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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61 註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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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61 註意力

汀天很喜歡樂落,窩在她的懷裏,用腦袋蹭來蹭去,亮晶晶的小眼睛一刻都沒離開過她的臉。

色狗。

汀硯看著它那副不值錢的樣子,在心裏羨慕又嫉妒地鄙夷了一下,嘴上誇它:“這小家夥不挑食還挺好餵的。”

“一看就乖。”樂落看到那張圖片,幾乎是以彈射的狀態從床上坐起,穿衣梳頭,三分鐘就按響了汀硯家的門鈴。

距離淩晨還差半小時,她清楚自己的行為有些冒失,可她太喜歡汀天了,當然,她得承認,也有那麽一點點想見到汀硯。

她的視線上移,看向汀硯,笑意更深:“你和它一起睡嗎?”

“當然。”汀硯恨不得把愛心剖出來拿給她看:“我和你一樣喜歡小動物。”

兩人肩膀挨著肩膀,樂落望向他時,能從他的眼底看到自己的影子。

朦朧又深刻。

她比同齡人心智要更成熟,在別人還在玩過家家時,她坐在書桌上練字帖一練就是一下午。

姥姥那時問她是不是特別喜歡學習,她點頭後又搖頭,談不上喜歡與否,只是比起無聊的游戲,她認為學習要重要些。

在遇見季今瑤前,她幾乎沒什麽朋友,每年老師留給她的批語總有類似一句“多教些朋友”的建議。

她問過姥姥,姥姥只告訴她,只要獨處時她不焦慮就順其自然,總有一天她也會等來磁場吸引她的人,也會體會到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想念。

她等到了。

她垂下眼時承認,她想見到汀硯的心,不止一點點。

“你這麽喜歡,”汀硯試探著問:“怎麽不養一只?”

他不養寵物,是那群因偷狗賊丟了性命的流浪狗,只要見到狗,他總能想起那些快樂的日子,以及稱得上慘烈的結局。

可樂落是為什麽?

按照她喜歡貓狗的程度,她家裏不應該沒有寵物。

“還記得我的微信名嗎?”樂落答非所問。

汀硯點頭:“樂樂。”

樂落沒擡頭,長睫毛遮住她眼底的落寞:“這是一個名字,一只狗的名字。”

她的聲音繼續:“樂樂是只藏獒,高大威猛,看起來兇神惡煞,附近一片的狗見了它都躲著走,其實它可好了,也就是長相吃了點虧。”

汀硯靜靜地聽著。

樂落抱著汀天,用額頭碰了下它的腦袋:“從我記事起,樂樂就陪著我,上下學都是它接我,我每天也會讀故事給它聽,只是它壽命太短了,我還沒來得及長大,它已經老的動不了了。”

“剛開始它只是不想動,後來是不想吃。”她哽咽了下:“最後看見我只是擡下眼皮,尾巴都搖不動了。”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直面死亡。年幼的她無法接受,難得任性地抱著姥姥又哭又鬧,但所有的相遇都有離別倒計時,哪怕她拒絕,她和樂樂的緣分也已然清零。

聽姥姥說那是樂樂第十二個年頭,就像風燭殘年的老人,瘦骨嶙峋,等待著死亡侵蝕每一寸皮膚。

她看不得樂樂遭受痛苦,默許了樂晉昀帶樂樂去寵物醫院進行安樂死,姥姥看不得她消沈,說再養一只,她拒絕了,因為沒人能替代樂樂。

她介懷了好久,對樂樂的歉意,讓她總以為再養一只寵物,是對樂樂的背叛。

“我總以為,只要我家沒有寵物,樂樂就一直存在。”她點了點汀天的鼻子,輕嘆一聲:“可那只是我的一廂情願,樂樂肯定不會這麽想,它那麽愛我,肯定不願意見我為難,對不對?”

汀硯迎上她的眼:“對。”

他自認對人情世故通透,在此刻,所有的能言善辯都卡在喉嚨。望進琥珀色的瞳孔裏,啞然,說不出任何只言片語。

掌心裏是毛茸茸的觸感,汀天的額頭抵著她,撒嬌地蹭著。

比掌心更癢的是樂落的心臟。

對面的眼神壓抑著某種隱秘的情感,像潮汐前最後的寧靜,下一秒翻江倒海,輕而易舉引發海嘯。

是汀硯先扛不住。

他的視線落在汀天上,換了個半蹲的姿勢,遮住某些不可言說的反應。

“等把樂芽接過來,”他喉結一滾,隨意找了個話題:“它們也算是有個伴。”

樂落順著他的話題接:“醫生說還得半個月,它的後腿骨折有些嚴重,得限制活動,每天觀察,以免留下後遺癥。”

汀硯的鼻尖都是茉莉味的發香,“嗯”了聲:“等明天,我們抱著汀天去看它也行。”

想起她看到汀天的照片,就敢深夜硬闖異性的家,除卻嫉妒,他還有些生氣。如果是別人養了汀天,是不是樂落也會去別人家?

沒有立場生氣。

他有自知之明,比起說錯話引起樂落的反感,還是憋屈在心裏偷偷委屈比較合適。

樂落有意推動兩人的關系,沈默片刻,忽而開口:“網上的那個人,現在對我的態度特別惡劣。”

“真的?”汀硯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語氣比起驚,更多的是喜。

樂落差點繃不住,出聲阻斷上揚的唇角:“你,好像很高興?”

橫亙在他道德前的最後一個欄桿滾到地面上。

高興,能放煙花的那種高興。

汀硯的手握成拳,抵在唇邊:“怎麽會?我是很驚訝,沒想到他這麽快就藏不住了。”

樂落順著他的話說:“可能是我拒絕他太多次?之前他想奔現,我沒同意。”

“幸好你沒同意。”汀硯怕她出於內疚促成這件事:“網上的東西真假虛實,誰都沒法確定,而且這人肯定是居心叵測,不然怎麽會在拒絕之後惱羞成怒。”

現在不潑臟水,更待何時。他巴不得樂落看清事情的本質,與這人一刀兩斷,那時他無處安放的情愫不就有枝可依。

樂落揪了揪汀天的耳朵:“應該是我拒絕太多次,畢竟認識了那麽久。”

“你是女生,肯定要謹慎點好。”汀硯的視線籠罩著她:“是他的問題,他根本不考慮別人,只想著自己,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這是個自私的人。”

樂落適時問起他:“那你,被拒絕過嗎?”

“拒絕?”汀硯發出不屑的聲音,用帶著驕傲的語氣繼續道:“何止一次兩次,沒有三五十次也有二三十次了,但拒絕奔現就態度巨變,我沒有過,在知道對方是男人前,我始終如一。”

樂落垂下腦袋的弧度愈深,齊肩發順著臉頰滑落,遮住她翹起來的唇角。

汀硯誤讀她的動作語言,怪自己說錯話,笨拙地安慰:“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只要你向前看,比他……”

他的話音愈來愈低,最後戛然而止,因為他眼前的人影,肩膀顫抖到停不下來的程度。

哭了?他是不是說錯話了?

他想起得知“黑月亮”是男人後,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想一個人靜靜。或許樂落也需要世界接受,他貿然的安慰並不合適,理清後他不再說話,安靜地蹲在她的身邊。

揚起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思索後,只輕輕拍了拍她後背的空氣。

樂落承認兩人的朋友,但作為異性,保持合適的社交距離是紳士的職責。

時間的秒針滴答滴答移動,顫抖的肩膀也適時地恢覆安靜。

空氣裏再次傳出樂落的聲音:“我其實,挺難過的。”

“很正常,畢竟是好幾年的感情。”汀硯拿出自己的例子:“我當時都感覺天塌了,把自己悶在臥室裏什麽也不說,渾渾噩噩了兩天,也不想家人擔心,才來到這邊,想著用學習轉移註意力。”

註意力確實被轉移了,只是沒轉移到學習身上,轉移到了教他學習的小老師身上。

他怕嚇到樂落,保留部分事實:“我也以為很長時間才能走出這件事情,其實並不是,其實說網戀並不準確,畢竟也沒確定關系,只能說對虛擬的人有好感。”

樂落的手指停在汀天的額頭上,沒再動過。

汀硯盯著蔥白小手,聲音裏有略微的啞意:“變數太大了,譬如我沒辦法接受男人,在目的明確下,接受其實也並不難。”

“怎麽轉移註意力?”樂落的聲音透過發絲傳過來。

汀硯難掩激動,深吸了口氣,才發出較平緩的語氣:“謝毅衡在我難過那會勸過我,他說,從一段失戀裏走出來的最好方法就是開啟一段新的戀愛,就是說,你可以試著把關註轉移到另一個人的身上。”

他的註意力轉移得過於迅速,就算他不是拖泥帶水的性格,相當短暫的緩沖期,確實讓他一時難以接受。

可事實如此,與其抵抗,不如不破不立。更何況有人不爭氣,他並不打算辜負這天時地利人和的絕佳機會。

樂落輕咳一聲:“你當時,也讚同他的話嗎?”

“讚同。”汀硯絕口不說讓謝毅衡有病去醫院的事:“特殊事件用特殊的手段。”

樂落沒表態:“你覺得有用嗎?”

汀硯信誓旦旦:“當然。”

那可太有用了,以前他還想著伺機報覆“黑月亮”,現在除了這人找存在外,他壓根就想不起這號人。

樂落的手指動了下:“那你,用誰轉移的註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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