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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36 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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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36 扯正事

半小時後。

汀硯吃碗面洗了碗,朝著沙發裏的兩張迷惑的臉擺擺手,心情愉悅地回了臥室。

等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兩位老人的視線,在電視裏的豬叫聲中,才有細碎的討論聲湧入空氣裏。

“這是吹風機還是頭豬啊?誰家好人家的豬長成這副模樣啊?”

“畢竟是動畫片,要給小孩子看的,肯定不能放只真的豬上去。”

“草草有這麽喜歡這頭豬嗎?重覆看了五遍,你說他是不是受什麽刺激了?”

“很有可能。”

“我現在就給建宏打電話,看看一個好好的孩子被逼成什麽樣了?”

“等等,你要是打過去,建宏不就知道草草回家了嗎?自從草草進入高中,建宏就像是瘋了魔,這要是讓他知道,肯定要殺回家興師問罪。”

“都怪你,沒事好好騎什麽自行車?”

“是是是,怪我怪我,以後你說什麽我做什麽,這種事絕對不會發生第二次!我保證!”

“這才像話,只是這只豬……”

“只是一部動畫片,你別說,這看順眼了還有點可愛。”

三樓。

與客廳金碧輝煌的裝修迥異,黑白色簡約風,是兩姐弟日夜爭取,磨破嘴皮才說服了汀建宏。

偌大的空間劃分成三個區域,公共區域及兩人的私人空間。

入眼是公共區域。

奶白色的皮質沙發上放著五彩的抱枕,是整個空間內最亮眼的顏色,與樓下同一尺寸的電視屏幕吸附了些灰塵,是件廢物擺飾,一年都開不了三五次。

電視櫃上擺放著汀渺的藝術照,再往裏是汀渺的私人空間,用白色的紗簾與公共區域隔開。

兩人的私人區域是五十平方的兩室一衛,除臥室外,另一間房間取決於功能性。

汀渺選擇了衣帽間,而汀硯則是電競室。

【汀硯】:小豬佩奇我背會了

【樂樂】:嗯

汀硯看著只一個字的消息,坐在電競椅上轉了一圈,嘖嘖小聲嘟囔了一句:“半天不見又冷淡了。”

下一秒,他的唇角翹起,看著新彈進來的消息暗爽:“這才像話。”

【樂樂】:爺爺沒事吧

【汀硯】:沒多大事,摔了一下,靜養幾天就沒事了

【樂樂】:那就好

對話卡在這裏。

汀硯是不喜歡回消息的類型,無關緊要、前言不搭後語、話很密的,他都等到半小時的冷卻期後,耗光別人的熱情,才出於禮貌不得不回,回覆一個不鹹不淡的“嗯”字。

鮮少能碰見比他冷淡的對手。

他不是喜歡內耗的人,把問題歸結於兩人也不算太熟上,開始扯正事。

【汀硯】:我怎麽背給你聽?電話還是視頻?

一分鐘後,樂落才回覆。

【樂樂】:不用,等回來再背吧

汀硯認真瞧了一遍又一遍,這雖然只有八個字,但又不止八個字。

這句話橫看豎看都不過一句“話不投機半句多”,他知道樂落並不喜歡與他說閑話,除了學習外,是沒任何心思放到他身上。

沒有由來,他想起了謝毅衡在車上的那番言辭。

還真是癡心妄想。

不過也正合他意。等補課結束,互不虧欠,所有的一切都各歸其位。

他切換到企鵝號,對心心念念的人發起了雙排邀請。

沒兩秒就等來了回信。

果然愛與不愛,從回消息的時間就能看出一二,他眉梢揚著,打開電腦,熟練地跳轉到游戲界面。

大聖頭冠只剩下最後一個碎片。

他有預感,今晚能得到幸運的庇佑。

游戲內公屏裏的消息不斷刷新,不少玩家看到兩人上線,在公屏發瘋。

一半的人摩肩接踵,想要拿下這兩人的人頭,一舉成名借以揚名立萬,另一半則是等待這兩人游戲結束,以免狹路相逢掉人頭,到時功虧一簣。

游戲開始。

兩人通過傳送帶來到了一座大廈,流光溢彩,以圓環狀四周分布著顏色不一的門,猶如潘多拉寶盒,在推開前,沒人能預測門後的狀況。

大廈內共五層,從頂端落下枝枝蔓蔓的藤蔓,有玩家正攀巖而上,而後來者更像是獵物,樓道處有數對眼睛,只要落地,定是一場惡戰襲來。

危機四伏,稍有不慎,滿盤皆輸。

氣氛在兩人出現時,進入白熱化,肉眼可見成為活靶子。

【猴子撈月】:最後一個碎片,上這麽大強度嗎

【黑月亮】:有想法嗎

兩人在這類毫無遮蔽物的場景下,作戰經驗並不多,尤其是頂著這麽招人恨的ID,應對的還是運氣成分極大的開盲盒模式。

【猴子撈月】:藤蔓上無法攻擊,我們先從上到下走一圈,先找到個落腳點

【黑月亮】:好

也好在門內的人忙著埋伏,等著門縫一開就來個爆頭,絲毫沒察覺樓道裏的警報拉響。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藤蔓抵達四樓,二樓人數最多,三樓有六人小團體,也就四樓玩家少,並且較為分散。

樂落按著鍵盤,把四樓全方位掃了一圈,心裏有了決斷。

【猴子撈月】:四樓那扇紅色圓門前

她看了信息後,找到那扇門。

這扇門的左邊有兩位玩家,右側較為空曠,只有三米開外有隊人,並且有位隊友已經是殘血狀態,冒險擊殺他們的概率並不大。

是為數不多的落腳點。

她回了個“OK”,兩人默契一前一後落到四樓樓道裏,在空中就擺好了擊殺姿勢,沒等混戰,就看到兩人流竄地逃到了身後的藍色梯形門裏。

此時游戲大廳的公屏欄裏。

【我的媽呀[小喬]】:我的媽呀,這兩位大神怎麽來了?

【美人不能打[玉面狐貍]】:你們這太慫了?跑屋裏了?

【我不願挨[黃蓋]】:什麽情況?哪兩位大神?

【三太子[哪咤]】:你瞎了?還能是哪兩位大神

【我不願挨[黃蓋]】:我在門後面,看不到外面的情況

【美人不能打[玉面狐貍]】:想知道出來瞧瞧

【我不願挨[黃蓋]】:怕是等著露頭就秒吧

【我的媽呀[小喬]】:@美人不能打你行你上啊

【美人不能打[玉面狐貍]】:我們還差三個人頭就功成身退了,你當我有病啊

【我不願挨[黃蓋]】:誰啊?不至於吧

【三太子[哪咤]】:猴子撈月和黑月亮

【我不願挨[黃蓋]】:那至於

【我的媽呀[小喬]】:今天怕是連這個門都出不去了

【我的媽呀[小喬]】:@猴子撈月 @黑月亮大神看我有自知之明的份上,別開我的門,行嗎?

【猴子撈月[孫悟空]】:行

樂落不喜歡這類封閉極強的作戰空間,手指輕敲,給“猴子撈月”發去私密消息。

【黑月亮】:開門或者追殺?

盲盒門除了隨機性外,作戰空間也小,看不清對方的方位與招式,無法預判。

躲在門後是兩個人也還能搏一搏,萬一是兩隊或是更多人馬,尤其是有遠程技能的玩家,一個技能甩過來,把人勾到門後殺,那更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猴子撈月】:開門風險大,先殺門外的

【黑月亮】:嗯

好在兩人技術過硬,在二對二的作戰中,從不落下風,如若周圍有其他玩家圍上來,他們就分割戰場。

十分鐘,兩人已經拿下四顆人頭。

【猴子撈月】:密閉空間真是放不開身手

【黑月亮】:慢慢來

樂落正聚精會神的看著屏幕,突然一股熱流湧到下腹。

她心知不好,在心裏算了算日子,是該到了月經期。

難怪她今天總覺得煩躁。

只是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挑個她挪不開腳時,也太不湊巧了。

游戲裏水深火熱,她這邊掛機,那邊游戲就敢結束。

“猴子撈月”就算技術再怎麽高超,一拳也難抵四手,她也不想拖後腿。

冒險打開一扇門,去裏面躲一躲?

還是她找個借口,讓“猴子撈月”等會重開?

正猶豫著,敲門聲打破她的思緒。

“落落?吃水果嗎?”男子清醇的聲音順著門縫鉆進來:“有蘋果、橙子、和你最喜歡的葡萄。”

樂落一手攥著鍵盤,一手捂著發脹的肚子,咬著下唇閉上眼。

太糟糕了。

她的月經期有很多種狀態,不痛微痛陣痛劇痛四個等級,具體是哪種無法預測。

也看過醫生,沒什麽好方法,只能調理,中藥也捏著鼻子喝了不少,效果微乎其微聊勝於無。

痛與不痛,就看月經前是否肚子發脹,若是發脹,免不了痛的在床上打滾。

只是這種酸脹的感覺,距離她上次才有半年光景,按照以往的經驗,只有在寒冬時,才會出現的癥狀,如今暑夏未消,來得有些毫無緣由。

那股痛意猶如湍急的水流,順著神經,支配著大腦神經。

她按住小腹的手又加了幾分力氣,移動著鼠標,勉強跟上“猴子撈月”的身影。

輕輕啟唇,發出無力的聲音:“進。”

書房的門開了。

男人笑盈盈地舉著水果盤,只看到一個圓溜溜的後腦勺,長籲短嘆一聲:“我這好不容易回來一次,沒想到你對我是相當冷淡啊!”

水果盤輕放在她的左手邊,樂落忍著痛,按著小腹的手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她配合著“猴子撈月”的殺招,打亂對手的陣營時牽制其中一人,等著“猴子撈月”拿下人頭。

只是下腹的痛意更甚,褲子也潮濕黏膩。

她知道不能再耽擱。

“你還喜歡玩這游戲呢?都幾年了,還真是長情,不過我隊友也挺喜歡玩,經常拉著我雙排,等會加個好友,有時間帶你飛啊!”

“好像也不用,你這隊友還蠻不錯,游戲意識還行,反應力也不錯,你網上認識的嗎?”

人頭拿下。

樂落輕舒一口氣,轉動椅子,調整到正對著男人時,緩慢起身。

白熾燈的光撒在男人身上,他衣著oversize的白襯衫,咖色的闊腿褲搭在拖鞋上,一股居家舒適風。

他看了眼屏幕,視線又落在樂落身上:“不打了?游戲還沒結束。”

樂落悶悶道:“幫我打這一局。”

“哦?”男人沒看到她垂著頭的表情,欠兒吧唧地開腔:“你這種行為算是作弊?不對,以我的水平來說,準確來說是開掛行為,我可是有職業操守,絕對不……”

樂落撐著最後的力氣:“哥。”

兩人雖說差了六歲,小時樂笙調皮搗蛋,她倒是有不符年齡的穩重。

尤其是樂笙上了小學後,每天打碎玻璃不寫作業逃學上網,各種新鮮事層出不窮,像樂晉昀這種佛系家長都額頭冒青筋,動了幾次粗。

樂笙也是人精,眼看著樂晉昀的容忍度逐漸降低,請家長這件事便假他人之手。姥姥、呂藍、林叔叔等都被他拽著拉著去過學校,就連她都沒能幸免。

幫樂笙在試卷上簽過名字,在樂笙上網沒錢吃飯時送過飯錢,人生第一封情書也是寫給樂笙喜歡的姑娘……

諸如此類的荒唐事應接不暇,她這聲哥再難喊出口,而樂笙自成年後,對這件事也生出了執念。

樂笙“嘶”了一聲,捏了捏耳骨,意猶未盡:“再喊一聲。”

“拜托了。”樂落只想去衛生間:“哥。”

“沒問題,這一局絕對拿下。”

有樂笙這句話,她算是安心了。

樂落轉身去了衛生間,果不其然,並不是錯覺。

她的小臉蛋蒼白,渾身發冷,只覺得小腹更痛了。

這場來勢洶洶的陣痛,只蹲下起立的功夫,痛感加倍,甚至腰也開始酸痛。

她不願意吃止痛藥,打算喝些熱水熬過這一夜,等明天早上也差不多了。

捂著肚子從衛生間出來,她接了一壺熱水,路過書房聽見劈裏啪啦的鍵盤聲,擡眼看見背對著自己,戴著耳機的樂笙,正投入地打游戲。

或許身為職業選手,樂笙打游戲專註度不輸她做附加題,耳機一戴誰也不愛。

“來這邊,收拾這只豬八戒。”

“兄弟你這游戲意識很不錯哦!”

“NICE,拿下!不愧是我啊,贏定了這一局!”

“再堅持堅持,跟著哥走,哥把勝利交到你手上!”

樂落在門口站了一會,聽著樂笙對著屏幕自言自語,她早就習慣鍵盤聲混著樂笙的碎碎念。

這可是以前做題時的魔音。

以前她還生氣偷偷藏起樂笙的耳機,想讓樂笙學著打字交流,結果沒耳機後,游戲裏背景音更是響徹天,更奇葩的是樂笙根本沒開隊內語音,話都是說給自己聽。

哦,不對。她也在被迫聽。

沒辦法,到底是自家哥哥,總不能一悶棍敲死吧。

對樂笙來說,沒有娛樂局,每一場游戲都是賽末點,畢竟當了職業選手,勝負欲自然比往日更勝。

到底是受了專業的培訓,樂笙再沒了以往那些臟話的語氣助詞,現如今用“NICE”代替,聽起來順耳多了。

就算沒有默契,那技術也是在的。

會贏的吧。

樂落輕輕關上書房的門,又關了臥室的門,總算是聽不到噪音。

她喝了半杯熱水,從床頭櫃的抽屜裏拿出一個暖寶寶貼在肚子外的睡衣上,隨後躺進小毛毯裏,蜷縮成一團,雙手環臂抱著肚子。

在陷入沈睡前一秒,她腦子裏只冒出一個念頭。

他哥應該會拿下勝利吧。

應該吧。

他哥可是職業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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