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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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就要從這片林子中奔出,又一只猿猴從枝梢撲下,衛攸橫劍一揮,它竟然萬分精巧地避開掃來的淩厲鋒芒,借力踏劍躍起,從側方抓向衛攸的頭顱!

衛攸眼也不轉,單是聽風辨位,聽嘯劍身翻轉,尖爪和利刃相撞激蕩出一聲金戈震響。

猿猴一擊落空,再無從借力,被急遽呼嘯的氣流向後帶去,在和衛攸擦肩掠過的那一刻,猿猴伸爪一勾,竟然扯住他背後身後的劍袋!

衛攸當即失色,倏地回手抓去,但是疾馳中的馬速根本容不得他置緩,那猿猴幾下跳躍落在高枝上,身形就要消失在蔥蘢中。

而斐庭則落入衛攸數步,這一幕自然落入他的眼裏,那劍袋修長沈重,包裹的嚴嚴實實,能讓衛攸如此看重,他一見便猜出裏面放著究竟是何物了。

斐庭一把勒住馬首,箭囊裏面只剩下最後一支,他取出回身搭箭,幾乎沒有瞄準的時間,隨著弓弦一聲錚響,箭尖一路撕裂空氣穿雲過隙,在重重枝葉上留下一個個洞穿的痕跡,緊接著不遠處樹影一搖,那猿猴竟被深深釘穿在樹幹上。

斐庭策馬上前,接住從半空墜落的劍袋,面上眉宇飛揚,嘴角一挑。

“蓮劍——是我的了。”他挑釁地回身看向衛攸,卻只見到煙塵一路,對方帶著大小姐已經策馬飛奔遠去。

靜了那麽幾息,斐庭的臉色變了,他飛快拆開劍袋,裏面哪裏是什麽蓮劍,分明是一塊生銹鐵劍。

還歪歪扭扭地刻了字,書著君子坦蕩蕩,衛某贈劍。

斐庭氣炸了。

跑遠的衛攸憑借著對地勢的熟悉輕松甩掉了斐庭,他想到這位二皇子明白自己中計時的臉色,便大為暢快。

駿馬在暮色四合中慢下來,千山一碧,微風吹皺湖面,他和大小姐下馬在湖邊成了親,四周沒有花,只有滿滿的狗尾巴草,衛攸給她辮了個環戒。

七天後,他們進了江州城,衛攸沒有去見知州,而是在城裏的客棧歇腳,大小姐一直不適應這邊的水土,幾乎是天天發脾氣,衛攸為了安撫她,特意跑去買了各式吃食。

回來的時候,大小姐正坐在廊下,和一絡腮胡子想談甚歡,男人把手往糖碗裏一抹,笑著對大小姐說了句什麽。

大小姐斜眼看他,眼眸宛若碧石,嫵媚雍容,伸出嫩紅的舌尖輕輕在他的手上舔了一口。

衛攸見此氣笑了,他走過去一把揪出絡腮胡子的衣領,在大小姐的驚叫中把人一拋,那人就如同離弦之箭飛出去撞翻了數張桌子。

大小姐不覺有錯,指著倒地不起的絡腮胡子還想質問衛攸。

衛攸捂住她的嘴巴,聲音低沈地道:“跟老子走。”

他將大小姐拉扯出了客棧,直接來到知州的府邸踹門而入,在無數衙役的包圍中,知州大人賀榕聽聞消息就差不多猜出來人是誰了,當即滿臉冒汗的斥退衙役,把這位大爺迎進來。

衛攸腳步不停地往裏走,對著小跑才能追上他的賀榕似笑非笑道:“賀大人以前也是打過仗的人,怎麽幾年沒見養了一身膘?看來這江州是塊膏腴之地。”

賀榕忙不疊地堆笑道:“江州只是恰好老天眷顧,這些年風調雨順罷了,沒想到衛將軍日理萬機還記得下官,下官從神樞營退下來修身養性,這一身只是虛胖,虛胖……”

“哦?”衛攸道,“賀大人的意思是和當年所差不大?我記性還不差,恰好想起來以前要找你比試幾招,卻次次都找不見你人。”

賀榕笑容維艱,額頭上的冷汗更多了,他轉了轉眼珠子,看見大小姐,連忙道:“咦,這位是?”

“這位呢……”衛攸點了點大小姐,“是我剛過門的媳婦,總想著跑出去沾花惹草,我聽說賀大人府邸守衛森嚴,我不在的時候,你一定嚴加看守,不要給她任何的機會,若是出了差錯,哼哼……”

賀榕聽到第一句的時候就卡殼了,整個人控制不住地瞠目結舌。

衛攸不再管他,大步走過,和大小姐在府上歇下。

夜裏。

衛攸迷迷蒙蒙地醒過來,下意識地摸了一把身邊的床榻,所觸卻空無一物,這個認知讓他頓時清靈了,睜開眼睛,燭火跳躍,帳紗輕輕飄動,閣門開了一道縫。

他心裏有點不詳的預感,拿起聽嘯劍,慢慢走出房間,沿著過道前行,盡頭的屋子裏有微微的燈火。

衛攸推開門進去一看,床榻上大小姐窩在一個男子的懷裏,玉臂搭在他的肩上,睡得正酣。

榻上的男人聽見了門被打開的咯吱聲,警惕地一睜眼,與衛攸對上視線。

屋裏瞬間安靜至極,鬢發從男人的側臉散開,他的面容俊朗,眉目深刻。

——他是斐庭。

在一片詭異的靜默中,聽嘯鏗鏘一聲出鞘,打破了平靜,衛攸執劍皮笑肉不笑地道:“你不是整天嚷嚷要與我一戰嗎?——現在就滿足你!”

幾乎是話剛落音,聽嘯裹挾著風聲,以千鈞之力,重重劈向床榻,這一擊簡直如同摧枯拉朽一般,噔然木屑飛濺,一聲巨響,床榻生生斷成兩截!

斐庭近乎是貼著劍鋒躲過,翻身落在窗欞上,猶自驚魂未定地怒喝:“你在做什麽!”

衛攸冷冷地道:“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斐庭怒氣沖沖地把大小姐往前一舉,“你他媽還真當一回事?!大小姐只是一條貓啊!!”

作者有話要說: 更遲了……跪地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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