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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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溫心柔掏出懷裏的幾塊布,有些期待的問:“那勞煩掌櫃看看這幾塊布怎麽樣呢?”

掌櫃拿起來這幾塊布細細看了看,越看越驚喜,連忙問,“小娘子這幾塊布是真的好,織造的細密又整齊,摸起來軟糯又透氣,可真不像是棉線能織出來的,敢問還有這樣的布料嗎?我都收了,一定給你個合適的價錢。”

溫心柔心裏得到的預想的回答,面上卻矜持的很:“不知道掌櫃的一匹能出多少錢?”

這一幕驚呆了她身後的溫左氏和溫木,他兩人是看著溫心柔親手織出來的,怎麽都沒有想到那織出來的布片居然這麽受歡迎,此時別提多驚訝了!

尤其是溫木,他微張著小嘴,黑漆漆的眼睛裏全是迷茫和不解,他看著她擺弄了幾天的織布機,以為是在玩,沒想到這東西居然真的能賣出去!

他不住地來回打量著她,好像是重新認識眼前這個人一樣。

掌櫃思考了一會道:“小娘子要是還有這樣的布,一匹我給你五百文,越多越好。”

這個價錢很公道,她點點頭道:“那要是我還有這樣的綢緞料子,掌櫃的可還收嗎?”

“小娘子也知道,我這布莊做的是尋常百姓的生意的,要是幾匹這樣的綢布我這還可以收下。”說著指了指旁邊擺著的綢布,“可要是再好些的,我這便收不了了。”

“這樣料子的綢布,我給小娘子三兩一匹。”

溫心柔抿了抿嘴,有些不開心,她覺得掌櫃出價低了,她能織出來的綢緞可比這要好看多了,店裏賣的這種綢布只不過是最低檔次的絲綢而已。

“當然,小娘子要是不滿意,可以去城中的新月布莊看看,那裏的綢緞樣式可比我這小店多多了,那可是城中最大的布莊了。”

溫心柔客氣的道謝,最後也選了一匹淺粉色的料子,讓娘親付錢了。

兩匹布一共是七百錢,靛藍色的三百,淺粉色的四百,果然還是溫心柔的貴一些,但是溫左氏眼都不眨就付了錢。

至於帕子是沒有買的,她攔住了娘親,就先用三娘姐姐送的就好,她以後會織出更好的料子來的,沒道理花這個錢。

這樣看來李嫂送的東西可比溫四嫂家的那十幾個雞蛋貴重多了,幾條帕子得一百文了。

但是估計也不會有人花一百文買幾條帕子,畢竟不是從正規店裏買的。

溫左氏心裏想著,要是李嫂要用錢,她一定多幫襯點。

剛出布莊門,溫左氏便連忙問:“柔寶,你何時會了織布的手藝?”

一旁的溫木也束起小耳朵聽著。

“我從小看娘親嬸子們織布,自然慢慢就學會了,前幾天一上手就覺得這門手藝我很喜歡,想著先織出布來問一問價錢,要是合適給家裏多個掙錢的門道也好。”

她不慌不忙的把早就準備好的理由說出來。

“娘親,我現在也已經十五了,自然也要想想以後的日子該怎麽過,你和爹爹也不能一直護著我,我也要想想自己以後的活路。”

“而且......”溫心柔有些不好意思。

“而且什麽?”溫左氏聽到這番話已經十分欣慰了。

“而且,我還想掙錢買大房子孝敬您和爹呢!”溫心柔嘴甜哄道。

溫家村惦記他們家的人不少,那裏的人情是非覆雜的很,再加上她以後不一定要和溫木成親呢,自然早早搬走才是正道。

溫左氏感動的淚汪汪的,立馬答應了她去新月布莊看看,就是柔寶想要買新月布莊的料子,溫左氏都能咬咬牙買了。

溫木在一旁皺著眉頭,心裏感覺怪怪的,總覺得她心裏還有別的計劃。

新月布莊不愧是城裏數一數二的布莊,店面便是單獨三層的小樓,三間店面連著,樓上還有雅間接待貴人,後院說是還有裁縫繡娘給做成衣呢。

在剛才小布莊看的那幾匹綢布料子,在這裏就占了半個鋪面,各種顏色,各種花紋,應有盡有,連接待的婦人都是穿著統一款式的服裝。

接待的婦人看著她們的穿著沒有十分熱情,倒也沒有忽視,只是有幾分端著架子的矜持。

溫心柔看了看店裏的陳列,棉布料子很少,但都是上等貨色,倒是各種檔次綢緞很多。她沒有一一看過去,想著今日只是來問價的,馬上掏出懷中的布料,問了問價格。

接待的人做不得主,去了後面叫來一位掌櫃樣子的婦人來。

那婦人上前徑直和溫左氏說起來:“沒想到這位姐姐的織工這樣好,正巧我這還缺一個織工的位置,三兩銀子一月,姐姐可做得?”

溫左氏有些反應不過來,沒立刻回話,倒是一旁的溫心柔反應過來了。

“我娘親還要照顧家裏呢,做不得這樣的活計,這位夫人的好意我們心領了。”

她可惜的嘆了口氣道:“那真是可惜了。”

“不可惜不可惜,娘親織的布賣與你們,我們還是能做成生意的。”

溫左氏這時也反應過來了,在一旁連連點頭。

這婦人微微笑道:“我夫家姓鐘,叫我鐘夫人就好。”

她摸了摸手裏的布料,實在是好,讓她看見了都要來櫃臺上看看是什麽樣的人織出來的,不然按她的身份自然不用來幹這收購的活計。

雖說是棉布,但這針腳細密整齊的看著都有十幾年的經驗了:“這料子雖然在棉布裏是上等的,我們這一匹也只能給你四百文了,我們這畢竟棉布料子賣的少。”

倒是比剛才的布莊還少一百錢呢,看來那掌櫃是真心想要的。

鐘夫人語氣一轉,接著說道:“要是你可以織出這樣針腳的紋路的綢緞料子,我肯定給你個好價錢。”

“三兩一匹嗎?”溫心柔試探道。

“五兩一匹!”鐘夫人很大方,她覺得這樣好的料子,她的客人都識貨的很,肯定不愁賣的。

聽到這個價錢,溫心柔暗自點了點頭,這才是她心裏的價格。

等到離開新月布莊和溫大力匯合的時候,溫左氏和溫木還沒回過神來呢,在一旁不住的瞅著她,想問什麽又不敢問的樣子。

溫心柔甜甜的沖著溫左氏笑著,又伸手揉了揉溫木的腦袋。

“爹爹,回去之後給我做一架織布機吧,我想要學織布了。”

溫大力很納悶,怎麽女兒想要幹這活了,天天玩不好嗎?織布可是個累活啊,沒看村子裏都沒有幾家自己織布的,都是從外邊買了自己做衣服。

他剛想找個借口勸勸女兒,就被溫左氏的眼刀止住了。

“當然可以,回去就讓你爹給你置辦!”溫左氏說完,便拉著溫大力去一旁嘀嘀咕咕了。

溫大力的臉色從疑惑不解到震驚不敢置信,最後感動的淚眼汪汪,只是一個勁兒的說,“女兒真是長大了。”

溫心柔感嘆老兩口可真是容易感動,她說幾句貼心話就成這樣了,怎麽身邊這個小家夥這麽鐵石心腸呢?

溫木背著一個包袱默默站在一旁,手裏提著溫心柔剛給他買的點心,臉上的神色還是什麽都沒有,呆呆的,好像什麽都打動不了他。

溫心柔伸出手揉揉他的腦袋,頭發軟軟的,十分好揉,一點都不像他現在的樣子。

溫木只是頓了頓,依舊沒有擡頭,目光還是看著一旁,只是耳朵尖有點發紅。

她笑了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蛋繼續逗他:“一會就去縣衙裏,把你的戶籍改到我們家來當娃娃。”

溫木一瞬間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他才十二歲,她就要欺負他了嗎!

看著街上的人越來越多,他們也在街邊找了一家飯店坐下來,準備吃完飯再繼續逛。

這家店主打的是面食,溫大力點了四碗肉絲面,問溫心柔還有什麽想吃的,她搖了搖頭。

等面上來的時候,溫心柔試探的問道:“小木,你覺得我們家好嗎?”

她突然的問題讓溫木一楞,神色莫名,旁邊的溫大力和溫左氏也有點奇怪。

溫木看著旁邊那桌端上來的肉絲面和身上的新衣服,點點頭,聲音低低道:“很好。”

溫心柔放心的笑了笑:“那你想不想永遠留在我們家生活?”

不知道溫木想到了什麽,他的臉色爆紅,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唇緊緊抿著,有些不知所措。

旁邊的溫大力和溫左氏也是一臉無奈的表情。

“柔寶,小木本來就是要在我們家生活的。”

“是呀,他就是要陪著柔寶的。”

溫心柔意識到他們想錯了,一臉窘迫的連連擺手:“我是說我是說,把小木的戶籍改到咱們家來,這樣就是名副其實的家人了!”

溫大力和溫左氏兩人對視,心中有些擔心,這還是挺有風險的事情的。

他倆人就只有溫心柔一個孩子,當然是想再有個男孩來保護柔寶,繼承家業,但是溫左氏早年生她的時候壞了身子,而且兩人自小青梅竹馬感情十分好,讓別人進入他們的感情,這是完全不能接受。

前兩年族裏想要給他倆過繼孩子,都是說讓他帶回家養養,但是也養幾天就覺得虧待了柔寶,就又給孩子送回去了,更不用說在改戶籍這種大事上。

要是改了戶籍,這小子對我們柔寶不好了,以後會更麻煩的。再說,他也是姓溫,村裏和他們家沾親帶故的都眼巴巴等著他們死了分東西呢,誰知道他心裏打著什麽心思。

村裏兒子多的家裏都惦記著他們的家產,溫大力和溫左氏不敢賭。

“柔寶,小木還小呢,這個不著急,等以後你們成親了自然戶籍就在一起了。”

溫心柔:......那就晚了好不好!

溫木十六歲剛剛成丁,縣裏便來了征兵的人,本來原身是想把溫木推出去服役的,但他的戶籍還是在親生父母家,那邊合適年齡的人只有他們的大兒子溫金,可是他們怎麽會舍得讓自己養的大兒子去送死呢?

更不用說溫金剛剛成親,人生才剛開始,他自己也不願意去送死。

所以,他家透透的把溫木的名字報給了官差,官差一看他家的戶籍上確實有這個人,年齡也附合,便把溫木帶走了。

但是原身卻是傻眼了,她沒想到這家居然如此不要臉!

送出去的兒子居然還能再要回來,這家一口咬定他們沒有賣兒子,這是個誤會,戶籍上寫的清清楚楚。

當初是因為溫木買回來是給她成親的,所以戶籍還在溫老三家,只等著她倆成親禮成才把這最後一步完成。

有人都覺得這就是個形式,誰也沒想到會有征兵這回事,太平年月哪有這事呢?

最後,原身家只能用錢來代兵役,溫大力年紀大了,當不了兵了,而且即使他走了,留下家裏兩個女人,不得被欺負死。

因為這次征兵的嚴格,贖兵役錢也高了三倍,整整六十兩銀子呢,家裏的錢沒有那麽多,還是賣了一部分田地才湊出來的。

原身恨溫老三家,也恨溫木。

她還想著溫木可以替她們家說幾句話,但是溫木怎麽可能幫她說話,兩家人這是在討論著都要他去送死。

而且,這幾年她對待溫木非打即罵,經常克扣他的飯菜,有時候幾天不給他飯吃也是常有的。

年幼的溫木餓極了只能往山裏去找吃的,索性遇見了教習他武藝的獵人師傅,不然他早就餓死在山下了。

等到溫木收拾完東西出發時,原身還把他打獵積攢的一點盤纏給偷了,美其名曰補償。

導致溫木到了新兵營的時候,身上一點錢沒有,不能打點關系,只能從一個小兵做起,過了好長時間的苦日子。

對於溫木來說,他不管在哪家都是被推出去送死的人,替哪家送死不是送呢?

倒是兩家人為了爭奪他大鬧了一場,雖然他父母家贏了,但是卻也不算光彩,送出去的兒子咋又要回來了呢?

兩邊像掙物件一樣的爭奪他,他倒是一直很冷靜,冷眼旁觀著這一場鬧劇。

溫木只覺得覺得很諷刺,也十分茫然,哪裏都沒有他的歸處。

溫心柔想著征兵是不可避免的,但是這裏邊可以改變一些東西,比如說,戶籍現在就改了!

這樣後邊的征兵,小木就不會代替溫老三家的兵役,自己家也可以用錢幫他代兵役。

想象是非常美好的,但是現實總是不如人。

看著老兩口如此堅定的態度,溫心柔只好先放下這事,反正征兵的事情還遠著呢,現在還不著急。

她伸手摸了摸溫木的頭,心裏想著一定會改變這個劇情的。

溫木感覺到溫柔的觸摸,擡頭偷偷看了她一眼,臉色還是紅紅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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