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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格裏拉進程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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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格裏拉進程25%

藏語和普通話交織的叫賣聲、游客的談笑聲、遠處酒吧傳來的民謠吉他聲,構成了一幅熱鬧卻又不失安寧的畫卷。

此時,阮清許和陸則珩儼然一副畫中人。

“沒事吧?”他先開口。

“沒事。”阮清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落在奶渣餅殘渣。

“我的原因,我賠給你。”

阮清許帶他又回到剛剛買奶渣餅的攤位,輕車熟路的阮清許又要了一個,攤主阿姨又遞過來一個新的奶渣餅:“姑娘,這個給你,算我的。”

“不用阿姨,他付錢。”

陸則珩掃碼付了款。

阮清許看著眼前這個明顯與夜市格格不入的男人,雖然穿著休閑服裝,看不出什麽品牌,但是做工極為精致,在阮清許眼中肯定不是什麽便宜貨。

而且,他手上的手表在燈光下反射著低調的光澤,阮清許在之前的單位接觸不少投資人,都是有錢的主,或多或少都了解一些品牌,這塊表少說都得百十來萬。

她忽然笑了,“你一個人?”

陸則珩點頭。

“那……”阮清許看著攤主遞來的奶渣餅,掰成兩半,遞給他一半,“一起吃?你都付錢了,總得嘗嘗是什麽味道的,確實挺好吃的。”

這個邀請太過突然,陸則珩本該拒絕。他明天還有滿滿的工作安排,此刻應該回酒店處理郵件,準備會議材料。但鬼使神差地,他接過了那半塊餅。

“好。”

兩人沿著夜市慢慢走。阮清許小口吃著奶渣餅,滿足地瞇起眼睛,“嗯,就是這個味道。我在攻略上看到過推薦,說這家是本地人最愛吃的。”

“你做過攻略?”陸則珩問。他其實不餓,但還是嘗了一口手裏的餅——外酥裏嫩,奶香濃郁,確實不錯。

“當然了,我準備在這待挺久的呢。”阮清許笑著說,然後像是想起什麽,轉頭看他,“對了,我叫阮清許。阮玲玉的阮,清風徐來的清,許多的許。”

她的自我介紹坦蕩自然,沒有試探,沒有防備,就像在告訴一個新認識的朋友自己的名字。

陸則珩沈默了兩秒。他很少向陌生人透露真實身份,尤其是在商業場合之外。但此刻,看著她清澈的眼睛,他忽然不想用“陸總”這個稱呼。

阮清許看著半天沒有說話的人,又繼續開口,“你也吃了我的奶渣餅,我也告訴你我的名字了,咱倆也算半個朋友了,你這麽帥,你叫什麽呀?”

“陸則衍。”陸則珩沒告訴他自己的名字,他的名字在網絡上一查就會發現是誰,他突然不想直接告訴阮清許自己的身份,現在這樣阮清許可以和他毫不避諱的做朋友。

但是如果知道他們之前有什麽合作,她一定避而遠之,所以…就暫時先用自己倒黴弟弟的名字吧…

“陸則衍……”阮清許重覆了一遍,點點頭,“好聽的名字。你是來旅游的?”

“算是吧,也有工作。”陸則珩含糊地帶過,“你呢?一個人來玩?”

“算是……放個長假。”阮清許想了想,用了一個更準確的說法,“逃個難。”

這個說法讓陸則珩挑了挑眉。

他們路過一個賣藏飾的攤子,阮清許被一串天珠手鏈吸引,拿起來對著燈光看。攤主是個年輕的藏族姑娘,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話介紹:“這是老天珠,保平安的。”

“多少錢?”

“三百。”

阮清許猶豫了一下,還是放下了。陸則珩註意到這個細節——她不是買不起,而是不想買。

“不喜歡?”他問。

“喜歡,但不一定要擁有。”阮清許笑笑,“有些東西,看看就好。”

“我把它買了之後,我離開這裏之後我就沒有什麽場合在帶著了,可能就擱置了,浪費。”

他們繼續往前走。夜市不長,但很豐富:有賣牦牛肉幹的,有賣藏藥膏的,有現場繪制唐卡的,還有幾個流浪歌手抱著吉他唱歌。在一個手工藝品攤前,阮清許拿起一個轉經筒,輕輕轉動。

“你知道轉經筒要順時針轉嗎?”陸則珩忽然說。

阮清許驚訝地看他,“你知道?”

“聽人說過。”陸則珩沒有提父親信佛的事,“據說每轉一圈,就相當於念了一遍經文。”

“那我要多轉幾圈。”阮清許認真地順時針轉動經筒,閉上眼睛,嘴唇微動。

她在許願。陸則珩想。許什麽願呢?工作?愛情?還是像她說的——“逃難”成功?

幾分鐘後,她睜開眼睛,把轉經筒放回原處,對攤主笑了笑,繼續往前走。

“你許了什麽願?”陸則珩問出口後,自己都楞了一下——這不是他會問的問題。

阮清許側頭看他,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的:“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不過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大眾願望,能真正地活著。”

陸則珩不知道阮清許為什麽離職,他們的接觸只有那次的擦肩而過,但是阮清許那次的眼神,決絕而堅定,讓陸則珩猜測在他沒到之前一定發生了什麽。

他們走到夜市盡頭,前面是一條安靜的小河。河水在夜色中潺潺流淌,倒映著兩岸的燈光。對岸就是松讚林寺,夜晚的金頂在燈光照射下,像懸浮在空中的聖殿。

“真美啊。”阮清許輕聲說。

兩人在河邊站了一會兒。夜風吹來,帶著河水的濕氣和遠處松林的清香。陸則珩看了眼手表——八點四十分。溜達快兩個多小時了,他該回去了。

“我該走了。”他說。

阮清許看了眼手表,不知不覺八點多了,阮清許點了點頭,也沒問他回哪去,更沒問住在哪裏,她也清楚,他們兩個滿打滿算也才認識了兩個多小時,做人要有邊界感。

“那你明天還出來玩嗎?”阮清許忽然問,半開玩笑的語氣,“我請你喝酥油茶。有一家老茶館,攻略上說特別正宗。”

“不一定。”他最終給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如果有時間的話。”

“好吧。”阮清許沒什麽遺憾或者沮喪的,雖然眼前這個人很帥,但是人家有正經工作,也確實不能耽誤他,剩下的就隨緣吧。

“那……再見,陸則衍。”

“再見,阮清許。”

他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她還站在河邊,望著對岸的松讚林寺,側臉在夜色中柔和而沈靜。

回到酒店,李薇正在大堂等他。林楠這次沒有跟過來,李薇不僅僅作為項目部的負責人,也隨時充當著陸則珩的助理角色。

“陸總,文旅局剛剛發來了明天的詳細行程,我打印出來了。”她遞過文件夾,“另外,德國團隊同意將會議改到後天早上七點。”

“好。”陸則珩接過文件,卻沒有馬上看,“明天晚上的飯局,能推掉嗎?”

李薇楞了一下:“可是……那是縣長親自安排的。”

“就說我高原反應,需要休息。”陸則珩面不改色地說出這個借口,“你們去,大致的內容之前都聊過,飯局無非就是寒暄。”

“……明白了。”李薇雖然困惑,但職業素養讓她沒有多問,“那需要幫您預約醫生嗎?”

“不用。”陸則珩按下電梯按鈕,“對了,你知道縣城裏哪家酥油茶館最正宗嗎?”

這個問題徹底讓李薇懵了,“酥油茶?我……我查一下?”

“不用了。”電梯門打開,陸則珩走進去,“早點休息。”

靠在電梯裏邊,陸則珩腦袋中不停的回想起今天阮清許的一系列舉動,嘖,隨便跟一個陌生男人就說自己的真實名字,真是不知道這姑娘是真傻還是裝傻。

阮清許。

他在心裏又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是陸則衍。現在看這個名字陸則珩不自覺的挑眉,嘖,沒想到有一天居然自己會頂著別人的名字。

陸則珩接通電話。

“哥!你什麽時候回來!我想出去玩!”陸則衍在電話那段無助的哀嚎著,他今天和林楠在公司開了一整天的會,他要瘋了,他想不出來他哥到底是怎麽做到一開開一天,工作一整天不動位置!這還是人嘛!

“等我回去給你放半個月的假,費用我出。”

陸則珩的回答有些難以置信,陸則衍覺得不對勁…按照平常他哥的性子這個時候早就該罵他了,還準備停他信用卡,今天怎麽這麽溫柔…嘖,陸則衍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是這個受虐體質,不挨罵心裏難受。

陸則衍在心裏鄙夷自己。但是,很快接受了陸則珩的這個提議!有假期不休傻子嘛!有錢不花更是傻!

兩人又聊了兩句,掛了電話。

電梯到達頂層。他走出電梯,回到套房。沒有開大燈,只開了沙發旁的一盞落地燈。暖黃的光暈裏,他脫掉外套,解開沖鋒衣的拉鏈。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夜色中的香格裏拉安靜而神秘,遠處寺廟的金頂在黑暗中隱隱發光。

夜市的方向還有隱約的光亮,像大地呼吸時閃爍的脈搏。

今天看阮清許的模樣是準備要在這裏長待,今天沒留聯系方式,不知道之後還有沒有機會再見面,不得不說,陸則珩不排斥和阮清許的接觸,反而有一種這下偽裝之後的自然。

平常在工作中,身居高位,所有人都對著他帶上面具,都不是真是的一面,有時候他反而很羨慕陸則衍這個弟弟,可以永遠肆無忌憚的快樂。

如今,他也算是體驗了弟弟的生活…畢竟帶著弟弟的名字認識了阮清許。

而此刻,在縣城另一端的民宿裏,阮清許也站在窗前,看著同一片星空。

香格裏拉的第一個夜晚,在陸則珩這裏就這樣悄然流逝。

有些相遇,看似偶然,實則早已註定。

有些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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