許跟著呂藍一路吃苦長大，從小皮實，月經期除了要換衛生巾，也就需要註意休息。
樂落輕聲道：“你要不要去趟廁所？我兜裏裝了衛生巾。”
“不用。”季今瑤累得不輕，懶得折騰：“先送你們回家，我等回家再處理。”
樂落也沒勉強：“叔，等下一個路口停一下。”
季今瑤不樂意：“什麽停一下？你們都還帶著行李箱，肯定要送你們到家門口。”
樂落輕拍腦袋，忘了這一茬，再沒拒絕的理由：“那麻煩……”
“落落。”季今瑤截住她的話：“你這麽客氣的話，我會生氣。”
倒是坐在副駕一直沒說話的汀硯接下話：“她肯定是替我說的。”
在季今瑤看過來時，樂落一臉認真地點頭。
季今瑤這才作罷：“好吧，他確實是個麻煩。”
樂落沒想到她會這麽說，抿著唇才沒讓笑聲溢出來。
汀硯望著後視鏡裏她正笑的模樣，唇角忍不住勾起，話卻是對著另一人說的：“瑤姐我們都認識這麽長時間了，怎麽還拿我當外人？”
一句“姐”叫得季今瑤心花怒放：“你這之前也沒叫過姐，有事沒事多喊幾聲，沒準過幾天就變成自己人了。”
她偏過頭：“落落，你聽到他叫我姐了吧，等以後你們談戀……”
樂落擡手捂住她的嘴：“聽見了聽見了。”
等確定季今瑤不繼續危險話題後，她才心有餘悸地放下手，也神經緊繃著，萬一季今瑤再說什麽虎狼之詞，她還得手動閉麥。
季今瑤知道她害羞，不敢把人逼急了，擡頭在後視鏡裏與汀硯對視：“革命尚未成功，你還得努努力。”
汀硯配合地點頭：“我會繼續加油的。”
季今瑤用手肘懟了懟樂落的腰，重覆道：“這句聽到了嗎？他說他會繼續加油的。”
直到從車上下來，樂落的雙頰仍泛著紅，她一腳一步踩著樓梯，一米之外的前方是一手一個行李箱的汀硯。
未曾謀面時，彼此心生情愫，陰差陽錯相處後，兩人又互有好感，她喜歡的人從一而終也喜歡著她，她又怎麽能心生膽怯。
一陣風從過廊的窗口吹進來，輕輕繞進她的發絲裏，耳側邊的頭發隨風而起。
她下意識擡起手想壓下發梢，又意識到踩著最後一個臺階，再擡頭時雙眸裏盛滿了恐慌。
行李箱一左一右落地，汀硯站在中間，猝不及防地與她對視。
纏繞在心口密密麻麻的煩躁，此刻被這陣風吹開一條縫隙。
壓下發梢的動作停下，樂落只覺得有一股莫名的勇氣註入體內，她的手指繞過耳側，齊肩的頭發成弧狀挽在耳後。
她邁過最後一個臺階，看到對面的視線在她的耳朵上停留數秒，她抿了下唇：“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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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搞清樂笙是不是黑月亮，汀硯把賬號重新要了回來，周漾初對此倒沒多少怨念，畢竟也等不來回應。
汀硯翻聊天記錄翻了一個小時，直到翻到與“黑月亮”的第一條消息。
這幾年他沒換手機就是為了保存這些聊天記錄，總認為這個手機有特殊的紀念意義，反倒是備用手機一直再換，沒想到現在會派上用場。
兩人的對話看不出端倪。
“黑月亮”是個準大學生，成績不錯，因為聽力原因報不了醫學專業。四年相處，他並不認為“黑月亮”是撒謊成性的人，即使這個人在性別上有所隱瞞，歸根到底，也是他先入為主所導致。
他相信“黑月亮”在別的方面沒騙過他，種種考慮，樂笙只是個聲音和口頭語有些相似的人。
他不自覺心裏不斷地暗示，告訴自己別杞人憂天，但手指卻很誠實在對話框敲敲打打。
【不撈月的猴子不是好猴子】：這號我要回來了
潛臺詞就是別裝死了。
【不撈月的猴子不是好猴子】：有點事想問你
【黑月亮】：昵稱是你改的嗎？
汀硯看得一頭霧水，想了下打開游戲賬號，發現賬號名稱換成了“不撈月的猴子不是好猴子”，沒忍住對著正裹著浴巾的人翻了個白眼。
周漾初不明所以：“怎麽這個眼神？”
他低著頭打量自己，手拽著浴巾的領口合攏：“都是大男人，我露個胸不犯法吧？”
這理解力也是服了。
汀硯強忍著白眼的沖動：“你改我昵稱了？”
“什麽叫你？”周漾初振振有詞：“當時你說要把賬號給我，我覺得那昵稱不好聽就改了一下，你給我要，你要我給，你總不至於秋後算賬吧？”
汀硯被堵得說不出話。
周漾初上前幾步，湊了上來：“我女神回你消息了？不是吧，我發那麽多都沒用。”
在他彎腰時，汀硯將手機反蓋在床上：“一邊去。”
“發了什麽？還不讓看了。”周漾初的激將法說來就來：“是不是我女神也沒搭理你？瞧你這臭臉，碰壁了？”
汀硯不為所動，回了一連串的沈默，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周漾初僵持了幾秒，撇嘴挪動到自己床上。
汀硯重新拿起手機。
【不撈月的猴子不是好猴子】：你粉絲改的
【黑月亮】：哦
汀硯察覺到對面的冷漠，不過也正常，畢竟前幾天揚言要把賬號轉手，結果言而無信，冷不丁又要回賬號。
也就是隔著一層屏幕，他才能把話敲完。
【不撈月的猴子不是好猴子】：你是職業選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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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硯莫名緊張，看著“對方正在輸入中”一行字，大拇指按鍵，熄滅屏幕。
幾秒後，屏幕亮起。
他上劃解鎖，亮起的頁面是兩人的聊天框。
【黑月亮】：不是
“呼。”汀硯長舒一口氣，一個大石頭落地的同時，又責怪對面發消息的速度慢，只是兩個字至於發那麽長時間。
等回過神，他只覺得苛責太過，從聽見“黑月亮”的聲音後，所有的好感全轉化為抵觸。買賣不成仁義在，更何況現在他找到了不再飄搖不定的喜歡，更沒必要針對。
【不撈月的猴子不是好猴子】：你大學要開學了吧
【黑月亮】：嗯
【不撈月的猴子不是好猴子】：恭喜，以後是大學生了
【黑月亮】：你也加油，準大學生
塵歸塵土歸土，結局潦草，但不可否認，彼此那段黑暗的時光相互鼓勵的情誼。
汀硯猶疑下，手指點動退出登錄狀態，切換到綠泡泡，在看到樂落明朗的頭像時，他對人欺瞞的怨氣在此刻煙消雲散。
他擡手捏了捏脖頸，背靠著枕頭，好心情地敲開樂落的對話框，同一時刻，收到了對方的消息。
【樂樂】：汀叔叔發了條動態
【汀硯】：他加你好友了？
【樂樂】：你快去看
汀硯不明所以，卻聽話地找到汀建宏的頭像，點進去，在看到新動態的內容後，唇角幾乎要翹到天邊。
“我兒子去看世界賽了”的話後面加了六個笑臉表情，更精彩的是下面的配圖。
是他側著臉當傳話筒，替周漾初給樂落傳話的抓拍鏡頭，當時環境嘈雜，他彎著腰湊近樂落的耳邊，鏡頭對準他的側臉，兩人的姿勢平添了暧昧，尤其是截取的這張照片，不知情的還以為在接吻。
汀硯保存了截圖，放大縮小看了好幾遍，不僅給動態點了個讚，還順手評論了個齜著牙笑的表情。
【樂樂】：？
【汀硯】：我爹肯定因為這張照片才找過來的
【樂樂】：這張照片拍的角度很刁鉆
樂落倒是說得清楚，可耐不住汀硯揣著明白裝糊塗。
【汀硯】：確實，明明對準的是我們，結果只能看到我的臉
【樂樂】：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汀硯】：我知道，可我很喜歡這張照片
對話框一度靜止。
汀硯沒等來消息，只等來了汀渺的電話。
——
世界賽結束，戰隊為了打響戰隊的名號，給隊員接了一大通商務活動，特別是熱度居高不下的樂笙，來自全國的綜藝都熱情地吻了上來。
慶功宴結束後，短暫的相聚面臨各奔東西。
樂笙走到樂落面前，摸了摸她的發頂，語氣裏帶著愧疚：“落落，我本來想著怎麽也要抽出時間去送你上大學。”
樂落仰著頭，對他搖搖腦袋：“沒事哥哥，正事比較重要。”
她理解樂笙的壓力，經違約金一事後，幾年的積蓄化為泡影不說，還東拼西湊借了不少錢，哪怕樂笙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態度，可他也不過二十四歲。
“真是抱歉啊。”她越乖巧，樂笙就越內疚。
樂落反過來安慰他：“就算你要送我，我還得考慮社會影響力，今時不同往日，你現在可是聯盟召喚中國賽區的第一個FMVP的冠軍得主，你的粉絲這裏真能排到法國！”
季今瑤聽著插上一句：“可不是，這兩天的動態全都是樂笙哥，技術操作吸引了男粉，不輸明星的臉招來了女粉，我看你社交平臺上的粉絲數量都漲了三倍不止。”
“對啊，萬一你到時被人認出來，大學的安穩日子就離我遠去了。”樂落邊說邊扯著口罩，這些天都有人把偷拍業務安排上了，不然她也不至於選了個半夜三更的車次。
樂笙終於笑了：“那行，等過段日子，這波熱度下去了，我再去找你。”
樂落“嗯嗯”點頭：“感謝哥哥不添麻煩之恩。”
來的時候是四個人，走的時候只有三個人。
高鐵檢票口，周漾初從兜裏抽出一張紙巾，擦著並不存在的眼淚：“真的好舍不得你們，這兩天做夢我一想到這一幕，心口就疼得發緊，真沒誇張，我半夜甚至都喘不過來氣。”
他正說著，驀地與汀硯對上眼神，只知不妙，下秒猛地移開。
汀硯還是沒放過他：“你是說昨天打呼嚕被我用被子蓋臉上才喘不過氣嗎？”
周漾初權當沒聽見，臉不紅心不跳的繼續假哭。
好不容易和偶像攀上關系，昨晚樂笙發出邀請同行時，他想也沒想就應下。他除了錢多就是時間多，在家被逼相親，哪有和偶像在一起開心。
“戲過了哦。”季今瑤本來想笑，又想到家裏也有這麽位戲精，登時板著臉：“再哭就把你擡走。”
周漾初立刻把紙巾揉成一團，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掛起標準的笑，沖著對面三人擺手：“一路順風，好走不送。”
高鐵商務座裏，夜深人靜。
季今瑤折騰了幾天，早沒了平日的生龍活虎，平躺在椅子上，臉上蓋了本書，一分鐘進入夢鄉。
汀硯與兩人的座位並排，隔著過道，看見樂落將草莓味的酸奶吸管放在唇邊。
他敲了敲旁邊的桌面，在樂落看過來時，捏著手機在半空中搖晃了下。
樂落只抿了下唇，配合著拿出手機。
她的郁悶寫在臉上。在看到那張照片後，刻意忽略的事情成為心結，她的耳朵……哪怕汀硯不在意，可汀硯的父母呢。
就連她都不懂，明明兩人八字還沒一撇，現在考慮這些無異於杞人憂天，但她壓根控制不住胡思亂想。
【汀硯】：是不是我說什麽話，惹你不高興了？
樂落的眼睛眨了下，卷而茂密的長睫毛蓋住眼底的情緒，她能感受到身上那道赤熱的視線，卻又不知該如何回應眼下的問題。
她完全沒預料到有天會為情緒所控制，抿著的紅唇被牙齒咬住，沒意識的扁著嘴巴，委屈的像路邊迷路的小貓。
【汀硯】：如果是的話，我向你道歉
屏幕上的字逐步模糊，樂落闔上眼又睜開，循環幾次，想要覆在瞳孔上朦朧的水霧散去。深呼吸幾次後，她硬壓著翻湧的情緒，點開輸入欄。
【樂樂】：是我的問題
她知道自己完蛋了。
齊肩發掩蓋的秘密鮮有人知。親近人大多心疼，在她戴上助聽器時，所有人無法接受，每每看見她都難過地掉眼淚，她只能裝無所謂的態度，才能短暫麻痹其餘人的痛苦。
說到底，她只是個青春期的小女孩，長達一生的變故並不是她表現得這般輕松。淚光曾照亮無數難眠的深夜，直到游戲轉移她的註意力，同處低谷中的“猴子撈月”成為宣洩口。
那時的心境和現在全然不同。即使汀硯得知“黑月亮”的耳疾不介懷，可想走到最後，這件事他們兩人說了不算。
糾結和煩悶像纏繞在一起的毛線，亂糟糟，一扯全是死結。
她極少優柔寡斷，甚至有直接給汀建宏打電話的沖動，不介意的話皆大歡喜，介意的話一拍兩散，快刀斬亂麻才是她的風格。
想要一個結果與貪戀當下狀態，直到列車到達目的地，她也沒做出最終抉擇。
季家司機在出口等著，看到他們時下車接過行李箱。
季今瑤半躺進後椅座上，腦袋輕輕靠在樂落的肩膀上，不由得打著哈欠：“我怎麽這麽累？以前旅游比這運動量大也不是沒有過，就這次累到眼睛都睜不開。”
樂落湊到她的耳邊，低聲提醒：“月經期快到了。”
“對哦。”季今瑤全然忘記其他人的存在，音量不見降低：“我怎麽就沒有想到？”
樂落習以為常，以往也都是她記著時間準備好衛生巾，她又小聲補了一句：“今天你註意點。”
也不知是不是湊巧，季今瑤來了感覺，渾身一激靈，身體僵硬：“不用註意了。”
她的身體素質好，或許跟著呂藍一路吃苦長大，從小皮實，月經期除了要換衛生巾，也就需要註意休息。
樂落輕聲道：“你要不要去趟廁所？我兜裏裝了衛生巾。”
“不用。”季今瑤累得不輕，懶得折騰：“先送你們回家，我等回家再處理。”
樂落也沒勉強：“叔，等下一個路口停一下。”
季今瑤不樂意：“什麽停一下？你們都還帶著行李箱，肯定要送你們到家門口。”
樂落輕拍腦袋，忘了這一茬，再沒拒絕的理由：“那麻煩……”
“落落。”季今瑤截住她的話：“你這麽客氣的話，我會生氣。”
倒是坐在副駕一直沒說話的汀硯接下話：“她肯定是替我說的。”
在季今瑤看過來時，樂落一臉認真地點頭。
季今瑤這才作罷：“好吧，他確實是個麻煩。”
樂落沒想到她會這麽說，抿著唇才沒讓笑聲溢出來。
汀硯望著後視鏡裏她正笑的模樣，唇角忍不住勾起，話卻是對著另一人說的：“瑤姐我們都認識這麽長時間了，怎麽還拿我當外人？”
一句“姐”叫得季今瑤心花怒放：“你這之前也沒叫過姐，有事沒事多喊幾聲，沒準過幾天就變成自己人了。”
她偏過頭：“落落，你聽到他叫我姐了吧，等以後你們談戀……”
樂落擡手捂住她的嘴：“聽見了聽見了。”
等確定季今瑤不繼續危險話題後，她才心有餘悸地放下手，也神經緊繃著，萬一季今瑤再說什麽虎狼之詞，她還得手動閉麥。
季今瑤知道她害羞，不敢把人逼急了，擡頭在後視鏡裏與汀硯對視：“革命尚未成功，你還得努努力。”
汀硯配合地點頭：“我會繼續加油的。”
季今瑤用手肘懟了懟樂落的腰，重覆道：“這句聽到了嗎？他說他會繼續加油的。”
直到從車上下來，樂落的雙頰仍泛著紅，她一腳一步踩著樓梯，一米之外的前方是一手一個行李箱的汀硯。
未曾謀面時，彼此心生情愫，陰差陽錯相處後，兩人又互有好感，她喜歡的人從一而終也喜歡著她，她又怎麽能心生膽怯。
一陣風從過廊的窗口吹進來，輕輕繞進她的發絲裏，耳側邊的頭發隨風而起。
她下意識擡起手想壓下發梢，又意識到踩著最後一個臺階，再擡頭時雙眸裏盛滿了恐慌。
行李箱一左一右落地，汀硯站在中間，猝不及防地與她對視。
纏繞在心口密密麻麻的煩躁，此刻被這陣風吹開一條縫隙。
壓下發梢的動作停下，樂落只覺得有一股莫名的勇氣註入體內，她的手指繞過耳側，齊肩的頭發成弧狀挽在耳後。
她邁過最後一個臺階，看到對面的視線在她的耳朵上停留數秒，她抿了下唇：“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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