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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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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珍馨出去打水的片刻,墨娟坐在床上,邊吃邊想自己是否遺漏了珍馨話裏說的什麽,點心渣吃了半個床鋪,兩手撐著自己,好似做那蛹,一邊蛄蛹一邊拍打碎屑,穆伬進門就見到這一幕。

“還有心思動?”聽見聲響,墨娟一震,腿不能動,也沒辦法把身子橫過來見來人,嘴巴塞的還很滿,語齒不清,“主上,都這個時辰,您怎來了?”

穆伬沒理,對身後幾個衛兵涼涼吩咐,“案幾和椅子放此,書架靠外。”幾個衛兵領命低頭低眼,眼皮一瞬都不敢往屋內擡,按照吩咐將東西擺放好,向穆伬躬身告退。

墨娟見這架勢,東西都忘了往胃裏咽,“主上,您這是做什麽?怎麽把書房的物件都搬過來了?”

對方還沒理她,近身就將被子給她拉到脖頸,蓋個嚴嚴實實,嘴放嚴話,“成何體統,穿的這般少,還不蓋嚴些。”墨娟心想,我在床上難不成要套件披風?心下對他是一百個不理解。

話鋒轉回,“您怎將書房搬來?莫不是要在這裏處理公事?”

慕伬不理她話由,直截了當告知,“日後我在此住。”

住這裏?什麽?這裏就一張床他睡這裏她睡哪兒?“您.....您怎也不與我商量商量,我現在不便移動,您安置我在何處?”

“還能何處,自然與我同住。”慕伬見她避而遠之的態度不由心中氣悶,“昨日與你說的話,你當旁風聽了去?日夜一起,你當我空穴來風?”

墨娟急得抓著床帳,身體外傾似乎對這個決定努力抗衡,面對穆伬口中嗔怒,“您一位太子,住我屋中算什麽事兒!”

“正因身為太子,自然我想住哪裏就住哪裏。”對方不為所動,自顧自的對門外守著的衛兵交代,“明日再將書房內的書箱擡來,退下。”門外喏了聲,眾人離開。

“您若是這樣,那就給我換屋住!”墨娟才不要跟他日夜待在一起,她目前腿傷未愈,出逃計劃被迫延後,正好也算留出時間好好想想計劃,又不用近身去書房伺候了,一舉多得,結果又讓他得了逞,趁她腿腳不方便,霸王硬上弓!

墨娟不懂這些詞句的意思,逮到哪句用哪句,她怎麽就跟這位太子說不明白!穆伬見她悶不吭聲,又心疼她有傷在身,步到她面前,硬冷的話拐了個彎,“你身有傷,我亦不會做那逾越之事,只守身邊,可好?”

“您都把珍馨放在我這邊了,又何必親自守著,我一個侍女,您讓外頭人怎麽說我。”

“多慮。”穆伬耐著性子給她解釋,“其一,何人敢編排我?其二,今日後這州府大大小小都已知你我之事。其三,書房那日眾臣見你,你以為外頭人是今日才說你是我私寵之事?”穆伬越發肯定這個墨娟不光對情事一無所知,對人情世故更是全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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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馨進來的不是時候,都可嗅到空氣中火藥味十足的味道,她端著水盆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段沒料到主上的到來。墨娟不願跟穆伬說話,看到救星般喚珍馨,“馨兒,你趕緊幫我擦擦,出了汗難受的很。”墨娟不信,她都這樣說了,他怎好意思待在這裏。

“我處理公事,你且放下幕帳清理。”她倒會逼人,那且看看誰更會。穆伬毫無尷尬之意,起身坐落案幾後忙於手中事務,眼都沒落她身上,好似無事人一般,墨娟氣的發抖,她要是沒瘸腿,定要過去拍他的案,讓他出去!

珍馨拉下賬來,邊替穆娟擦拭清理,邊想這兩人怎麽只有一人睡著的時候才覺得親昵,都清醒的時候,倒像是仇人呢?穆娟小聲嘟嘟囔囔,珍馨使勁想聽她說什麽,見她話裏話外全是對主上的不敬,趕緊制止,悄咪咪的趴在墨娟耳邊道,“小主,莫要編排主上,主上對您那麽好,您幹嘛還要與主上置氣。”

好,哪裏好,好就是趁著她身殘的時候不言不語的搬過來,還說什麽大家都認為她是他的私寵,她是狗嗎?私寵這個名頭很好聽嗎,誰要是覺得好聽,她一定雙手奉上。“我又不是狗,幹嘛當寵!“墨娟咬牙切齒。

珍馨生怕賬外人聽到,急忙捂住墨娟的嘴,神色忐忑,“主子,寵是疼愛之意,哪裏是狗?您莫要以後如此定義,讓旁人聽了那是要砍頭的罪過。”

“砍頭?”她的腦袋在脖子上怎麽一直都很不安穩,聽到這話神色開始嚴肅起來,“按你所言,私寵是什麽意思?”

珍馨瞪著眼,合著自己的主子,連自己是主上什麽人都不清楚。“私寵就是主上私底下寵愛的人,說明您是主子喜歡的人。”

原來是這種意思,所以昨兒穆伬說喜歡她,現在全府的人和一些大臣都知道穆伬喜歡她,再以後若是她陪他走到任何一個地方,那裏的人都會認為他喜歡她,最後就是全天下都知道,天,這是何等恐怖之事,不行不行,她的計劃一定要提前,能下地就要趕緊逃離,等全天下知道,豈不是會身無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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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入深,案幾燭火正旺,穆伬指尖不停翻動書卷,目光沈在字裏行間,墨娟拉開帳,時不時地望望他,穆伬漫不經心瞟她,驚的墨娟又縮回賬內,兩人捉著迷藏,無奈嘆氣,袖角離案,穆伬無聲靠近墨娟,見她在床上低撚繡線縫著什麽,看似像是香囊,“原見你家中就有很多這個,很喜歡繡?”

嚇一跳,此人怎麽跟鬼一樣毫無聲響,墨娟沒停手,只想應付他,“主上,您忙完了就早點歇息去,我可是要繡到很晚的,別耽誤您歇息。”

嗤笑一聲,她趕他走的手段著實不夠高明,“身上帶傷,莫要繡了。”她的心思倒是不少。

墨娟是害怕掉腦袋,可現在他不是喜歡她嘛,起碼不會輕易砍頭吧,自然說話膽子也大,“外人以為我是您的私寵那就私寵,可我沒認這個名頭,您昨兒個還說慢慢來呢,這就上門同住。”

“不同住如何培養情感,我若認了你,自然想與你一起,你如今有傷在身,而我公務繁重,如此這般有何不好?哪來的氣與我置?”現在的穆伬與她交談,她拿什麽刺激他,他都毫無動怒的想法,明知她對事物懵懵懂懂,自然不會同她計較。

“若是培養感情像您說的那樣,那豈不是只要睡在一起的人,兩人定會心意相通,那為何也沒見那睡在一起的衛兵、奴仆生出情分來。”

穆伬搖著頭掩不住無奈,刻意避開了繼續這個話題的可能,喉結滾了滾,語氣低緩引誘,“阿娟,與我說說你以前的過活。”

墨娟放下手中的活,聽他如是說,心下想若是讓他知道她以前的性子,是不是就不會喜歡她了,起了興趣,“主上,我以前活的真的很簡單。不過......在山中與熊娘過的時日我已記得模糊,無從說起。但是對於砍了那兩個獵戶,卻記憶猶新。不瞞您說,我就是恨收留我的獵戶,若不是那兩人殺了我熊娘,我可能一輩子也不用學人言做人事,就那麽一直過著,直到熊娘死後,再看我餘生造化。”

言聲的墨娟,表情平靜,好似與剛剛的她化為兩人,忽而冷漠忽而狡黠。穆伬沈默聽她繼續,“結果事與願違,還是被那獵戶擄走放到家中養,我沒有不恨他們的一天,雖然他們教會我很多做人的事,教會我如何上山砍柴辨別草物,可我還是恨他們,有一天,趁他們打獵回來,我拿鐮就砍了他們,順手埋在了家中後院。”

穆伬拂去落在手邊的半個香包,雲淡風輕的問,“為何一直恨。”

墨娟搖頭,“我也不知,就是心中無法原諒他們,每當他們出現就總是忘不了他們在我面前砍了熊娘腦袋,拿走熊掌,割取熊膽的畫面。”每每想起,她的恨意就會瘋漲,只恨她太小,手上的勁還不夠大,只能忍著恨意同他們生活。

“殺了他們後便不恨了?”穆伬更想知道這個答案。

“不恨了,只要他們不出現在我眼前,我就不恨了。”

原來如此,穆伬聯想自己為何恨意不消,原是因為這些人一直存在他腦中,活在他眼前,嘴角扯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苦笑。

墨娟困在回憶,言語愈發快起來,“之後......我一面上山采藥做香包,一面靠回憶尋找原來與熊娘一同生活過的痕跡,待我找到便一把火燒掉。”

居然燒掉她留下的痕跡,想到她也同他求過燒掉山中住所,穆伬滿腹困惑,側身雙目定定望著她,“為何執意如此?”

“就是想燒便燒了。”墨娟也望向他,兩人目光猝然相撞,各自眸底深譚映著各自的影,交纏間,墨娟見他深邃含著柔光蔓延情愫,臉頰突然熱了起來,慌忙移開視線,這人怎能長得這麽俊。

穆伬見狀,心藏笑意,得逞般打趣,“所以臉都燒紅了?”

“您.....。”自己的窘意被他調侃,墨娟羞怒交加,擡眸瞪他,聲音帶著幾分倔強,“聽故事就聽故事,亂講什麽。”

墨娟被一語點破惱羞成怒的樣子讓穆伬語氣軟著妥協,“你說,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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