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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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已經是四月的天氣,山裏的氣候差別大,有時候這邊樹木長得蔥蔥蘢蘢,枝繁葉盛,但是沒走幾十米那邊卻冷颼颼的,樹上的葉子也沒有幾片。

看著倒是新奇的很,但其中的危險也是顯而易見的。

溫家村的村民即使上山也只會在外圍逗留,再往裏就是動植物們的地方了,更別說山林的深處了,聽說還有狼和老虎呢!

有段時間村裏居然在傳,有人在山上見到過野人。

兩人也是小心的很,只在外圍的桑樹林裏活動,葉子數量夠了就立馬下山,從來不貪玩。

溫心柔仔細觀察著林中的多樣色彩,大部分是深淺不一的綠色,但總有一絲一朵跳脫的亮色點綴,在滿眼的綠裏十分紮眼。

她想,要是把這樣的顏色織染在布料上,絲綢上,肯定有不差錢的人家來買,自然的畫工是最有美感的。只不過這樣的技術,她現在還沒有財力和精力支撐,現在也只能是過過眼癮了。

當然,村裏是沒有這種富貴人家的,縣城裏說不定有,但估計不太多,不知道市場怎樣。

溫心柔思考著以後的賣貨計劃,一時間沒有註意腳下,突然間被一根伸出來的樹枝絆了一下,身子掙紮了幾下,還是沒把握住平衡,歪歪斜斜的向旁邊倒去。

溫木眼疾手快,拉住了她的手,雖說力氣大,卻依舊沒有拉住。他直直的和溫心柔一起摔在旁邊的落葉裏。

落葉堆得很厚,摔進去並不是多疼,只是把兩人嚇了一跳。

溫心柔躺在落葉堆裏,看著眼前被樹枝掩蓋的天空,有些懵懵的。

她反應了一會,才意識到現在發生了什麽事情,她低頭看著胸前黑黑的腦袋,感覺到自己的鎖骨撞的不輕,現在開始慢慢痛起來了。

溫木安靜的趴在她的身上,安安靜靜的,一絲動靜都沒有,溫心柔意識到有點不對勁,可不是摔到了腦袋?

她不敢隨意移動,怕他二次受傷,只好小心的拍拍他的身子,有些著急,“小木你沒事吧?不要嚇我呀。”

身上的少年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低著頭看不清楚他的神色,他迅速的往旁邊一滾,然後十分利索的撐起身體,爬了起來。

他背對著溫心柔,整個人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手裏緊緊攥著裝桑葉的空布袋,莫名的安靜。

溫心柔揉了揉胸口,剛才撞得確實有點痛了,然後慢慢的爬起來。

溫木臉紅紅的站在那裏發呆,身體好像還陷在柔軟的懷抱裏,他緊抿著嘴唇沒有說話,一臉覆雜的神色。

溫心柔有些莫名其妙,怎麽不說話,生氣了?

這也不是她故意要摔倒的呀,是他沒拉住她才一起摔的,而且她都當肉墊子了,幹嘛他還這麽生氣。

只不過她現在是姐姐,憑空比他大幾歲歲,只好先哄著了,“小木對不起啊,你摔疼了嗎?”

溫木聽見她這麽說,臉色變了變,有些不自在,原本沒只是淺紅的臉,顏色加深了。

他的手攥緊了身側的布袋,輕輕地搖了搖頭,“是我不好,沒有拉住你。”

看著眼前只到她下巴的少年,溫心柔很能理解,“沒事的,我不怪你,誰能知道這裏有樹枝絆人呢?都沒有事情那就是最好的了,我們繼續走吧。”

溫木張了張嘴,快速的瞟了一眼她的胸前,有些遲疑的想說話。

還沒等他問出口,溫心柔早就轉身走出去了,他只好抿抿嘴,抓緊跟上她。

兩人熟門熟路的找到了那片桑樹林,仔細的采摘了幾天的量,雖然新生的蠶種食量比較小,但是這次她留的蠶種量比第一次多多了,所以需要的葉子也是很多。

她想著趁著春末和這一整個夏天溫暖的氣溫,多出產一些蠶絲,這樣不至於秋冬的時候沒有了原料,只能靠著一點點存貨,倒是束手束腳的很。

認真幹體力活的時候,總是能放空大腦,放松心情,尤其這還算不得是多累的體力活,周圍的景色和空氣又是這麽怡人。

溫心柔摘著摘著,就感覺自己連日撲在織布機上的疲憊心情得到了治愈。

在兩人超高的效率下,兩個大布袋迅速的被裝滿,現在只剩下背著這鼓鼓囊囊的布袋下山去了。

溫木把自己的布袋塞得滿滿的,溫心柔的布袋只裝了小半。

溫心柔忍不住的笑,摸了摸他的頭,誇獎了幾句。

溫木不做聲,悶頭努力幹活,但少年淺紅色的耳朵卻出賣了他。

她擡頭看著天色還早,離著午時還有一段時間,想著下山也需要時間,便慢慢下山了。

下山時,看著周圍暗下來的光線,她心裏莫名出現了一絲寒意,好像有什麽危險潛伏在周圍,她打了個寒戰。

溫心柔突然想起書裏劇情,男主剛到原身家不久,就被原身騙到山上迷了路,在黑漆漆又危險十足的山裏待了一晚上,第二天才找到路下山。

後來原身和她身邊的人經常把他騙到山上取笑捉弄,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能在山上認識了教他武藝的獵戶。

話說,溫木是什麽時候認識獵戶師傅的?

是現在嗎?如今他也經常上山,應該就是這段時間吧,但是現在她已經不會欺負他了,他還會在山上迷路受傷嗎?

溫柔剛想仔細回憶劇情,就被一陣聲音打斷。

“阿柔,你怎麽在這?”

林間稀疏的陽光打在不遠處青年的臉上,使得他原本十分普通的五官也有了一層別樣的光輝。

他穿著一身很少見的洗得發白的長衫,身形高大瘦削,臉上掛著十分得體的笑容,端是一派書生風流的樣子。

這幅做派,溫心柔一下子想起了面前這人是誰!

這是原身那個心裏的“情郎”周天朗!!!

她在心裏尖叫著,打起了十分的小心警惕,就怕面前人說些什麽不該說的,她可不知道原身和他說過什麽,之前原身和他的劇情她都是跳著看的。

溫木皺著眉頭看著突然出現在周圍的這些人,離著溫心柔更近了些。

面前的這些人,除了站在中間的周天朗,旁邊還站著幾個上次見到的孩子,只不過這次溫金沒在。

周天朗看了眼兩人拉在一起的手,驚訝了一瞬,轉眼看著溫心柔笑笑,“阿柔好久沒來學堂找我了,我還想著是不是出了什麽事,這才來著急尋你,”原來是被別人耽擱了。

溫心柔震驚的微張嘴巴,這熟悉的做作,挑事的語氣,原來這位原身“情郎”是個綠茶啊!

見周天朗開口說話她便呆住的樣子,溫木臉色有些不好,手上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心裏咯噔一下,溫心柔瞬間回神,連忙開口道,“啊我最近確實很忙。”

周天朗挑挑眉,莫名感覺面前的溫心柔有些變化,要是以前,她早就撲到他身前和他熱情的說話了,怎麽如今他都主動和她說話了,卻是這樣的反應?

他掃了一眼溫心柔身邊的小孩,沒有多在乎,清清嗓子接著道:“阿柔,我最近聽說了一些事情,你能幫我解答嗎?”

溫柔打起萬分小心,綠茶男人可得好好對付,她一臉緊張的問道:“什麽事?”

周天朗一臉失落,“聽說,你家給你定了親?”

旁邊看熱鬧的小孩還在煽風點火,“天朗哥,聽說還是個童養婿呢!也不知道等多少年才長大哦!”

旁邊的人聽到這句話,臉上頓時浮現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就連周天朗臉上都有一絲暗藏的譏諷。

這個溫心柔蠢笨無腦,以前只需要自己略施小計她便什麽都聽他的,反倒是幫了他很多忙。雖然她家有些錢財,但他還不至於因為這些小錢而委身與她,他以後是要考取功名,去縣裏上學的!

他娘親已經幫他相看縣裏的人家了,小小農戶女子他可是看不上!

但話又說回來,之前她對他也言聽計從的很,自然他心裏也是有所動的,若是她不介意,他倒是可以與她有上那麽一段,若是以後考取了功名,給她一個位置又有何妨。

但是現在聽到她父母給她買了一個童養婿,而且最近她也一直沒來找他,周天朗心中的不滿一下子沒有收住。

“我還以為阿柔心裏有我,但沒想到我們是這樣的結局。”

“那以後,阿柔以後就不來找我了嗎?我們就這樣結束了?”

他語氣有些悲切,說著還向前兩步,臉上的神色也十分的傷心。

溫心柔被他這幅樣子嚇得退後了幾步,隨後強撐鎮定的止住腳步。

而溫木原本白白的小臉上,已經看不出原來平淡的神色了,雖然表面上一副平靜的樣子,但仔細觀察嘴角就會發現,他好像努力在壓制什麽。

他眼睛黑沈沈的盯著面前的土路,眼神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什麽。

周天朗想著她要是今天低頭認錯,他倒可以勉為其難的原諒她,但是一定要好好教訓旁邊這小子,看著沒大沒小的樣子,十分無禮。

“是的,我們以後就不要見面了。”溫心柔認真的回答。

聽見她說話,周天朗剛想說,那我原諒你,但是意識到溫柔說的是什麽,他頓時不可思議。

“.....你說什麽?”他臉色有些僵住,神色不可思議。

“我說。”溫心柔認真清楚的對他講,“我以後不會去找你了,你也別來找我了。”

“你好好上學讀書,祝你考個好功名,我也要過我自己的生活了,咱們一別兩寬。”

溫心柔的話音剛落下,周圍頓時靜悄悄的,一時間大家都呆住了,並沒有人說話。

倒是溫木的神色豁然明朗起來,他眨了眨眼睛,暗沈沈的情緒從眸子裏消失,水潤的光又重新回來了,他的嘴角也微微勾了勾,誰看了都知道他很高興。

周圍的人驚呆了,這還是那個周天朗說讓她上西,她絕不上東的溫心柔嗎?

這還是那個年年周天朗生辰都給他送珍貴書籍的溫心柔嗎?

這還是那個周天朗一皺眉頭她便賠禮道歉的溫心柔嗎?

周天朗自己也驚呆了,以至於一時間沒有立刻說出話來。

看著他呆住的樣子,溫心柔想著她要再加一把火,把這份孽緣燒的幹幹凈凈吧!

“我會等溫木好好長大和他成親全了儀式,你死了這條心吧。”

聽到這話,周天朗驚訝地長大了嘴巴,他沒想到溫心柔會這樣說,她的變化真的太大了,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怎麽今天的溫心柔說的話完全不是他能掌握的了?

旁邊的眾少年也驚訝不已,原來這溫心柔這麽喜歡溫木,喜歡到都要等他長大了!那之前那麽欺負溫木是什麽意思?

打是親,罵是愛?那這感情也太濃烈了吧!

聽到溫心柔這石破天驚的話,溫木臉色爆紅,但他還是強裝鎮定的看著周天朗點了點頭,聲音雖然有些緊張到顫抖,但還是一字一句說道。

“是的,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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