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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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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瞪大眼睛,又扯了扯嘴角,不敢置信地嘲諷道:“你還真敢講?一晚上的時間拿下荊襄?簡直信口開河!”

衛攸的神色非常沈靜,他道:“我既然說到就一定能做到。若是按你的主意,等大軍休整完畢,河阜援軍早就抵達荊襄,別說奪回江州了,就連蕪城都未必守得住,那麽,殿下放這場洪水的意義究竟在哪裏?為今之計,就當趁洪水之勢,速戰速決,一舉大破荊襄。”

僅此一夜,這塊地域兵家重守之地,天下之咽喉正處於一種極其薄弱的境地,若是錯過這一晚,將要廢上極大的功夫去周旋。

但倘若把握住時機攻下荊襄,等同打開了昭國萬裏國土的大門。

帳內,莊騅的眼神微微的震撼,很快他緩過神來,讓徐志傳令斥狼營準備出戰。

徐志出去後,外面的動靜漸漸響起,莊騅對衛攸道:“別在這裏幹站著了,你隨徐志一同出戰。”

衛攸轉身向外走去。

後面傳來莊騅的低沈的聲音:“記住,此戰主將是徐志,斥狼營亦是為他統率,在戰場上,你要聽他的指揮。”

衛攸沒有回頭,他跟著副將去了堆放輜重的大帳,裏面一夥士兵紛紛起身朝他行禮。

衛攸伸手一擡,示意讓他們該做什麽做什麽。

副將從箱子裏翻出一副玄鐵盔甲,笑著對衛攸道:“將軍,這套盔甲屬下還幫你留著呢,現在正好用得上!”

衛攸換下這身沾滿了泥土灰塵的袍子,穿上黑色戎裝,身邊副官還在不停地念叨著:“將軍,我還當隔一段時間還能見到您呢,江州那邊環境怎麽樣?賀榕那死胖子沒刁難您吧?不過按他的膽子他也不敢,雖然江州受災,但賀榕這家夥身為知州卻逃過一劫,他就前一天被殿下調到北境那邊去了……”

衛攸一直沈默著整理腕上的護甲。

副官江儀繼續道:“將軍,您不在的這段時間,那個……”他的神情變得猶豫起來,“那個徐將軍,他接管了斥狼營……”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去看衛攸神色,對方卻一直沒有任何表態,江儀閉了嘴,去拿案上的頭盔。

甲衣內襯鋼片,餞袍上密綴銅星,衛攸一身黑色甲胄,單是站在那裏從背影來看,便透著一股森寒肅殺,令人望之生畏。

大帳內再也沒有人說話,衛攸把一頭黑發束起,兩個士兵為他扣上肩甲,江儀把玄盔戴在衛攸的頭上。

一切整裝待發,鎮南大將軍睜開盔下一雙鋒利冰冷的眼睛,“走。”

夜幕降臨,火把連綿。

一裏外的昭軍哨兵向底下發出指示,三萬將士嚴陣以待,他們的目光統統向前方看去。

蕪城厚重的城門慢慢向外打開,在敵軍的矚目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露出了裏面密密麻麻的斥狼營將士,和大周明黃色的旗幟,經風一卷完全的飄展開。

上萬人齊動,鐵蹄踏過索道,發出轟隆隆的巨響,衛攸領軍帶頭沖殺,人群宛若黑色螞蟻般向兩翼散開,中間精銳看似勢頭正猛,卻在雙方人馬即將迎上的那一刻,齊齊後縮。

昭軍這時完全的暴.露在昏暗的夜色中,城樓上,徐志得意地劈手一揮,萬千箭羽如落雨般密集落下,如同代表著死亡的烏鴉張開了遮天蔽日的翅膀。

這場戰鬥在後半夜時,昭軍再也無法招架,號角吹遍四野,趕忙撤軍。

斥狼營如狼似虎般追趕而上,徐志領著大軍在最前方策馬疾馳,回頭對落後一段距離的衛攸道:“衛攸!我去攻打荊襄,你帶支隊伍去追趕散開的荊襄守軍!”

衛攸皺緊眉頭,慢下馬速,傳令下去,追趕敵軍的隊伍讓速攻荊襄的隊伍先行。

待到這邊將幾隊散逃的敵軍清掃幹凈,衛攸從江州趕到荊襄時,斥狼營大軍正在齊攻城門,城中守軍不過幾千,不斷向下砸下滾木和熱油,戰場亂箭紛飛,城腳死屍累地。

天色朦朦亮起。

衛攸策馬揚鞭,壓低身子避開迎面而來的箭羽,來到城門處,揮劍將僅剩幾個昭兵殺死。

撞木破開荊襄城門,一切塵埃落定,斥狼營上上下下的歡呼聲震響天際。

衛攸獨自走進昏暗的屋裏,摘去甲胄,袍子的布料完完全全和傷口粘在一起,他咬著牙撕開布料,頓時鮮血淋漓。簡單地把傷口處理一下,衛攸躺在木板上,一動不動地望著漆黑的屋頂。

拿下荊襄後,莊騅腦袋裏繃緊的神經總算松了松,他對衛攸道:“我要去看看北境那邊的戰局,以蓮劍立盟後,我們向閔涼發出信號,現在楚欒帶著閔涼軍已朝北地進發。北關那幫悍匪也已整合完畢,先一步制造混亂,截斷了西域絲路那條通向昭國的財路。”

說起閔涼和楚欒,衛攸出了神,想起獨身北上的葉想寧,那個小姑娘不知道有沒有找到楚欒……

一切的變故來的太快,在這亂世之中,她還腿腳不便,真的能活著回到鹿門關嗎?

莊騅又轉頭對旁邊的徐志道:“我會讓那邊的斥狼營撤回來,支援你們和河阜守軍即將到來的一戰。屆時閔涼軍一到,兩方戰路共進,我就等著看昭國一步步淪亡!”

昭國現在的確已是陷入一片混亂,多年內鬥將朝廷的勢力切割的七零八落,原本眾望所歸的大皇子容辰一死,底下一眾心腹各奔東西。而新登位的蕭岑正忙著收攏人心,諸多朝臣對其篡.位之行大為斥責,鬧得歡騰的,都被他暗地鏟除。

曾經令四海臣服的昭國如今內憂外患,百姓心中惶惶不可終日。

二皇子斐庭剛回荊襄時,本要以勤王之名帶兵殺回定陽王城,可蕭岑第一防範之人是容辰,第二便是斐庭。他早早命心腹埋伏在荊襄,斐庭一到便被抓住,押回定陽大牢。

現在一夜之間失去荊襄的消息傳來都城,無人不駭然。蕭岑毫不拖泥帶水地做了一個決定,他將手下最信賴的軍隊發往北境,鎮守嘉樞關。而自己帶著最效忠皇室的將軍李孟弘,親自領軍十萬赴往河阜。

衛攸聽說這般蕭岑布局時,便生出這是一個極為難纏的對手的念頭。

對昭第一戰大獲全勝後,莊騅去了西北,河阜守軍縮居,軍營裏面迎來了幾天的寧靜。

只是徐志每天巡視軍營,帶著一幫人兜兜轉轉,途中必經衛攸帳前。

衛攸還殘留了幾絲在回雁鎮的習慣,仰躺在藤椅中曬太陽,卻聽見有小孩子的笑聲。

他把蓋在臉上的圖紙拿開,看著不遠處一個虎頭虎腦的男孩拉著裨將的衣擺,短短的小指頭指著一匹馬,正在說著什麽。

衛攸皺起眉,問身邊的江儀:“軍營裏怎麽會有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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