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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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你說小主那人會好相處嗎?”少女問珍馨,兩人正在下人房中收拾自己的鋪蓋,閑言碎語的聊著。

“.....聽王嬸說,小主那人是個溫柔的可人,不光長得美,人也開明,應是個好相處的。”珍馨拿出新發的布裙,在身上比試著,試完疊好放到枕頭旁,突然想到一個人,“對了玉梅,你說有沒有那種明明是主子身份卻總想跟咱們一樣只當個女婢的人?”

“啥?”叫玉梅的少女仿佛見了鬼一般看著珍馨,“你是傻的嗎?怎麽可能有這種人,好好的主子不當偏要做個奴才,是你腦子有病還是她?”玉梅伸手就要探向珍馨的腦袋,確定她到底是不是頭腦發熱。

“不是.....你聽我說,是真的,就是那日在竹園我與她說話的那位,你還記得嗎?”

玉梅在腦海中找尋,好像有那麽點印象,然後她好像還碰到過那個人,在哪裏....碰過呢..,她猛然想起來,“你說的難道是她!不對啊,她是主子?哪兒的主子?可她明明穿的一副鄉下樣。”

“你見過那位主子姐姐?”珍馨從昨兒就沒見到她,本想再去竹園伺候,可王嬸說以後那位不必再近身,準備迎小主回府,“你在哪裏碰到的?”

玉梅把當日的大概情形說與珍馨聽,珍馨覺得玉梅做的不妥,義正言辭告訴她,“玉梅,那個主子姐姐是隨主上回府的,十一侍官叫我前去伺候她,雖然她是主上的什麽人我不清楚,可她是極好的,你怎麽能那樣看不起人。”

“我.....我是真不知道她有這種來歷,要知道,打死我也不能那樣做啊!馨兒,你說......她會不會記仇日後找我麻煩啊?”玉梅實在擔心,她才來府沒幾天,若是因為犯錯被遣走,她日後都很難再以此類生計了。

“我想著不會,那主子一點架子沒有,真真是個好人,你日後莫要這麽對人家了。”

是是是,玉梅點頭應和,都知道原因了,給她一百個膽子她也絕不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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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園,墨娟一夜未眠,天已蒙蒙亮,人還瞪著帳頂發愁,她實在搞不清楚那位太子的狀況,他是缺女人嗎?缺的很嚴重嗎?不然為什麽要招惹她啊,就算這幾日兩人碰面說話多一些,那也不能因為這些就對一個人生出什麽他說的男女之情吧?男女之情是什麽?男人和女人之間的喜歡?跟她喜歡判官筆下的故事有區別嗎?

越想越煩躁,她氣悶的將被子拽過頭頂,把自己裹成一只蛹,什麽嘛!她只是一支筆啊,她哪裏分的清這種那種的喜歡,若說對人的喜歡,她喜歡的可多了,熊媽,不,熊媽是熊。那......比如,鄰家的王叔還有幫她看過香囊攤的客棧夥計王二,她都很喜歡啊,可她就是對他喜歡不來,她心底甚至是有點怕他的,說對他敬重肯定更準確。

可......可到底哪裏錯了呢?是她沒有表述好她的意思,還是她沒理解那位太子的意思?啊!!!!真是瘋癲,不管了不管了,找個機會走吧,大不了再回雲州山中躲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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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的府中後宅正堂臥居,穆伬在讀朝中來信,是他其中的眼線送來消息,透露布局已妥當,伺機而動。穆伬看完最後一字,將信遞至火燭,信件瞬間化為灰燼。

他想事情不會如此順利,若真是如信中所言,倒讓他認清不少他安插在朝中的人,起碼有一半已經被世族滲入,而那個世族正是太後的族人,楊家這是在逼他。

閉目凝神,穆伬手摁上眉心,似在消解疲憊,腦海中又浮現墨娟坐在他懷中魚兒翻騰一般的樣子,臉蛋紅撲撲的惱著,分外明艷。他也不知為何一想起她,周身都暖洋洋的,像把心晾出來曬太陽,那時候,仿佛一切的事情他都可以原諒,他都可以慢慢來,墨娟有一句話問到,為何是她?他也在想,為何是她。

穆伬在宮中,十六歲就會有人安排通房侍女,男女之事他是當一件課業去學的,那個侍女叫什麽他如今早就忘了,每每都是草草完事,他冷靜的抽離開,對於那種事,他很少產生情欲,只當一項任務。同年,舒願從廟中回宮,舒願在他十三歲的時候,被領到廟中學習藥理,順便學會很多制毒解毒之法,因為看出舒願似乎見到那個侍女就有些許尷尬,便覺得借此由順理成章,便遣走了那個通房侍女。

往事浮塵,穆伬想的久了,居然發現天光大亮,窗外的成群雀鳥立於枝頭,嘰嘰喳喳的啼鳴清脆悅耳,穆伬喚來衛兵,著人沐浴更衣,今日舒願回來,他已許久沒見她,要是讓她見到他如此憔悴倦意,怕又是要聒噪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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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匹馬被牽進州府馬廝,十一抱著刀靠在月亮門等十三,眼藏訓斥,“你這小子,讓你伺候小主,早早稟告回程,半路就給我玩失蹤,要不是主子收到小主的來信,你看等你回來我扒不扒你的皮。”

十三頓覺冤枉,“十一哥,不是我不想,是小主發現有一座山中有一種什麽什麽花,那個花研磨成粉,撒在人的傷口上,可以令人致幻,神奇的很,我就隨小主去了,哪裏想到,那座山迷霧重重,我跟小主都差點沒出來,後來還是小主聰明,尋來一種蟲子,說它棲息水草,我們才尋到水源繞過山出來。”

十一擡腳就踹上十三的大腿,雖收了七分力道,十三還是痛的哇哇叫,冷眼警告他,“此次多虧小主子,你自去領二十板子,然後隨我去主子那邊覆命,不然讓主子知道,你可就不是二十板子的事兒了。”

“喏!“十三拎得清,馬上去領板子。

舒願刻意沒讓人通報穆伬她已回府的消息,她的話在太子的範圍中,等同於太子下的密令,所以她的安排大家必會遵從,十一告訴她穆伬給她安排在竹園的地方休息,她一進院就覺得這邊的風景特別像在東宮,甚至可以說都是東宮的影子,那片竹林,那片水榭,舒願邊看邊嘴角泛起淺淺笑意,眉眼舒展,滿是安寧。

府上的仆人和女婢零零散散的端著晨食忙碌,她見都送到了主堂,想必那裏就是穆伬給她安排的住所,她隨著那些人慢慢移步過去,那些人低頭接耳地看著她,不知她是誰,也不敢上前詢問。

“小主!”王嬸是從東宮出來的老仆,自然認得舒願,小跑跪到她面前,眼窩含淚,“我的小主,您可算回來了,您這都走多久了!怎麽回來也不通人安排!”

舒願忙下手扶起她,溫聲說道。“王嬸,您也在這兒?是主子讓您來的?”

“哎呦,我的小主,主子心疼您,這府只是州府,又是戰後修繕,所以主子命我前來收買一些仆人丫頭的。”

舒願聽聞王嬸說穆伬心疼她,頓時耳尖唰地紅透,連帶著臉頰也染上一層薄暮,慌忙打岔過去,“王嬸,您快快幫我準備浴水衣衫,路上久的我都快臭了。”說話,人就鉆進屋內。

“好好好。”王嬸站在門口,回頭迅速召來幾個女婢安排妥當,又將遠處磨磨蹭蹭正往一個窗戶那邊瞅的珍馨叫到身邊,“馨丫頭,剛剛進去那個就是小主子,往後你與玉梅隨身伺候著。”

珍馨張嘴想問什麽,見王嬸態度強硬,又縮回想發出的聲,王嬸見她欲言又止的,神色銳利,“怎麽?你有事說?”

“王嬸......我想問,那我原來伺候的那個主........”話未說完,王嬸就拽過她走遠,嘴湊近她耳邊威壓,“莫要提那人了,她的身份哪裏能與小主比,一個山野村婦罷了,主上將她已作為侍女賤籍,你還是不要跟她走太近的好,聽到沒有,我是為你好。”

待王嬸走遠,珍馨還未回過味來,那個主子姐姐怎麽可以被賜賤籍........她們進府的身份都是良籍,如今只有戴罪或者.......鳳凰閣的那些風塵女子才可能成為賤籍,怎麽......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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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願拉開妝奩,拿出裏面那只玉雕簪花戴在頭上,難壓住那份雀躍的慌亂,起身去找穆伬,但聽竹園出現一聲重物掉下的聲響,急忙警覺出屋查看。

墨娟是天漏魚白才昏沈沈睡著,等醒來的時候更是頭昏腦漲,她起身去倒水,發現外面有不少人走動的聲響,心下慌亂,不會是那個太子又來了吧,她簡直是杯弓蛇影,悄悄打開窗戶一小條縫隙朝外看,不是太子,是主堂那邊的動靜,對了,是不是今日那個願兒小主要回來,就留在她家中的那個!”

天啊天啊,她真是,如今在人家的替換下雞犬升天不說,再落個好吃懶做,那才恐怖,急急忙忙套上昨兒的衣衫,再凈臉梳發,人就推門跑了出去,還沒三步遠,就撞上一個仆從,那人魁梧壯實,手中正抱著一箱字畫,箱子落下結結實實的砸在墨娟腿上,墨娟踉蹌著後退,膝蓋一軟窩倒在地,連帶著腰都抻麻了半邊,她捂著腿急促喘氣,疼的她齜牙咧嘴,眼淚不受控地湧到眼眶。

仆人見狀趕緊上去扶她,她疼的哪還動得了半分,嘴帶哭腔,“別,別動我,萬一折傷你再動我,我非痛死。”

院裏的人聽到動靜也都紛紛跑來查看情形,馨兒最先趕到,見是墨娟,慌著就要過去,墨娟又急忙制止,強壓住那股鉆心的疼,讓她莫要動她,快去府外找個大夫,最好是看外傷的大夫,撞她的仆人更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來回的抓頭渡步,不知如何是好。

剛進竹園的穆伬帶著十一與十三,見下人圍作一團,低聲議論著什麽,只覺淩亂礙眼。十三見主子眼角掠上厲色,嘴角抿的緊繃,沈著臉不說話,忙一記眼風遞給十一,十一得示,身輕躍一個踏足就來到那堆人裏,見到中心坐著的人,倒比剛剛看到主子的臉還嚇人,這女人又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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