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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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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門外的一聲大喊一下子就讓溫心柔清醒了,她神思回歸,理智回身,立刻開口道:“爹爹我在呀!我一會兒就出去!你等等我!”

門外的敲擊聲立刻停下來,搖搖欲墜的門保住了。

她松了口氣,視線和懷裏的人對上了。她心虛地眨眨眼,悄悄地松開胳膊,裝作什麽也沒發生的樣子。

溫木的臉紅得像是滴血一樣,他默默撥開她另一只手,重新把自己移動到原來的位置,拉過一旁的被子蓋住了臉。

溫心柔來不及說什麽,門外還有等著的人呢,當然她說什麽都很蒼白,都像是轉臉不認賬的負心漢。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發,便拉開了房門,日光一下子照進來,讓她瞇了瞇眼睛。

院子裏站了幾個人,正拉著一個木板車,她爹站在最前邊,看到她時頓時松了口氣。

溫大力拉著她看了一圈,發現女兒狀態良好,便問道:“溫木呢?”

溫心柔指了指屋裏,那裝作縮頭鵪鶉一樣的“被子”,“在那休息呢。”

溫大力伸頭看了看床上的溫木,也點點頭:“柔寶,昨天爹爹一下山就去借了木板車,今早天一亮便出發了,緊趕慢趕才到的,你....可沒有事吧?”他小心翼翼地問。

溫心柔原地轉了個圈,裙邊飛起,很是有活力的樣子:“爹爹看我能有什麽事,當然是什麽事都沒有!”

她突然想到什麽,接著道:“爹爹沒有看到這裏的主人家嗎?”

溫大力一臉疑惑:“我們到的時候沒有什麽別的人,只有你們這間鎖著的屋子。”

她心想,那人性情孤僻,連她都不願意交流,看到這麽多人很可能直接躲出去了,只是這樣便不好當面告辭了,算了算了,那便把謝禮留在屋裏好了。

“怎麽,這裏還有別人嗎?可別是什麽不幹不凈的東西,柔寶可不要嚇爹啊!”溫大力一臉驚恐。

溫心柔安撫道:“哪有那麽多不幹凈的東西,是此地的主人家,是他把溫木救了帶了回來,是恩公的,他可能一早上山采藥去了。”

溫大力鎮定下來,讚同地道:“是應該答謝一番,一會兒咱們多留一些謝禮。”

說完,便招呼著身後的幾人把木板車拖上來。

“這車是我連夜借的別人家的,那人家用了好幾年,肯定結實得很,咱們今天肯定能把小木帶回去的。”

溫心柔點點頭,和幾位幫忙的大哥道謝,笑著說道:“等明年春天,嫂子們可要來學養蠶呀!”

幾人連連擺手,客氣得很,只是臉上的喜色是掩蓋不住的。

經過大家的齊心努力,終於在快到晌午的時候,一行人來到了溫家村。

來不及擦汗休息,溫心柔立刻去請了隔壁鎮上的老大夫。

老大夫摸著脈看了看,只留下一副內服的藥方,讓好好養上三月便好了,少年人還是身體好,再加上之前吃得好,營養跟得上,胸前的肋骨上只是有些骨裂,沒有真正的骨折。

左腳上的傷更是沒有什麽,戴上夾板養上一段時間便好了。只是這段時間營養要跟得上,不可太過勞累了。

溫心柔一家松了口氣。

沒有到嚴重的程度就好,主要是這動不了的樣子實在嚇人得很,家裏現在還不缺吃閑飯的人,營養肯定跟得上。

就是之前,他們家也能養得起,更何況現在掙了錢之後呢。

溫心柔接過溫木養蠶的活計,溫左氏接手了家裏的餵養雞鴨的活計,溫大力操心著地裏的活,三人把溫木安排得十分妥當。

要不是最近關註她們家的人太多了,溫心柔都想要雇個人來幹活了,反正她現在也不缺錢。但是,雇人的品性卻是不敢保證的,萬一品性不好,那後續可能有源源不斷的麻煩了。

日子過了幾天,溫家三人對溫木更好了,實在是因為這些活太多了,即使分散給了三個人,也讓溫心柔累得不行,更別說溫大力和溫左氏地裏的活了。

這時三人才知道,溫木之前有多貼心,多能幹了。他們十分的期盼著溫木盡快好起來。

溫木倒是無聊得很,他現在只用在床上躺著休息,看看買來的書,寫寫字,過得十分無聊,倒十分像個少爺了。

這讓村裏來“看望”的那些人眼睛都紅了,心想,這溫家對這小子也好過頭了,日日這樣好吃好喝地養著,還看書寫字,知道的是上門女婿,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自家兒子呢!

這些人帶著滿肚子的酸水走了,在村裏又傳了一波,讓周天朗和溫四嬸家更加氣急敗壞了。

不過兩人生氣的原因可不一樣。

周天朗是生氣於這小子都這樣了,還不知道以後是不是殘廢了,溫心柔還對他這麽好,讓他識字讀書的,他那天可看到了!她從城裏回來帶了一包袱的新書!

這怎麽能讓他甘心,尤其是現在她娘不知道被別人說了什麽,竟然真的動了讓他和溫巧巧接親的打算了!

周天朗看看溫巧巧,再看看溫心柔,他十分不甘心!

溫四嬸倒是沒有不甘心,她就是心疼,心疼溫家給這不值錢的上門女婿花了那麽多錢治病,還每日好吃好喝的養著,她上門可是看見了,那是頓頓有肉啊!就是村裏的富裕人家都不敢這麽吃的!

這得花多少錢呀!這錢給她不好嗎?她家可是有血緣關系的實在親戚呀!

不管村裏人怎麽說,溫家還是過自己的小日子。

只是每日每日躺著自然也十分憋悶,更別說溫木這樣的勤快人了,他想要去給蠶餵餵葉子,溫心柔也不讓,只讓他安心躺著養傷。

溫木看了看她的臉色,忍下想要說的話,乖乖回屋了。

溫心柔最近可是忙的很,不僅要每日采桑葉養蠶,還要趕工最後的那幾米絲綢,時間根本不夠用。

好幾次,溫木半夜醒來,溫心柔屋裏的燈還在亮著。

只是不到十天的時間,秀麗的小臉就憔悴了不少,臉頰上的肉都少了,不過倒是顯得人十分幹練,溫心柔照著鏡子,很是滿意。

只是看的溫大力和溫左氏十分心疼,一臉憂愁的看著自家女兒,可不管他們怎麽變著花樣的給她補身子,這肉就是漲不上去了。

其餘的老兩口也幫不上什麽了,畢竟這種精細活,全家只有溫心柔能幹,甚至是全村,全鎮上都挑不出人來幫她。

更別說溫木了,每天看著她這樣憔悴的神情,他心裏十分難受,想要幫著她幹些什麽。

禁不住他每天盯著她的眼神,溫心柔只好讓他幫她紡線。

剩下的時間,溫木便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看,越看越覺得她比半年前大變樣了。

倘若半年前要是有人告訴溫木,他會心甘情願的幫她幹活,每日每夜這樣擔心她,看著她憂愁憔悴的樣子,吃飯都沒滋味了,他是萬萬不會相信的。

他會認為這人瘋了。

可是現在,看著院子裏蹲著擦洗桑葉的少女,他心裏酸酸的,放在膝蓋上的手指也不自覺的彎曲起來。

自己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呢?

當然,這樣的日子也只過了十多天,溫心柔耗費心力的這匹絲綢終於大功告成,溫家眾人松了一口氣。

這日子再這麽過下去,老兩口真的要心疼的流淚了,再加上一個已經化身成“盯姐”狂魔的溫木。

當天晚上溫心柔便就狠狠睡了一個飽!直到溫暖的陽光曬在身上的時候,她才驚醒過來,發現自己早上居然沒有早起餵蠶,心裏一驚,立刻抓起衣服跑去了蠶房。

蠶房裏安安靜靜,最後一批蠶也吐完絲,變成了一個個雪白的團子。

她大松了一口氣,對了,這幾天蠶都陸續吐絲結繭,不用頻繁的餵蠶了。她一放松連這事也忘記了。

上前仔細的查看著這些小團子,她開心的計算著,今年的養蠶工作就暫停了,蠶房裏這些密密麻麻的蠶繭就要支撐著她到明年開春了。

也好,忙了這麽久,天氣也開始涼下來,小木也在休養,此時正適合休息一段時間。

第二日,溫心柔便抱著絲綢自己坐車進了城,這還是她第一次獨自來縣城,以往她身邊都是跟著家人的。

可是這次家裏人實在是太忙的,溫大力要忙秋收,溫木在家裏休養,溫左氏還要在家裏照顧兩人,光是家裏的家務便忙得想陀螺一樣,自然抽不出身來陪她。

她自己倒是沒有什麽感覺,只是路上沒有人陪她說話有些無聊而已,但是老兩口可不這麽想,自然擔心的叮囑了許久,好似她不是十六歲,而是六歲一樣。

尤其是溫木,抓著她的衣袖,不放心地定住她看了好久,說了好幾次讓她小心一些。

溫心柔到縣衙的時候才知道,楊夫人的好友昨日才剛剛到達,正想楊夫人正想派人去請她呢,誰知她今日便上門了,真是巧了。

薛端靜自從昨日到了,就知道了她這手帕交給她準備了一份禮物,還保證她見了肯定喜歡,她自然好奇不已,到底是什麽樣的禮物,居然讓楊夫人這樣的人讚不絕口。

要知道,別人不了解這位楊夫人,她可是知道的,她這位手帕交自小便是出生大戶人家,什麽新鮮玩意沒見過,只是夫君被牽扯黨政,時運不濟,這才被貶到這偏僻小城來當縣令。

所以她不太相信,這樣的小城究竟有什麽好東西讓楊夫人這樣推薦,果然今日便見到了。

待客的廳堂裏正有個小姑娘端坐,她來回打量了幾遭,確實沒有別人了。

她驚訝地回頭看向身後的楊夫人,楊夫人微微一笑,沒有解答,一副神秘的樣子,留下她好奇的跟在後邊。

見到兩人走來,溫心柔立刻站起來,福了福身。

楊夫人上前扶住她關切道:“怎麽才十幾日不見,你就消瘦成這樣了?可是那禮物讓你費了大心思了?”

溫心柔微微笑著道:“倒也不全是,還請夫人放心,只因我弟弟前些日子病了,略費了心思照顧他。”

楊夫人想起了上次同行的沈默不語的小少年,連忙問道:“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我這裏也有些藥材的。”

溫心柔謝過她,表示弟弟已經看過大夫,現在只用靜心休養就好。

說完,她看向一旁站著的貴婦人。

這人穿著一身橙紅色襖裙,素白的裙子和橙紅的罩衫搭配的十分和諧,尤其是衣袖處,居然做了窄袖的設計,顯得整個人幹練又莊重。

要知道這時候的貴婦人們可是鐘愛寬大的袖子,這樣穿在身上才能顯示出自身端莊嫻靜的氣質。

即使比楊夫人身量矮了半頭,走在楊夫人身邊略顯是嬌小可愛,但行走間,也被她走出了一股大方舒朗的風範。

看著就是個灑脫的伶俐人。

看到溫心柔的視線,楊夫人這才介紹道:“這位便是我的手帕交,薛端靜,其夫是指揮僉事使,你稱呼她薛夫人就好。”

溫心柔恭敬地喊了聲:“薛夫人。”

薛端靜無奈的看了眼楊雪蓉道:“咱們就不要弄那些勞什子事了,你說要送我的禮物呢?快快拿上來,我可是從看見你的信就開始等著了。”

這薛夫人可完全不像她的名字一樣,性格完全是個風風火火的人,不知道怎麽和溫柔貼心的楊夫人成了手帕交。

楊夫人捂嘴笑著,示意翠雲把放在一邊的絲綢拿上來。

薛端靜挑了挑眉毛道:“就這,看著只是一匹布料而已,值得你那樣大加讚賞?”

楊夫人看了一眼身邊安靜站著的溫心柔,微笑不語,示意翠雲直接打開。

雖然她也沒有見過成品,但是只看溫心柔鎮定的站在一邊,她就知道肯定不會差的。

翠雲把手裏的布料解開,伸手一拉,露出了這匹絲綢的全貌。

看著這流光溢彩的絲綢,薛夫人直接當場楞住,就連楊夫人也捂嘴驚呼了一聲。

更別說院子裏的其他人了,直接都被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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