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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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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微光搖漾,紅燭燃半,衣衫鋪地。

床榻軟枕上墨娟已睡熟,穆伬端坐床邊為她擦拭,見她滿身紅痕,指尖驟然收緊,懊惱她才初經人事,自己太過狠厲霸道,只是……他一碰她便難克制分寸。

桌上合巹酒盞靜靜相依,勾起他那時與墨娟手臂交纏間,仰頭飲盡的影景。

恍然間,香燃繚繞過往,化作幼時父王牽著他的手站在高臺俯瞰京城,化作母後搖著頭溫柔笑他頑劣,化作武太師撫須而立對他目露讚許,諸般纏作一團。

可多年來,這些終究拼湊不出一份圓滿的愛,縱有他親自培養出的忠誠,但心頭空落仍是荒蕪,直到墨娟的出現,讓他似是前塵指引,終得圓滿。

暖香拂入帳,穆伬擁著她,忽然覺得,那些熬過的長夜,都已成幻影,那些顛沛和荒蕪,也都在此刻被填滿,原來他也可在有生之年,珍重一份溫暖,守她歲歲年年。

二日,兩人初醒,穆伬又與她溫存一番才銜事而出,墨娟被折騰得饑腸轆轆,珍馨跟前伺候著,瞧著都心疼,紅著臉暗戳戳想那主上也太不懂節制,這才一夜。

肚子有些撐,墨娟喚珍馨端來茶水,自己坐在床榻上,裹成蠶蛹一般,那雙腿下地都發顫,還是老實些吧。

“主子,聽說幽州已經破城!孟將軍與仲將軍大獲全勝!”珍馨捧著茶盞高興道。

“這麽快?果然是大名鼎鼎的將軍。”墨娟在州府時,就聽說過。

孟子英生在歷代武將孟氏。父親更是位居高位的樞密使,所以他自幼便熟通兵書戰策,排兵布陣可謂是瞬息萬變,敵軍對其是聞風喪膽。

而另一位仲悟將軍,更是話本裏才敢寫的波折。傳聞他曾是乞丐出身,卻異常孔武有力,便被募兵官看中,投軍後以膽大勇毅揚名,憑累累軍功,從卒伍一步步熬成了執掌一方兵權的將軍。

神思忽回,墨娟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對了,馨兒,你得空打聽打聽避子湯之事。”

“避子湯?主上安排的?”

墨娟搖頭。

“那就是您?”珍馨望了望門口,走近墨娟壓低著聲音,“我的主子,您最好打消這個念頭,主上過不了多久就是帝王,您若有了身子,您的孩子就會是太子!身份何其尊貴!”

“這些很重要嗎?”

“當然!”珍馨是當過幾年閨閣女兒家侍女的,對於嫡庶之爭看的真切,雖然她很希望墨娟能與主上永遠側影成雙,可……“主子,您未曾經歷過大家嫡庶之爭和……妻妾暗鬥,主上對您肯定是最好最好的,但他畢竟將來是皇帝,後宮也不可能只您一人。”

“為何不能只我一人?”難道愛可以分給許多人?她不這麽認為。

珍馨嘆著氣,覺得她主子若是這麽軸直,將來說不好會受情傷,趁現在掰開揉碎對她說說也好。

“帝王正妻主上許給您,我猜都需一番周折,不是馨兒故意貶低主子您,而是您最初其實也掙紮於此不是嗎?”

珍馨這番話倒說中了,她起初不知意,知意後又猶豫身份不相配。

“確實如此,我只是一農女,要想把我擡到皇後身份,簡直難如登天。”所以,他真的為她鋪好一切,就已是最大的良苦用心。

“那麽前朝沒有個例,當朝給您當,您覺得那些大臣與世家會善罷甘休嗎?”

話點至此,墨娟自然明白,她承認她在刻意回避這個問題,大婚當日,因為穆伬的關系,她被保護的很好,可流言哪兒有不透風不穿墻的,多多少少也是聽到一些,那些參禮之人,都認為這場婚禮是個過場,是個噱頭,並未當真。

“天下剛定,主上必然有不少棘手之事處理,若只是朝臣上那些彎彎繞繞也就罷了,主上的手段自然雷厲,可要是後宮那些事兒,未穩之前實在難說。”

珍馨最擔心的就是這個,她何嘗不希望主上與主子兩人一路扶持到老,旁的人不相幹。

但她既為奴多年,就沒見過世族與大家能只娶一妻白頭偕老之說,縱然夫妻之間琴瑟和鳴,百般相愛,也終是難逃利益纏縛。

“今日雪有些大。”墨娟突然冒出一句。

“啊?”珍馨回頭見窗欞蒙了白,邁步走去,窗扇吱呀一聲被推開,寒風卷起雪花落了進來,漫天飛雪正下的大,擡眼望去,周圍景物盡被白雪裹住,茫茫一片辨不清輪廓。

“真的,怎突然這麽大的雪。”珍馨看著新奇,手舞足蹈的叫墨娟也上前瞅瞅,墨娟笑著沖她說,不如出門看看。

珍馨拍手叫好,人便踮腳拉開衣櫃,對比層層疊疊的綾羅,想找一件最艷麗最暖和的。

全然沒發覺墨娟的目光凝在大雪虛空,目光漸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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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乘方與竹葉正按照穆伬的吩咐,將贄禮運至鏢局,付了重金,囑其選精壯鏢師,護著車隊往京城而去,至於為何托靠鏢局押運贄禮,趙乘方也猜得一二。

雖不非議,可他也不得不擔憂,“葉兄,此行真的不需咱們跟從嗎?”

經過這段時日,竹葉與竹枝和他三人關系倒是越處越好,儼然已成鐵三角做派。

“主上吩咐無需咱們一起。”既是主子意思,他們自然只需遵從。

“對了,你上次托竹枝打聽的人有消息了嗎?”回程路上,兩人閑聊起來。

“還未。”王響原為武州李豐田將軍幕下騎兵卒,因為開戰,他終究沒能安心不顧,竹枝一直頗為熟悉戰況,就想托他打聽打聽有沒有叫王響的俘虜。

“你也不必太過擔憂,子英將軍與仲悟將軍部下一直都很善待俘虜,只是......”戰場刀箭無眼,若真一直找不到的話,也就認了吧,這些話竹葉覺得沒必要說,那人自然明白。

兩人腳步放緩,心中沈沈各懷事,迎面碰到鏢局的夥計,幾人正聊得起勁兒。

“說也奇怪,那片林子多年未見到熊了,老幺也是運氣好,要不然,熊一掌能把他拍死。”

“是啊,咱們運貨走那片林子多少年了,我還是聽我爹說過,那林中原有不少熊出沒,後來都被那邊的獵戶打的差不多了,要知道熊身上寶貝可多,光那熊膽賣一賣,就得這個數。”那人伸出兩巴掌,把另外幾人眼都看呆了。

“好家夥,我得押幾趟鏢才能賺這麽多?”

“那你不如去找鏢頭請辭,改去當獵戶。”

“啊呸,你瞅老幺那小胳膊小腿的,當個屁的獵戶,到時候不被熊吃了就算好的。”

幾人笑做一團推搡著,那叫老幺的人不禁惱羞成怒,從衣襟內拽出一個香包沖他們比劃,“你們莫要笑我,瞅瞅這是什麽?”

眾人圍著湊近一看,是個普通香包,但針腳密實,布料也拼的嚴謹,最重要的是那香包散發出一種從未聞過的味道,聞的久了竟讓人心緒平靜,浮躁之氣都少了不少。

“這....你哪兒來的?”

那叫老幺的人被眾人圍觀,透著藏不住的得意,恨不得再將那香包舉高一些亮給更多人看,炫耀話剛要開口,捏著的香包就被人一把搶走。

其他人來不及反應,叫老幺的看著搶走之人,憤憤罵道,“你誰啊你,搶老子東西!”

趙乘方人高馬大,站在他面前都需讓人仰著脖看,手掌攤開那香包,味道更為明顯,他此時可以肯定,這香包出自那墨主子之手,他以前在州府見過珍馨晾曬過此物,可怎會落到這些人手中,難道是動了贄禮。

竹葉上前查看也發現端倪,語氣不善拔刀指向那人,“說!你從何處得以此物?”

見他出刀,那幾人倉促間抽刀相迎,霎那間刀刃相抵,兩方處於一觸即發的緊繃中,都在等對方意圖,叫老幺的還不知天高地厚,咬著牙沖他嚷,“你管我從何處奪得,你們這才是明搶!”

趙乘方一記手鉤轉身勒住他,手臂死死扼住他的脖頸,對方四肢徒勞連一絲反抗的力氣都掙不出來,趙乘方問他,“此物為人私物,無意冒犯,只想探其出處。”

“私物?怎可能?我是在那頭熊洞裏找得的!”

“熊洞?哪個熊洞?你確定?”

竹葉還是不太相信對方,與趙乘方眼神互換,趙乘方將香包扔了過去,竹葉再細翻,香包的樣子不像新的,看著有些年頭,擡眼示意趙乘方放人。

猛地被松開,老幺脖頸青筋暴起,面上還染青紫色,嗬嗬地喘著粗氣,喉間發出嘶啞的聲響,“你們.....你們到底是何人?”

恰在此時,鏢局門口邁出半個人影,正是鏢局當家頭目,見這陣仗嚇得忙跑過來,對那幾個橫刀相向的鏢師就是一記飛腿,“兔崽子們,不要命了!”

被踹之人趴在地上哼哼唧唧,一副搞不清狀況的模樣,叫老幺的可算見了救星,撲在地上就告狀,“是他們先搶的東西。”

“搶你大爺的搶,你知道這兩位是誰!!是穆族宗主的身邊人!”

在雲州誰人不識穆族,更別提穆族宗主了,那可是馬上登基的皇帝!幽州破城,大捷之勢在即,如今雲州大街小巷無不奔走相傳謳歌頌讚,恭賀明君新主臨朝,這幫勞什子不長眼的,惹誰不好。

鏢頭冷著汗點頭哈腰給他們求饒,那幾個趴在地上的人,聽完更是哆嗦著連討饒話都吐不出來,索性頭一歪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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