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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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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所以……你自那次後,就再也沒見過王響?”

“不,曾有過一面之緣,就在我將離開武州時,他被提拔到李將軍麾下做了騎兵卒。”

“李將軍?”墨娟好像在哪兒聽過這個名字。

想起來了……不就是與孟將軍對陣的那個李氏族人,那豈不是上了戰場,不,記入功過錄中人都是在世之人,所以王響此人定是活著的。

“那你如今怎麽想?還想見他?”

火光映照著趙乘方沈默的臉,片刻的平靜透露著他不斷糾結的思緒,地上的灰燼被零碎竄起的火星撩撥,偶爾亮起,隨即又黯下去。

“屬下……不知。”

墨娟在這片被黑暗包裹的洞穴裏,仿佛又回到自己與熊娘在一起的時光,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好靜靜地坐著。

“墨主子……”趙乘方遲疑,“王響他……還活著嗎?”

“活著。”

“好。”

兩人再無言,只有篝火偶爾爆開的劈啪聲。

洞外風雪愈大,將暖意驅散不少,趙乘方起身想再出去尋一些樹枝,不然等雪消融,樹枝受潮再生火就困難了。

同時,一陣雜亂的“沙沙”聲從遠處傳來,起初很輕微,但很快變得清晰,是人的腳步聲。

趙乘方猛的擡頭,對墨娟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支起耳朵仔細辨別來人數量,偶爾還能聽出模糊的人聲,雖聽不清,但語調透著焦急的呼喊。

墨娟眼神瞬間聚焦,對趙乘方道,“是上山尋咱們的人嗎?”

趙乘方拔出側刀,仍在側耳辨別。

“趙乘方!趙乘方!……”

聽清呼喊聲,趙乘方轉過頭,“墨主子,是咱們的人。”

另一邊,孤影車馬路上急行,竹葉竹枝趕著馬車互看一眼,大雪傾瀉而下,天地間早已白茫茫一片,他們不敢放松警惕,馬兒喘著粗氣在深雪中艱難跋涉,鐵蹄陷進雪坑。

行程慢下來,竹枝緊握韁繩,呵出的白氣連近處的枯樹都模糊成綽綽影影。

突然,車內穆伬呼聲起,“現身。”

話音剛落,枯樹四周竄出三個人影,個個半臉罩具,正是暗衛。

二十二玄色披風在身後擺動,垂首躬身,“主子,屬下來遲。”

竹葉與竹枝見那幾個立在車旁的寬大鬥篷,驚的拉韁的手徒然一頓,暗道:他們功腳也不差,竟從未發現這幾人的蹤跡,這來無影的寒氣與肅殺,不愧是暗衛,當真恐怖。

幾人靜靜等待著穆伬的垂詢。

“幽州如何?”

“稟主上,幽州戰場餘燼皆清,朝廷餘孽皆關押地牢等待主上定奪,其他諸事妥當。”

“太後已關地牢?”

“是。”

車內一片沈寂,簾被風掀起一角,透出沈甸甸的靜默。

再響起的人聲,有些滯澀。“二十二你留下去找何景舒,務必將你們的墨主子毫發無傷的帶回幽州。”

“屬下遵命。”

三人隱去身影,似乎除了踩下的腳印,再尋不到其他痕跡,竹葉側眼對上竹枝,兩人心中不禁詫嘆,不知那些倭國人跟主子的暗衛比起來,誰隱身更厲害些。

車碾雪粒,馬蹄繼續發出咯吱聲,在白茫茫的一片中,徑自行出一條軌跡,通往幽州方向。

二十二穿梭暗處,心中回味剛剛主上的話,他這是在告知暗衛,那名叫墨娟的女子,將會是他們誓死追隨的下一任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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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乘方!”呼喊聲越來越近,趙乘方從篝火中撿起一支粗壯些的樹枝當作火把,走到洞口晃動起來,口中呼喊,“這裏!”

腳步聲急促漸近,數點火光聚在一起映亮洞外,墨娟起身走到洞口見到來人有些詫異,居然是穆伬的那位好友,叫什麽來著?

“見過何大人。”趙乘方心松口氣,還好不是那穆主子親自來,不然真怕直接給他裹屍留在這裏。

即便留下口信,他還是揣度不來穆伬的脾性,那人心性向來叵測,晴雨不定,簡直無人能猜透他到底在想什麽。

“你們走的倒遠,也不知留下標記。”

何景舒神色不明,語氣平和,也不知是在真怪罪還是在假意動怒,墨娟覺得此次是因為自己的緣故,不該讓趙乘方當黴頭。

“是我的問題,我一路急行,沒讓他來得及留下標記。”

“確為你的問題。”何景舒冷眼看她,墨娟感到明顯的敵意,有些不知所以。

何景舒看洞內火光沖天,又望了望洞外雪絮如棉,對後吩咐,“人都進洞先避避。”

一隊起碼二、三十人,好在洞內空間不小,倒也容納的下,這些人明顯訓練有素,進了洞就各處燒起篝火,不一會兒,洞內亮如白日,暖意融融,等處理完這些,人便排列整齊圍坐起來直對洞口背對著何景舒與墨娟,趙乘方見狀,也入列其中,留下二人面對著篝火,見火焰簌簌往上竄。

墨娟受不得這種怪異的氛圍,便開口問道,“主上……那邊……”

“主上已先回幽州。”

何景舒自己也拿不準他到底對這個女人是一種什麽感覺,明明是自己摯友的妻子他卻無法生出親近之感,可在此見到她時,她那淩亂的發鬢和半濕的披風透著狼狽,又忍不住生出幾分憐憫。

可這不足以讓他對她有所改觀,一個如此做事粗鄙毫無修養之人,跟昭噗絕非良配。

念此,何景舒免不了口吐諷刺,“你如此做,當知給昭噗帶來多大麻煩?”

“我……”她確實無法反駁,當時的自己太想知道緣由,早將竹葉跟她說的情況拋之腦後,“對不起……”

墨娟也知解釋不清,索性直接認錯。

“對不起?你這三字應向昭噗說,而不是我。”隨後,何景舒扯出一抹冷笑,“恕我直言,你與昭噗如何相識我不深究,但既然你已與他成婚,就應本分好好待在他身邊,別徒增麻煩。”

“麻煩?”墨娟聽到這兩個字,眉心一蹙,眼底淌出幾分不認同,全然反駁起來,“您這是什麽意思?我……我一沒有阻礙他回幽州,二沒有向他透出半分想要求助的意思,怎麽算是麻煩?”

何景舒眉峰輕挑,萬萬沒想到對方還是個伶牙俐齒的,面上更加冷硬,“你不說,但你做的事兒盡是蠢事。”

墨娟被激的人開始炸毛,“蠢事?您連緣由都不知道,就下定論說它是蠢事?”

“緣由?你還敢說緣由,一個破爛香包,值得如此陣仗,好一個緣由。”

“破爛香包也是我做的,它能做人生計,再說我也並非只因香包而來。”

付景舒聽後更是輕嗤不已,“我倒真想聽聽不是香包還是什麽?”

“熊。我要找熊。”

“……”

到此,何景舒聽的忍不住額角青筋突突直跳,熊?她不惜雪天進山將別苑鬧個天翻地覆,寒天凍地的一行人足足從夕暮找到現在,只因她想過來看頭熊?

如此荒唐簡直讓他怒氣沖天,好在他從不會對女人動手,只能咬牙叱責,“想來昭噗真是平日太寵你了,將一群人圍著你團團轉,你卻是只為了看一只畜生?”

話音一落,墨娟跨步近身,一把攥緊他的衣襟,力道之大攥得指節泛白,怒火直言,“你最好收回你的形容!”

何景舒揪得踉蹌半步,臉上的譏諷瞬間僵住,滿是錯愕,怎麽也想不到她會如此。

但隨即又恢覆唇角的笑意,“我若不呢?”

墨娟怒急攻心,指尖用力勒緊,字字清晰,“那你就去死。”

圍在洞口的侍衛紛紛起身,見到自己的主子被人威脅,手扣刀柄錚然出鞘半寸,一時間寒芒四閃,趙乘方見狀退身挨近墨娟身邊有意護主,不管怎樣,他都是她的侍衛。

“不過是口角之爭,無需當真。”何景舒擡手虛按一下,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你想殺我,也得看你的本事。罷了,婦人之怒,我倒好奇起來你為何如此?”

眾人見狀又恢覆原狀,趙乘方沒再回去,只側身站在離她幾步之地,虛靠在石壁上,垂頭盯著篝火。

見他輕描淡寫遣退那些侍衛,明顯是不屑她的怒意,墨娟心頭的火氣驟然化作冰涼的神態,也覺得自己好笑起來,“你不配知道。”

何景舒皺了皺眉,低笑一聲,反手撥開墨娟依舊拉緊他衣襟的手,漫不經心道,“哦?那我倒要比你先找到那只熊,殺之以絕後患。”

“你敢!”

“你如此憤怒一只畜生的生死,卻不管昭噗的處境,你到底是何居心?”何景舒甚至開始懷疑她是不是太後那邊找來一個迷惑昭噗的女人。

“我怎麽不管他的處境?正是因為我不想給他添麻煩才自己上山!”

“那你為何執意冒險?”

“因為!……”墨娟差點破口而出,好在理智及時拉回她不能透露太多,穆伬曾經告訴過她,她兒時是熊養大之事,除了他絕不能讓第三人再知。

“因為什麽我為何要告訴你?你若是答應主上過來,現在人已經找到了,你可以帶著你的人下山。”

墨娟懶得再說,自顧繼續坐在篝火前伸手取暖,完全把何景舒晾在一旁,她答應穆伬不能說,便不會說。況且她也摸清這個人惡意中傷,八成就是打心眼裏厭惡她,那麽解釋再多也是徒勞,還不如快快趕走他,好能省些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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