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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柳大公子,給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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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柳大公子,給親嗎?

皇帝飲了一口茶,放下茶盞。

“行了,你也早些回去歇著吧。”他說,“明日還有朝會。”

蕭璟躬身行禮:“是,兒臣告退。”

殿外的夜風吹來,帶著正月裏刺骨的寒意。

蕭璟站在漢白玉臺階上,望著遠處燈火通明的京城。

他的手垂在袖中,緩緩攥緊。

小七。

又是小七。

蕭儼竟像是有先知之明似的,總能壞了他的事。

一次又一次。

一次能說是巧合,但這麽多次……蕭儼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他從袖中取出那個瓷瓶,握在手中。

瓷瓶中裝的是一種他托人尋覓許久的毒藥。

此藥名為“醉裏紅”,產自南疆,無色無味,遇酒則化,入酒即溶。

單獨服用無害,唯有與酒同飲,方能在體內緩慢沈積,日積月累之下,令人四肢漸軟、神思昏沈,最終癱瘓在床,狀如中風。

此藥的陰毒之處在於:即便日後事發追查,也只會以為是皇帝飲酒過度,傷了身子,無人會想到是有人蓄意投毒。

蕭璟低頭望著手中的瓷瓶,那瑩白的瓶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光。

他為了這瓶藥,花了整整半年時間。

甚至父皇身邊的那個侍酒太監,都是他三年前安插進去的人。

一切看似天衣無縫。

可是如今,父皇竟然僅僅因為蕭儼的一句話。

就不喝酒了?

呵……

看來……他的計劃要改變了。

他就不信蕭儼真那麽神通廣大,能預料到所有的事。

——

豫王府。

馬車停在門前,蕭儼掀開車簾,踏下車轅。

福安早已在門口候著,見他下來,連忙迎上前:“殿下回來了。”

蕭儼“嗯”了一聲。

一整日的祭天、宮宴,還有那些沒完沒了的應酬,讓他臉上都帶著顯而易見的倦色。

攬月軒的門推開時,蕭儼的腳步停住了。

太安靜了。

往日這個時辰,柳清辭多半會坐在窗邊的書案前,握著一卷書,偶爾擡眼望向他。

或者站在屏風旁,低頭整理著什麽,聽見腳步聲便會擡起頭,然後說一聲:“你回來了”。

可今日,什麽都沒有。

攬月軒空了。

蕭儼垂下眼簾,聽到身後一陣動靜。

“誰在收拾東西?”他問。

福安忙道:“是奴才們。陛下吩咐,柳公子的東西一律送回柳府,一件都不能少。奴才們正在清點,明日一早就送過去。”

蕭儼:“……”

他這個好父皇,還真是防著他。

連人帶東西全安排好了,一並給送去柳府。

完全不讓他有任何接觸柳清辭的機會。

蕭儼:“……收拾吧。”

福安看著自家殿下不太好的臉色,小心應著:“誒,好……”

“等等。”蕭儼剛打算走出去,在門口頓住了,他回過頭吩咐,“別明日送了,收拾好,今晚就送過去。”

福安驚訝仰頭:“啊?哦哦好!奴才這就讓人手腳麻利點。”

——

柳府的馬車在夜色中緩緩停下。

柳清辭掀開車簾,望著那扇朱紅色大門。

門楣上那塊禦賜的“忠良世家”匾額已經重新掛了上去,在月光下泛著莊重的光,門前的石獅也被擦拭得幹幹凈凈。

柳清辭深吸一口氣,扶著母親下了馬車,妹妹跟在身後,一家三口走進府門。

院子裏燈火通明,顯然皇帝是用了心的。

柳清荷第一個沖進正堂,歡快地轉著圈。

“娘!哥哥!咱們真的回來啦!”

柳夫人握緊柳清辭的手,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是啊,回來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小廝快步走進來,躬身道:“公子,門外有人求見。”

柳清辭轉過頭,“誰?”

小廝道:“是豫王府的人,說是奉陛下之命,送公子的東西來。”

柳清辭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其實他哪有什麽東西?

他當初進豫王府的時候就是孑然一身,身無長物。

後來,他所有的東西都是蕭儼另外給他置辦的,說起來,那些東西都算是蕭儼的。

“知道了。”柳清辭輕聲說,“我去看看吧。”

小廝詫異道:“公子親自去嗎?”

“嗯。”

他轉身,朝門外走去。

月色如水,灑在柳府門前的青石板路上。

門口停著一輛馬車,馬車旁站著幾個攬月軒當差的熟悉的小廝。

見柳清辭出來,他們齊齊躬身行禮。

“柳公子。”

柳清辭微微點頭。

“這麽晚,有勞你們了,東西給我吧。”

小廝恭敬道:“東西都在馬車裏,柳公子要不要清點一下?”

“不用了。”柳清辭沒怎麽在意,“直接給我吧。”

說著,就要讓身後跟出來的雲風去將東西接過來。

小廝有些為難:“柳公子,陛下和豫王殿下都吩咐過了,不能有任何差錯,不如……柳公子還是仔細清點一下為好?”

柳清辭見那小廝如此為難,也沒有再拒絕。

“好……”

一個小廝連忙上前,替他掀開車簾。

“柳公子請。”

柳清辭扶著車轅,踏了上去。

車廂裏很暗,只有一角點著一盞小小的琉璃燈,光線昏黃而柔和。

他還沒看清楚裏面的情形,身後的車簾就被人放下來,隔絕了外面的月光與視線。

柳清辭微微一楞。

一只手忽然從暗處伸出來。

握住他的手腕,輕輕一帶。

柳清辭整個人失去平衡,跌進一個溫熱的懷抱。

柳清辭的呼吸驟停。

他被人圈在懷裏,後背抵著溫熱的胸膛,腰側被一條手臂緊緊環住。

熟悉的草木清香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

柳清辭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後快得幾乎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蕭儼?”

他的聲音有些發飄,帶著一絲還沒反應過來的驚愕。

身後的人沒有說話。

只是將下巴抵在他的肩頭,溫熱的呼吸落在他的頸側。

“別動。”蕭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悶悶的,帶著一點慵懶的沙啞。

柳清辭僵住了。

車廂裏安靜極了。

“……你怎麽來了?”他問,聲音比方才更輕了,“不是說送東西嗎?”

“嗯。”蕭儼摟著腰將懷裏的人調了個方向。

柳清辭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跨坐在蕭儼腿上,面對面地望著他。

他想退後,卻被蕭儼的手按住了腰。

蕭儼忽然湊近了些。

很近,近到鼻尖幾乎要碰上鼻尖。

柳清辭的呼吸又亂了。

那溫熱的呼吸落在他的唇畔,像羽毛輕輕搔過。

“柳大公子,給親嗎?”蕭儼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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