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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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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穆伬離府已過一日,墨娟被困府內不得事事,兩眼一睜就是吃,吃完便是睡,香包已都繡完,便與珍馨抱怨起來,“馨兒,你說我這樣跟那豬有何區別?”

“主子,您慣會說笑,您自個兒就是愛好淺淡,您看那些個閨閣女子,不也是日日宅在府院擺弄擺弄琴棋書畫,無趣了就逗逗魚賞賞花的。”珍馨邊整理香包邊與墨娟打趣解悶。

“所以,她們那樣的日子到底有何趣味?”墨娟皺眉無法理解,她們那種過活簡直還不如自己在山中孤零淒涼的好。

“可是,那些閨秀們都是如此,想必都已習慣。”珍馨不以為然,那些大家都過活的習慣,應該算是正常的吧,至少她不知道自己除了伺候小主她還能做些什麽,況且她也只想伺候好自己的主子。

墨娟聽珍馨說完還是一知半解,索性戳著腦袋想她逃跑之事,如今她無法出門,昨夜穆伬走後,她一瘸一拐的杵著拐還特意磨蹭到竹林那邊查看情形,想著會不會只是穆伬嚇唬她,刻意說的緊張。

結果整片綠墨竹林,前後穿著玄色銀甲勁裝的衛兵,分列成兩排,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將竹林封個嚴嚴實實,個個站姿如松,腰間佩刀系的緊實,偶有掠過的飛鳥,都能驚的他們指尖微扣刀柄。

墨娟見此,悄無聲息地隱身回了宅院,這種嚴防死守,恐怕連夜蟲嘶鳴都會被發現,她覺得穆伬可能算把衛兵人數說少了。

“難,真是難啊。”墨娟唉聲嘆氣,本來就傷了腿不如以往方便,本想若能出府,叫個馬夫先躲在州城內,看昨日穆伬走的匆忙,想必是處理棘手之事,不一定很快回來,她只要能躲過衛兵的搜尋,以她的重要性,過不了兩日衛兵就會松懈尋她。

到時,她可找機會再順利出城,去往應州,聽聞應州比雲州早先被穆伬所收,那個州城也比雲州小上不少,以前幫她的客棧夥計王二本就是應州人,依他所言,那裏的門禁松弛,比較容易進城,再者,穆伬真想追回她,定會先走一趟雲州,段料不到她去了應州。

這幾乎是她能想到唯一可行的計劃,可.......誰能想到她目前連出府都成了問題,計劃的第一步就折戟沈沙,如今都過了一日,越拖越對她無利。

怎麽才能出府呢?墨娟一籌莫展,珍馨的一番話倒給她提了個醒,“主子,您這敷膏是不是該上了,要不要把大夫叫來給您瞅瞅?”

墨娟本以走投無路,直到聽到這句話,才覺轉機出現,那抹微光撞進眼底,原本沈悶的心情騰地抓到一塊浮木,希望覆燃,眼神都變得熾熱明亮起來,她緊抓住珍馨的手,“馨兒,你真是我的貴人啊,貴人!”

珍馨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話講的懵了,呆立當場,眼神直勾勾的看她,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什麽貴人?她怎麽成主子貴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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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墨娟的想法,先是找理由出府看大夫,但那些人肯定會把大夫找來上門看人,她得想辦法讓他們知道大夫自身不便出門,而她又必須盡快出去換藥,才能不引起懷疑,腦子轉動,她偷瞄了眼珍馨,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要珍馨替她圓謊,如此感到全然對不起珍馨,墨娟煩躁的拍了下大腿。

珍馨正要出門尋大夫,見墨娟如此,以為她傷有了狀況,急忙小跑回來,“主子,您腿是不是又難受了?”

見珍馨焦急的表情,墨娟愧疚感更濃,眼下真是左右為難,穆伬離府機會難得,偏偏自己非要這個時候瘸,要不她肯定有更多辦法。可.......大不了她帶珍馨一起走?當機立斷,墨娟終是咬唇定音,“馨兒,若我帶你走,你肯跟我走嗎?咱倆到外面討個生活,不再為奴為仆!”

珍馨睜大眼睛,手足無措支吾道,“主子,您.....您是說您要離開州府?”

“是,我要離開這裏。”墨娟答得斬釘截鐵。

“可.....主上....這.....這可不行,您留在州府有何不好,主上又疼您......若您逃了,主上怪罪下來,那是都要掉腦袋的!”人哆嗦著,珍馨握住墨娟的手,眼中全是祈求。

“馨兒,主上已賜我賤籍,雖然我不知道賤籍的地位,但我想一定是那低等無比的。況且,我本就是一農女,毫無容貌毫無才華毫無勢力,主上那樣的身份,怎麽可能留我在他身邊當他什麽私寵,將來還不就是一位侍女,真到那樣地步,我就一輩子困在這裏了!那絕不是我要的過法。”

此言一出,珍馨滿眼難以置信,她松開握住墨娟的手,錯愕道,“主子......您的想法......實屬太大膽.....了,您已被主子看上,那是何等的羨煞旁人。

她頓了頓,心想勸慰,“我聽聞主子身邊除了願兒主子,從沒有過旁的女子,而且.......主子是未來的天子,您未來的身份只會愈加尊貴,怎可還是侍女身份,若.....若您說的賤籍,馨兒......略了解些,但您以現下寵愛程度,主子怎可不給您糾正過來。”

墨娟聽完片刻無言,手觸碰茶盞,茶煙已散,早已失了暖意的茶湯表面浮了一層凝結暗沈的茶沫,像極了她心底蔓延起的荒蕪,那些盼著念著的到頭來是否是一場空,都是未知。

眼底只剩悲嘁,“馨兒,你說的那些道理我不太能懂,我.....我有一些不能言明的緣故,我想行走世間看看世間,所以絕不能待在這位太子身邊,我想自由自在,你懂嗎?”

“自由自在.....”珍馨喃喃重覆,她專註地盯著墨娟,不斷分辨對方臉上覆雜的表情,那種無奈平靜又幾乎執著的無謂,讓珍馨心中感到陌生,又感到掙紮。

墨娟對她是真的好,她與墨娟同走,也不是不可,她本就是個孤兒,無親無故,留在這裏也不過是想攢些錢,往後歲月,尋個良人,對未來夫君敬重體貼,在公婆面前盡心盡孝,生兒育女安穩度此生,可這些都像是話本,註定的結局。

可自由自在,她從未想過,“主子...您說的自由自在.......”

見珍馨表情似有松動,墨娟趁熱打鐵將心中想法說與她聽,“馨兒,自由自在就是你想怎麽過活就怎麽過活,你想賺錢,我們就一起繡香包賣,我的香包你聞過,味道特殊,還有一定安神靜心的作用,我們若是好好繡點新鮮樣式,定能賺不少。”

“到時,我們就走過一州又一州,你也會見到更多的事兒遇到更多人,假若你遇到了你心儀的男子,雙人談婚論嫁,總好過你鎖在這州府中伺候人,等待別人的挑選,離開這裏你就會自在!”

墨娟說的這一切好像一段段畫片,在珍馨面前活靈活現起來,見墨娟心意已決,她勸也是勸不動的,若留在這裏,等主上回來,發現她護主不力,也是必死無疑,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好,大著膽子篤定,“主子,您若想自在,珍馨便也想自在,我跟您走,您告訴珍馨,您打算如何?”

“好馨兒,我就說你是我的貴人!”墨娟將計劃一一細說給珍馨,珍馨按她說的,假意去竹林與衛兵打招呼說去醫館請大夫,待逅一會兒功夫再回府,告訴衛兵大夫有事脫不開身,只能帶墨娟出府換藥。

衛兵聽從主上交代,嚴禁府內一切人員出府,但又礙於墨娟在主上那邊的分量,左右為難,便多心的前往主堂那邊問了問王嬸可否放行出門療傷,王嬸本就對墨娟不太認可,對她的事兒更是不想沾身,草草應付衛兵,傷病要緊,出門看就出門看吧。

此後,墨娟與珍馨第一步就算走的順暢,兩人心裏都揣著兔子般既緊張又興奮,把早就備好的值錢物件揣進袖內,衛兵喚來府內馬車,珍馨輕扶墨娟,緩拖著她的腰往車廂裏送,隨後她也挪了進去,車後跟著三位衛兵隨兩人離了府,全然未發現趕車的人早已不是府內的車夫。

“主子,我們如何甩掉那些衛兵?”

“不急。”墨娟撩開車簾子朝外望了望,天還不夠暗,“咱們先去醫館,先將藥上好再說。”正好她可多拿幾副藥膏路上備用,她這腿傷很是耽誤事兒,早點治好對她們更有利。

醫館距離州府並不遠,行進至地,墨娟怕衛兵先去找尋大夫說漏了餡,便先讓珍馨下了馬車,與大夫說明,待珍馨回來二人使個眼色,墨娟伸手架住車框,衛兵為她拿來踏腳,順手扶著珍馨的手下了馬車,一拐一拐的進了醫館,墨娟眼尾一掃,見衛兵兩人守門,一人跟車夫等在路邊。

待大夫換完藥,墨娟又請大夫能不能將她腿上的夾板改小一些,方便她活動,大夫頷首應下,低聲囑咐她,“所謂傷筋動骨一百天,雖換了輕便夾板,卻不可大意挪動,該少走動還需少走動為好。”

“謝大夫叮囑,卻是應少走動些的,那就順便勞煩大夫您多制幾副貼膏我好帶走。”

“可,夫人且等等。”見大夫換好離開,墨娟拉過珍馨道,“馨兒,我剛看了一圈這醫館,只有正門可出,我腿上帶傷還需馬車帶咱們,你按我說的做。”墨娟附耳給珍馨,聲音壓的極低,珍馨聽完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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