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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驚險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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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驚險 冤家路窄。

宋雲今回國沒多久,雜七雜八大事小事,堆得比山高。

幸虧身邊有晏焱這名得力幹將,她做事幹脆利落,又細心周全,一流的工作能力,完全不像一個初出茅廬的大學生,一應大小事安排得井井有條,讓宋雲今少操了不少心。

把晏焱從宋知禮身邊挖過來,無疑是走了一步好棋。

宋雲今一個月前落地港城,雖說是回到故土,但城市發展日新月異,處處都需要適應。

她不在的這幾年,公司裏大換血,部門裁減合並,人事調動,和從前大不一樣。

因此,她回公司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給自己找個精明能幹的助理。

在寰盛集團現有的人才庫裏挑了半天,又聯系HR開放社招,面來面去,竟遲遲擇不到滿意人選。

正為這事犯愁,好巧不好,宋知禮那邊派晏焱過來給她送一些工作交接的文件材料。

宋雲今本不信面相之說,可她第一次見到晏焱,莫名地眼前一亮,覺得這小姑娘長了副聰明機靈相,很合眼緣。

晏焱不是港城本地人,咬字發音帶一點吳地方言的軟糯,腔調雖軟,卻不失條理,言之有物又簡明扼要。

一個人的能力高低,素養如何,開口說幾句話便可知一二。

宋雲今喜歡不說廢話的人,有心考她,問了幾個角度刁鉆的專業問題,她也對答如流。

做了背調後,得知晏焱是985名校MBA出身,通過校招進了寰盛總部,實習剛轉正,所在部門就遭遣散,之後被調崗到宋知禮手下做一個小小的行政秘書。

事多且雜,很多時候與跑腿無異。

她自己倒不覺得屈才,只說自己是個新人還需磨礪,很懂說話之道,無論多尖銳的問題都能圓得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宋雲今欣賞她的游刃有餘,主動拋出橄欖枝,有意提拔她做總經理助理。

晏焱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寰盛今後的風往誰那裏吹,跟著哪位Boss更有前途。

向宋知禮要人是件難事,宋雲今若不開口要,恐怕他想上半天都不一定能記起自己有個叫晏焱的小秘書。

宋知禮的助理秘書一大堆,男女都有,分門別類,管生活的,管公司事務的,眾星捧月,把他伺候得跟太上皇一樣。

宋雲今懶得同他周旋,直接向人事部提請,單方面做主,把晏焱調了過來,至於宋知禮那邊,招呼都沒打一聲。

不過也不要緊,至多是新仇又添上一筆。

她和宋知禮之間的梁子,不是這一天結下的,也不在乎這區區一樁了。

-

港城的房地產巨頭寰盛集團,從無到有的發家史,可以書寫一部洋洋灑灑的商界傳奇。

集團最初的創始人是兩兄弟,宋文寰和宋文盛。

上世紀七十年代,宋氏兄弟經營酒店起家,攢了第一桶金,之後趕上千禧年第一波樓市大潮。他們眼光獨到,兼有膽識,帶領寰盛從百舸爭流的上萬家企業中脫穎而出,乘著時代的東風一路青雲直上,開疆拓土,資本不斷擴張。

五十載風雨歷程,集團發展到今天,經過多輪融資於港城聯交所上市,不僅規模不可同日而語,還拓展了互聯網、醫療及物流等多線產業,已然成為國內房企的龍頭標桿。

公司做大做強了,內部的明爭暗鬥紛至沓來。

三年前,宋文盛病逝,年過八十的宋文寰健康狀況也堪憂,老爺子幹脆撒手管理權,住進了寰盛旗下的私人醫療機構,潛心療養。

時至今日,宋文寰對外仍是寰盛的掛名董事長,對內,近幾年連股東大會都接連缺席,看這意思,是打算放手將公司交給小輩們打理了。

宋文寰膝下唯有一個獨生女宋懿禎,宋懿禎和秦冕結婚後生了兩個女兒,宋家大小姐宋雲今,和二小姐宋思懿。

宋文盛那一支倒是子孫興旺,叔伯姊妹一大堆,可惜要麽耽於玩樂,沒有經商的頭腦;要麽一心撲在其他領域,做科研的,拍電影的,百花齊放,唯獨對自家產業毫不關心。

宋文盛那一脈龐大親系裏,唯一一個商科出身的,是長孫宋知禮,他順理成章地接替爺爺宋文盛,任職為集團的常務副總裁。

宋雲今背靠外公宋文寰,同樣是大學一畢業就進了公司,她卻沒有宋知禮那樣一步登天的好運。

明明她有個董事長外公,父親秦冕更是集團的現任CEO,這些光環統統無用,她被下放到最基層做起。

兩三年的時間,從小組長做到項目主管,再到區域公司負責人,後升任總部的開發中心副總經理,一路過關斬將,全憑業績說話。

原本升遷之路一片大好,直到她被宋知禮狠狠擺了一道。

背後放冷箭這種陰招,虧宋知禮做得出來。

他們是表兄妹,說好聽一點,有層割不斷的血緣在,合該互幫互助。

可惜生在他們這樣的商賈之家,有金錢權勢作餌,誰還在乎那點單薄的血緣,是敵是友,全看利益風向。

即使他們同乘寰盛這艘巨輪,渡在名利場的深水之上,平靜的水面下翻湧著駭浪,稍有不慎,指不定誰就會被推下船去。

四年前在宋知禮手上吃過虧,被擊潰到一敗塗地,現在好不容易從谷底爬上來了,宋雲今沒心思跟他鬥。

公司裏的事情就夠她忙了,且她自認為重回寰盛,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她有能力也有野心,目光只向最高處,未來,她要做寰盛集團這個市值千億的龐大商業帝國裏,手握最高實權的掌權人。

而不是再被當作工具人,卷進無謂的高層內鬥,落得被驅逐出局的下場。

過去的恩怨,她本不願再提。

誰料宋知禮這人好死不死,非要往她的槍口上撞。

-

宋雲今回國第一樁生意,是和星銳傳媒談的青江路美術館項目。

星銳老總汪碩,平生唯有兩個愛好,美食和高爾夫。

宋雲今投其所好,不是約他去品鑒名廚私房菜,就是約他去打高爾夫。

幾日的逢迎周旋下來,把汪碩哄得高高興興。

汪碩生了一張白白胖胖的面團臉,大約保養得宜,四十上下的年紀,臉上並不見明顯的皺紋,看著滿面笑容的和氣,一對細窄的三角眼洩露了玄機,閃著商人的市儈精明。

“小宋總,我也不跟你賣關子。最近市場不景氣你我都知道,大家手頭都吃緊,你剛回來,有些消息還是不靈通啊。”

聽出他話裏有話,宋雲今心裏咯噔了一下,臉色依然鎮定。她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就著已經擺好的擊球姿勢,瞄球,揮桿,一氣呵成。

標準漂亮的一擊,小白球在空中劃出悠長的弧線,直接飛上了果嶺。

眼前這片高爾夫球場廣袤無垠,鋪展在晴朗無雲的秋日天空下,空闊純凈的天藍色傾倒在厚毯似的連綿起伏的草甸上,視野裏如懸掛著色彩飽和明亮的巨幅油畫。

秋風幹爽凜冽,刮過原野,能聽見沙沙的聲音,吹動著萬頃碧波蕩漾的油綠色草浪。

午後的陽光薄脆透明,灑落在身上卻有灼熱溫度,久了,曬得人頭頸發燙。

宋雲今額上已滲出細細的汗,她收了球桿,把目光從飛得又高又遠的小白球上收回來,轉過臉對著汪碩,笑吟吟道:“汪總指點指點?”

汪碩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仍作氣定神閑之態,將球桿夾在臂下,瞇著眼,眺望她的小白球消失的方向,捧場地鼓了兩下掌。

“謔!這桿球打得真漂亮,我這半吊子哪裏敢指點。”

停頓幾秒,他忽又岔開話題:“小宋總,你看我挑的這個球場怎麽樣?”

宋雲今順著他的話,擡起眼望去。

這一處天青草碧,風景開闊秀麗,一望無邊的綠野,綠得讓人心曠神怡,置身其中覺出無限愜意。

這片新開業的高爾夫球場,坐落於西郊碧棲湖畔,她回國不久,今天是第一次來。

高爾夫方面,宋雲今不是生手,她十幾歲就跟著外公和父親出入權貴名流的社交場合,見人知事,一手球技早已練得爐火純青。

國內外大大小小的高爾夫球場她去過不少,不論是環境景觀還是場地設施,這裏都毋庸置疑可謂最上等。

於是她點點頭,發自內心地肯定道:“是很不錯。”

“這家俱樂部的老板是我朋友的兒子。當初選址選了大半年,才選中這個依山傍水,鬧中取靜的好地方,風水上說這種地形藏風聚氣,可以納福納財。”

汪碩一邊介紹,一邊躬身找好擊球的角度,揮出一桿,臉上笑意不減,卻顯意味深長,下一句不露聲色地轉了話鋒:“既然是好地方,可不止我們來得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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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著星銳這位掌權的老總打了一下午高爾夫,逢場作戲的應酬局下來,宋雲今假笑笑得臉都僵了。

殷殷笑著和汪碩道完別,幾乎是背過身的同時,她就冷下了臉。

從露天球場走到室內,宋雲今邊走邊摘下左手上的小羊皮手套,遞給跟在身後的晏焱,放松著用力過度的手腕,隨口吩咐道:“去查查宋知禮這兩周的行程。”

晏焱接過單只手套,小聲應下:“是……”

宋雲今察覺到她的欲言又止:“怎麽?”

“宋總他……”晏焱覷著上司的神色,慢慢把後半句說了出來,“就在這裏。”

走在前面的女人倏地停下腳步,偏頭看過來,眉毛稍擡,眸中流出一絲驚訝:“宋知禮在這裏?”

“是。兩點五十分左右,宋總和風吟的簡董、新凰的許總,還有一位女士,四個人坐著兩輛球車往隔壁球場去了。隔得有些遠,您當時背對著他沒看到,但宋總應該有註意到您,往您這裏看了好幾眼。”

她下午打球時,晏焱全程候在一旁,特別留心,將周遭的一切觀察得細致入微。

宋雲今聽完,沒說話,也沒有繼續往貴賓休息室走。她停在走廊裏,垂著眼,出神的模樣像在思考著什麽。

半晌,她擡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時間:“我知道了。等會兒我要自己去個地方,你下班吧。”

晏焱點頭應好,把車鑰匙交給她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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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爾夫俱樂部的地下停車場裏,宋雲今倒車出停車位。

她座下的這輛邁巴赫GLS,是公司配給高管的商務用車。

購入新車後,考慮到晏焱畢業不久,還沒買車,日常通勤擠公共交通多有不便,她就把這輛閑置的車丟給晏焱開了。

自從上次出了事,辭退戴興朝後,新的司機還未找到,近日她出行都是由晏焱開著這輛邁巴赫代勞司機一職。

她少有自己開車的時候。

晏焱有輕微潔癖,車裏收拾得很整潔,內飾一概沒有,只在後視鏡上拴了個香囊掛件。天然的藥香清苦別致,氣味不似尋常的車載香薰甜膩沖鼻。

宋雲今往左打著方向盤,驀地想到那輛返廠修理的庫裏南。

晏焱前兩天怎麽說的來著。

說她已經和事故對方聯系過,對方卻一口咬定不要賠款。她又整理出了幾種靈活的賠償方案,都被對方婉拒。

宋雲今不知道遲渡現在是怎麽想的,或許是不缺那點錢,又或許打著別的主意……

一想到他,她心裏千頭萬緒叢生,亂得很。

恰逢此時,斜前方有一輛黑銀雙拼色的奔馳大G從拐角一個停車位上橫沖直撞出來。

有柱子擋住,那個拐角在她的視野盲區。

偏那司機開車不講章法,宛如飛馳在無人區曠野上一般霸道,絲毫不顧後面正在挪車的她。

好在宋雲今反應快,趕忙轉向錯開,才僥幸沒有撞上。

就差一點。

一周之內,險些出兩次撞車事故。

她驚魂未定,心口跳得厲害,待心緒平靜,緩緩從方向盤前擡起頭。

停車場燈光並不多亮,透過折入擋風玻璃的光影,宋雲今認出了前面那輛車的車牌。

這才體會到什麽叫冤家路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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