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清辭,過來

關燈
第24章 清辭,過來

侍衛領命上前,躬身問:“煩請柳公子配合。”

蕭儼看著柳清辭的眼睛,交代道:“去吧,想說什麽說什麽。”

這話無疑是給了柳清辭最大的底氣和支撐。

調查的過程很順利。

柳清辭指出自己在連廊碰到徐銘,兩人交談過片刻。

侍衛帶著太醫在連廊的草叢裏發現一點異常,太醫發現幾片草葉上沾染了少許藥粉痕跡。

經過福安的證實,徐銘和柳清辭確實有在此地停留過。

聽著太醫匯報,徐銘的臉色已經變得煞白。

他動手經驗不足,只能在跟柳清辭擦身而過的時候匆忙將藥粉灑在他衣服上。

他當時甚至都沒有看清楚具體灑在了哪裏。

現在看來,那藥粉還不慎飄到了草叢。

現在的情況已經對他不利,但還不能直接將他定罪。

徐銘急中生智,指著柳清辭就吼道:“柳清辭,我們不過是往日有些舊怨,你、你竟如此歹毒,設下這般圈套來陷害我?!”

徐銘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臉上混雜著悲憤的恍然大悟,

“諸位明鑒!我與柳清辭昔日同在國子監,確有些許不快,但不過是少年意氣,我早已不放在心上!誰曾想……誰曾想他竟如此記恨於心,趁著今日宴會,不知從何處弄來這禁藥,先是偷偷下在自己身上,再故意引我去連廊與他交談,制造接觸機會,隨後又賊喊捉賊,將一切栽贓到我頭上!”

他轉而看向柳清辭,眼神怨毒,仿佛自己才是蒙受不白之冤的那一個:

“柳清辭,你好深的心機!為了報覆我,竟不惜將豫王殿下卷入這場風波,甚至讓殿下為此受傷!”

這一番顛倒黑白倒打一耙的表演,不可謂不賣力。

周圍有些人臉上果然又浮現出猶疑之色。

柳清辭聽著徐銘這近乎嘶吼的指控,只覺得荒謬至極。

他心頭那點因真相即將大白而升起的熱度,再次被冰冷的現實澆滅了幾分。

果然……還是這樣。

他抿緊了唇,沒有立刻反駁。

他想起了徐銘口中的舊怨。

三年前,徐銘也是像現在這樣倒打一耙。

國子監大考,柳清辭偶然撞見徐銘作弊,四目相對,徐銘臉上血色盡褪。

大考之後徐銘找到柳清辭,話裏話外警告了他一番。柳清辭只淡淡道:“我非多事之人。”

他的確無意深究,只覺此人行徑不堪,遠離即可。

他以為此事便算揭過。

不料放榜之日,他憑真才實學奪得魁首的策論,轉眼成了禍端。

徐銘暗中運作,流言漸起,稱他文章核心論點,是剽竊自家府中一位陳姓幕僚平日議論。

不過兩三日,這傳言便如生了腳,添油加醋,演變成他借丞相之勢,提前獲取機要觀點,舞弊營私。

柳清辭驚怒之下,立即要尋那陳先生當面對質。

然而,那位關鍵至極的幕僚,竟“恰巧”在三日前告假離京,不知所蹤。

由於缺乏物證又找不到關鍵證人,任憑他如何辯白,在旁人閃爍疑慮的目光中,都顯得空洞無力。

最終,以“事出有因,查無實據,然為公允故”為由,柳清辭的頭名被含糊地擱置。

原來所謂舊怨,不過是他撞破骯臟,反被拖入泥潭。

三年前,他父親身居高位,沒有任何人相信他。

三年後,他柳家家道中落,也不會有任何人相信他。

柳清辭眼睫顫了顫,他心中微動。

不由自主地將目光再次投向了蕭儼。

那他呢?他還會相信嗎?

在徐銘這般不顧一切的攀咬下,在周圍所有人的懷疑下,他又有何相信自己的理由呢?

然而,就在他徹底陷入死寂的前一瞬,一個冰冷的聲音打破了徐銘聲嘶力竭的指控。

“夠了!”

是蕭儼。

他的臉上沒什麽表情,目光甚至沒有看徐銘,而是落在了自己叩擊扶手的指尖上。

“徐銘,”蕭儼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明顯的厭煩,“你的戲,演得太過了。”

徐銘的嘶吼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

他臉上的悲憤瞬間僵住,轉為驚駭。

蕭儼這才緩緩擡眸,視線刮過徐銘慘白的臉,語氣譏誚:

“本王倒是好奇,他一個連聽竹苑都出不去的人,是如何弄來這連太醫都需仔細辨認的宮廷禁藥?又是如何未蔔先知,篤定你徐銘今日一定會去連廊堵他?”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記重錘,敲在徐銘那套漏洞百出的說辭上。

蕭儼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重新落回柳清辭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

“柳清辭若真有這等算無遺策的本事,今日坐在這裏的,恐怕就不是你了,徐銘。”

這話裏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柳清辭若有那等心機和能力,徐銘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柳清辭猛地擡頭,難以置信地望向蕭儼。

他……他竟然……

蕭儼卻沒再看他,而是對侍衛吩咐道:“繼續搜,徐府的馬車也要仔、細、搜、搜。”

命令幹脆利落,目標明確。

徹查徐銘。

而不是糾纏柳清辭那莫須有的報覆動機。

徐銘徹底癱軟下去,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他知道,豫王已經認定了是他。

若是豫王願意護他,哪怕再鐵的證據,那也沒用;可豫王若不願護他,就算是抓不到證據,也會治他的罪。

侍衛很快就拿來了在徐家馬車抽屜裏搜來的藥粉盒。

證據確鑿。

徐銘面如死灰,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其他圍觀群眾一個個臉色精彩,議論紛紛。

只有蕭儼對這個結果沒有半點意外,畢竟系統早就給了他答案。

“還有何話說?”他掀起眼皮看向徐銘。

“殿下,臣……臣知錯了,臣只是看那柳清辭總是對殿下不敬,想替您給他個教訓,絕無害殿下之心!”

徐銘眼見大勢已去,也顧不得什麽體面尊嚴,連滾帶爬撲到蕭儼座前,

“殿下明鑒吶!”

蕭儼聞言,眉峰都未動一下。

他嗤笑一聲,聲音冰冷,每個字都宣告著絕對的所有權:

“柳清辭是本王的人,輪得到你來教訓?”

徐銘連哭求的聲音都卡在了喉嚨裏。

蕭儼這話維護的意思太明顯。

維護柳清辭?

柳清辭才去豫王府幾天?!居然就有能耐把豫王迷惑成這樣!

徐銘癱在地上說不出話。

蕭儼也沒管他,朝著柳清辭招了招手,

“清辭,過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