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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啟生活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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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啟生活30%

本來今天的會議就沒有很正常,而在這個包廂裏,阮清許即使不擡頭也能感受到若有若無的視線。

陳述延認識陸則珩也有個十多年了,從來沒見過陸則珩因為一個人主動求自己點什麽,雖然他和陸則珩關系不錯,但是第一次見陸則珩為了一個女人讓出利益的場面,也確實震驚。

中間休息的時候,陳述延出去本來想給幾個人點一些點心,前腳剛出去,阮清許也跟著出去。

“述延…你認識陸則珩?”阮清許看似是疑問句,但語氣是肯定的。

“嗯,我們家裏人有生意上的合作,小時候就互相都認識。”

“行…”阮清許也不覺得有什麽,有錢人互相認識也很正常。

“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問問。”阮清許也沒打算再繼續說什麽。

陳述延點好之後兩人準備回去,轉頭看見陸則珩走過來,“阿珩,怎麽樣?”陳述延想問的是方案。

“借你的人幾分鐘。”陸則珩也壓根沒等陳述延回覆,拉起阮清許的手走出去。

阮清許擡起頭,對上他的眼睛。那雙總是深邃的眼睛裏,此刻有她看不懂的情緒——不是憤怒,不是責怪,而是一種覆雜的、近乎溫柔的東西。

“你瘦了。”陸則珩忽然說。

阮清許的手指收緊:“陸總,我們還是談工作吧。”

“工作要談,別的也要談。”陸則珩看著她,“為什麽不告而別?”

“我以為我們說清楚了。”

“說清楚什麽?”他的聲音低了幾分,“說清楚你要因為還沒發生的事,就判我死刑?”

阮清許擡起頭:“陸總,現在是工作時間,我不想談私事。”

“好。”陸則珩點頭,“那談工作。這個項目,我投了。但我有一個條件——”

他頓了頓,看著她:“項目負責人必須是你。如果你離開,投資立刻終止。”

阮清許楞住了:“你……”

“公事公辦。”陸則珩整理了一下西裝,“期待合作,阮小姐。”而後回到包廂中繼續下半場。

科創正式投資。

阮清許這邊也碼齊了項目的人,既然是非遺的項目,阮清許想從自己目前最熟悉的下手,趁熱打鐵。

香格裏拉,沒有人比她更合適,她在那裏生活了兩個月,拍了上千張照片,記了厚厚一本筆記,對那片土地的了解甚至超過了許多當地向導。

“這個項目是你的了。”陳述延把項目文件交給她時,眼裏滿是信任,“按你的想法去做。資金、資源,公司全力支持。”

阮清許接過文件,心裏湧起久違的踏實感。這是她離開體制後接手的第一個完整項目,從策劃到執行,從創意到落地,都由她主導。

雖然壓力大,但那種“這是我想要做的事”的確定感,讓她每天都充滿幹勁。

項目啟動會上,她第一次見到了完整的投資方團隊。

陸則珩帶著四個人進來時,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瞬。

不止是他的身份,還有與生俱來的氣場,即使是他的衣服永遠是千篇一律的顏色,但是每一套都是不一樣的氣質,阮清許再次見識到了身為上位者的從容與淡定。

阮清許坐在會議桌的另一端,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專業、冷靜、與對待任何其他投資方無異。

“開始吧。”陸則珩在陳述延旁邊的位置坐下,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在阮清許身上停留了一秒,移開。

會議按流程進行。阮清許先介紹了項目整體規劃:以“願自在如風”為主題,打造一個關於香格裏拉的沈浸式文化體驗系列。包括線上內容矩陣、線下快閃展覽、手工藝人合作產品線,以及最終的紀錄片拍攝。

她講得很投入,PPT做得精致,數據詳實,邏輯清晰。講到香格裏拉的部分時,她放了一些自己拍的照片——經幡在風中翻飛,牧民在草原上賽馬,老阿媽在燈下繪制唐卡,卓瑪在打酥油茶。

每一張照片背後,都有她的記憶。但她沒有說,只是用專業的語言描述著畫面背後的文化內涵。

講完,會議室裏響起掌聲。陳述延朝她投來讚許的目光。

然後輪到投資方提問。

陸則珩的助理先問了幾個常規問題:預算細節、時間節點、風險控制。阮清許一一回答,條理分明。

最後,陸則珩開口了。

“阮小姐,”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你剛才說,這個項目要‘沈浸式’。我想知道,具體怎麽實現?”

“香格裏拉只是一個起點,我們在後續不僅僅只做香格裏拉,還有更多的非遺項目會融入,大理的紮染、騰沖的皮影戲、普洱的制作等等,在後續的過程中我們可以深入甚至可以做成短綜或者是邀請體驗者。”

說到這裏陸則珩沒有說什麽,阮清許就繼續說著,“或者結合現在的立秋,用聲光電技術還原香格裏拉的場景。同時開發VR體驗,讓不能去實地的人也能感受……”

“不夠。”陸則珩打斷她,“這種技術手段現在很常見,沒有獨特性。”

阮清許頓了頓,繼續:“我們還會和當地手工藝人深度合作,開發限量產品線,每一件產品都有故事和出處……”

“還是不夠。”陸則珩搖頭,“工藝品的故事性太依賴文案包裝,消費者買賬的概率不高。”

陳述延想打圓場,“陸總,清許的方案只是初步計劃,如果不合適我們可以再細化……”

“陳總,”陸則珩轉向他,語氣禮貌但不容置疑,“我投這個項目,是要做出真正有影響力的東西,不是又一個普通的文旅推廣。如果只是這種水平,我沒有興趣。”

這話說得重了。會議室裏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向阮清許。

她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收緊,但臉上依然維持著專業的微笑:“陸總有什麽具體建議?”

“你剛剛提到的短綜,可以在回去細化一下,目前我認為是可行的。至於其他的…都不行,需要重新考量。”

“我們更想做的是‘呈現’,而不是‘定義’。通過真實的故事、真實的人物、真實的生活,讓觀眾自己去感受。至於共鳴——我相信,真實本身就有力量。”

“明白。”阮清許點點頭。

會議在微妙的氣氛中結束。投資方團隊先離開,阮清許留下來收拾材料。同事們過來安慰她:

“清許,別往心裏去,陸總就是要求高。”

“你已經應對得很好了!”

她笑著點頭,心裏卻像壓著一塊石頭。不是因為被質疑——工作上的質疑她都能接受。而是因為質疑她的人,是陸則珩。

收拾好東西,她走出會議室,準備回自己的工位。在走廊拐角處,一個人影從旁邊走出來,攔住了她。

是陸則珩。他沒走。

“剛才在會上,我說得重了。”他開口,聲音比在會議室裏低了許多,“抱歉。”

阮清許楞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專門等她道歉。

“陸總不用道歉,工作上的討論很正常。”她公式化地回答。

“不只是工作。”陸則珩看著她,眼神覆雜,“我……我只是想見你。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方式——成為你的甲方,這樣我們就不得不經常見面了。”

阮清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著他,看著這個用如此笨拙又如此強勢的方式重新闖入她生活的男人,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阮清許環視了一圈,看到周圍沒有其他同事,便開頭問道,“陸總…我一直想問你,你是有什麽初戀情節嗎?”

“……”

阮清許看陸則珩皺著眉頭,以為是自己說中了,繼續開口,“陸總,其實沒什麽的,都是成年人,而且這種事情你可能不跟我,也跟其他人…就…你心裏負擔不用那麽大。”

“你以後別再跟我這麽說話了,我是喜歡你,但我決定不喜歡你了啊,你這麽跟我說話我容易再喜歡你。”阮清許實話實說著。

喜歡這方面的事情,阮清許從來沒有遮遮掩掩,喜歡就是喜歡,沒什麽不好承認的,但是身份的差距也明明白白的在這擺著,所以即使喜歡也無濟於事,那便單純的喜歡好了,也不需要有什麽結果了。

“我會讓你更喜歡我,而且你說過如果我們在海城重逢,你會重新考慮的。”陸則珩認真的說著,“而且我沒有什麽狗屁情節,我只是喜歡你這個人。”

“你應該知道了,”陸則珩繼續說,“陳述延是我朋友。我知道你在找工作,就向他推薦了你。我說,我認識一個女孩,很有想法,很認真,剛從體制內出來,他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那天在餐廳,確實是偶遇。”陸則珩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但如果你沒去那裏吃飯,陳述延也會主動聯系你。他早就準備好了要挖你,我只是推了一把。”

走廊裏很安靜,只有遠處傳來的打字聲和電話鈴聲。陽光從盡頭的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出長長的光影。

阮清許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還是那樣,西裝革履,一絲不茍,眼神裏卻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懇切的東西。

“因為我不想失去你。因為我想不出別的辦法。因為……因為我試過放手,但我做不到。”

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什麽。但每個字都重重地砸在阮清許心上。

“陸總,”最終,她只能這樣說,“我們現在是甲乙方關系。喜歡這個東西不保值,你在工作上接觸接觸你可能就不喜歡我了,沒事我們先談工作,剩下的順其自然吧。”

陸則珩看著她,幾秒後,點點頭:“好。那就只談工作。”

他側身讓開路,“你先走吧。”

雖然阮清許這樣說有一些渣女的潛質,但是沒辦法,阮清許認為現在的陸則珩就是戀愛腦那個勁上來了,等過段時間自己冷靜下來就不用她在說什麽,他就會自動離開。

你吃慣了精致飯菜,還會天天想吃米粥白菜嗎?即使想也是偶爾,這種事情阮清許不相信他能堅持多久。

阮清許坐在工位上,打開一個新的文檔,開始寫會議紀要。

而現在滿腦子都是陸則珩和自己說的那些話…盯了五分鐘的電腦,還是沒有完全回神,她也實在沒想到,這份工作以為是時來運轉,可是最後還是陸則珩幫了自己。

阮清許腦子不是很清醒,她想去樓下的咖啡店點一杯冰咖啡沖沖腦子…

剛點完,就聽到側後方一個陌生的聲音,“唉?抽煙姐?”

阮清許皺著眉頭,這年頭誰叫這外號?

還沒回頭,就感覺到一個人在拍打自己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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