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前世（七） 我可以喜歡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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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前世（七） 我可以喜歡你一……
“你喜歡什麽樣的兩……人類？”
江頌今剛走出浴室就聽見這句話, 看著男生滿眼的期待，他心裏湧出一絲莫名的期待。
也忽略了“人類”二字。
“黎黎為什麽突然問這個問題？”
安黎轉了轉眼珠，他有種直覺, 不能直接告訴男人真相。
他：“是我表哥遇到喜歡的人類了, 我就是隨口問問, 你不想說就算了。”
原來是這樣。
江頌今剛剛沸騰翻湧的血液, 一點點冷卻, 慢慢沈寂下來。
果然還是他想多了。
安黎不知男人心底的想法，望著對方倏地暗下去的眸光, 心裏忽然有些不舒服。
他不喜歡對方露出這樣的表情，像被拋棄了一樣。
而且好醜。
“其實……我也挺想知道的。”
話音剛落, 安黎就被男人黑眸裏的亮光灼傷, 他手指微蜷, 抿了抿唇，垂著眼睫，竟不敢再直視對方的眼睛。
所以他沒有看見江頌今眼底劃過的精光和勾起的唇角。
也就沒發現自己被騙了。
輪椅軲轆的聲音摩擦著地面，江頌今手臂用力, 順利地上了床。
他看著男生臉頰上的兩團紅暈, 呼吸一窒。
安黎的皮膚很白，在白熾燈的照射下，更是白得反光，而這抹紅暈不僅沒破壞原本的美感, 甚至變得更加耀眼、漂亮。
江頌今能清晰地感覺到胸腔裏怦怦直跳的心臟，那是悸動。
對眼前男生的悸動。
說他見色起意也好, 日久生情也罷。
從被撿回來的那天起，他的心緒都已系在安黎的身上。
他第一次知道了心動的感覺，原來如此美妙和幸福。
他想, 他該振作起來了。
安黎雖垂著眼，但男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根本讓人忽略不掉。
良久，他感覺脖頸有點酸痛，擡頭的剎那，唇瓣卻猝不及防擦過對方的唇，輕得像一片風，一瞬便燙得他耳尖發緊。
江頌今感受到唇瓣上轉瞬即逝的柔軟，也一怔。
“你……”
他本想問什麽，但下一秒就被安黎捂住了嘴巴。
江頌今說不出話，只能用眼神傳遞自己的情愫。
但他不知道眼前的安黎只是一個剛化為人形的貓咪，壓根看不懂。
若他再學電視劇裏的wink等招式，小貓也許還會說“你的眼睛在抽搐誒”。
此時，安黎臉上的紅暈已蔓延到脖頸上，連小巧的喉結上都透著淡淡的粉。
江頌今近距離地看著這一幕，眼尾紅得滴血。
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男生的手心，嘴唇上的掌心果然迅速離開了。
安黎攥著手心，滾燙的耳尖讓他身體一顫，體溫也在不知不覺中漸漸升高。
他不敢擡頭看江頌今，結結巴巴道：“我不想知道了，現在我要睡覺了。”
說完，他就拽著被子側躺在床上。
江頌今低頭看見男生雙眼緊閉，睫毛亂顫，從喉嚨裏發出一道低沈的輕笑。
黎黎真可愛。
好想親。
他平覆著身體裏被勾起的火，躺下卻發現男生把被子全都裹去了。
燈光下，安黎像一個蠶寶寶，用被褥將自己完全裹住，仿佛這樣就不會被……
但具體會遭受什麽，他也不知道。
本能在驅使他這樣做，保護他。
要是江頌今知道他的想法，一定會笑出聲。
太單純了。
此時，他坐在床上，視線落在不能行走的雙腿上，因長時間坐在輪椅上，腿上的肌肉都有不同程度的萎縮。
他指尖劃過手機，眼神晦澀不明。
但很快，他就收拾好了心緒，重新將註意力放在裹在被子裏的男生身上。
安黎假裝入睡，呼吸也放得很輕很輕。
他以為自己演得無衣無縫，實則處處是破綻。
聽到耳邊清淺的呼吸聲，他悄悄從嚴絲密縫的被褥裏探出頭。
只是剛擡眼，就撞進了另一雙眼睛裏。
“！！！”
安黎眼睛不自覺睜圓，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你在裝睡！”
江頌今趁機挑開被子，挑了挑眉頭，勾起嘴角，反問道：“黎黎不也是在裝睡嗎？”
“我……我……”安黎吞吞吐吐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臉頰卻越來越紅。
許久，他才說出一句話。
“你欺負我！”
江頌今喉結一滾，在被窩裏一把抓住男生的手腕。
他斂著眸，指尖摩挲那塊白嫩的肌膚。
“我喜歡黎黎，怎麽會欺負黎黎呢？”
明明疼他都來不及。
安黎不管，細細的手指戳著男人的胸口，紅著眼睛道：“哼，你就是欺負我！別以為你是人類，我就不敢咬你。”
江頌今這時終於意識到了古怪，黎黎為什麽會稱他為人類，好奇怪的稱呼。
他心裏留下懷疑的種子，低垂著眼睛，想從男生身上看出什麽來，可視線總是會落到男生光裸的脖子上。
這麽漂亮的脖頸，就應該留下些什麽。
江頌今黑眸微沈，舌尖抵住上顎，忍住了在上面留下痕跡的沖動。
還不能那麽著急。
最起碼要先和黎黎表白。
雖然他從未動過心，但流程還是很清楚的。
可比表白先來到的，是讓他瞠目結舌的一幕。
-
這天。
江頌今和安黎去郊外野餐，作為一只純種小貓咪，安黎還沒有野餐過。
他坐在沙發上，好奇地看著男人忙來忙去。
“我們要帶這麽多東西去野餐嗎？”
江頌今抽空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都要帶，你坐在那裏等著就行。”
安黎：“噢。”
東邊的窗戶開了一條縫，一縷風吹了進來，吹亂了他的頭發。
安黎望著低頭整理東西的男人，彎了彎眼睛。
變成兩腳獸……也挺好的嘛。
屋外的陽光撒進屋子裏，照亮了客廳，落在安黎的發絲上，如耀眼的金輝。
整理完所有要帶的東西，兩人就出發了。
他們租了一輛車，是一輛黑色的車。
上車後，安黎好奇地摸了摸，俯身靠近江頌今，用餘光瞥了眼專註開車的司機，才開口道：“租車要多少錢啊？”
男生溫熱的呼吸全都噴撒在江頌今的臉上，他滾了滾喉結，頓了頓道：“不貴，一頓飯的錢。”
安黎眼睛一亮，原來這麽便宜啊！
看似在專註開車的司機聽到後面的對話，幾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這是一片很大的草地，而現在也正是鮮花盛開的季節，處處都漫著盎然生機。
安黎看著這麽漂亮的景色，不禁驚訝出聲。
他拽著男人的衣服，指著不遠處的花叢道：“哇哇哇！你看那裏！好漂亮啊！”
雖然沒化形前他是只四處流浪的小貓咪，但這種地方他幾乎沒有來過。
因為骯臟的小貓咪是不允許進入這種地方的。
有次安黎誤入一個景區，就被看守在門口的保安趕了出去，要不是他個頭小、動作靈敏，可能現在就是一瘸一拐的了。
江頌今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放松地靠在輪椅背上，眸光自然而然被安黎臉上的笑容所吸引。
在他看來，那些花叢並沒有安黎臉上的笑容好看。
但他還是附和道：“嗯，好看。”
安黎聽不出男人語氣中的敷衍，又推著對方到處逛逛。
但逛了一會兒，他發現這裏除了他們，好像沒有別人了。
“這裏為什麽沒有其他人啊？”
他不懂，但男人一定比他懂。
安黎是這樣想的，所以把問題拋了出來。
江頌今斂著眸，遮住眼底的情緒，眉頭微皺道：“可能這裏平時人就是很少吧。”
“嗯……我覺得你說得對。”
安黎只是想聽到一個原因，至於原因在不在合理範圍內，那並不重要。
但如果安黎多上網的話，就會知道這是個很有名氣的野餐點，不管是工作日還是周末，都是人滿為患，並不會出現這種只有他們兩人的情況。
-
“哎？那個人不走嗎？”安黎鋪好野餐墊，擡頭看了眼不遠處的司機，“他也要在這裏野餐嗎？”
江頌今：“……不是，可能他想休息一會，等會就走了。”
安黎將信將疑。
而過了一會兒，他再擡頭去看，司機果然不見了。
野餐讓人覺得最舒服的便是能在大自然的環境下放松身體和心境，安黎也是這樣想的。
他躺在野餐布上，瞇著眼睛看著藍天白雲。
風輕輕吹過他的臉頰，安黎不自覺地閉上了眼睛，耳邊漸漸沒有了聲音，只有清脆的鳥叫。
江頌今小心翼翼放下手裏的東西，擡手為睡著的安黎蓋上了毛毯。
毯子上有一只很大的貓咪，旁邊還有很多小貓咪，這是安黎最喜歡的一條毛毯，也是他親自選的。
微風吹過，江頌今不知註視了多久，直到眼睛有些酸澀，他才眨了眨眼睛，移開了視線。
另一邊，安黎睡得並不安穩。
細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攥住毯子，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就像是在做夢。
一場噩夢。
-
“嗯，他們……沒……”
耳邊的聲音斷斷續續，像壞掉的收音機，刺啦刺啦。
安黎睫毛微顫，不滿地嚶嚀了一聲。
為什麽這麽吵？
這是誰的聲音？
這時，一縷陽光照在安黎薄薄的眼皮上，他緩緩睜開了眼，瞳孔卻不自覺放大。
這裏是哪裏？
安黎看著身上的藍白條紋衣服，眉頭輕皺，這不是他的衣服，而且上面有很不好聞的味道。
他扭頭看向四周，發現這裏的裝飾也很奇怪。
安黎剛要掀開被子，手背就被扯了一下。
是一個針頭插在他的手背上。
他擡頭看向床頭，那裏還掛著一個倒過來的瓶子，不斷有水從那裏滴下來，然後流到他的身體裏！！！
安黎睜大眼睛，連忙要拔掉針頭。
一個護士剛好路過，看見這一幕連忙跑過來制止了他。
“不可以拔！”
她的聲音很大，安黎被嚇得手一抖，針拔出來一點，卻沒全部拔出來。
護士手法熟練地幫他恢覆好，頭也沒擡道：“別亂動，等瓶裏的藥全部都沒有了才可以拔掉。”
安黎指尖微蜷：“那要多久？”
護士直起身體，瞥了眼瓶裏的藥。
“二十分鐘吧。”
安黎哦了一聲，不敢再亂動，剛才他都看見有血冒出來了。
“這裏是哪裏啊？”
他明明記得自己正在和江頌今野餐，怎麽會突然來到醫院，而且他還什麽都不知道呢。
護士疑惑出聲：“這裏是金安醫院啊。”
安黎在腦袋裏搜索無果，有些著急道：“那是誰送我過來的啊？”
護士看著男生蒙著水汽的眼睛，心一軟。
“是你愛人送你過來的。”
“愛人？”
安黎滿眼疑惑，小聲呢喃著這兩個字。
護士見他安靜了下來，便要轉身離開去別的病房。
“我愛人是誰？”
護士吃驚地啊了一聲，張口道：“是江頌今先生啊。”
江頌今？他撿回去的那只兩腳獸？
護士看他臉色微霽，不禁擔憂道：“你還記得？”
雖然不知道護士為什麽會把江頌今誤認為是他愛人，但他還是點頭道：“嗯，我認識他。”
護士松了口氣，她差點以為對方失憶了呢。
護士離開後，病房裏徹底安靜了下來。
安黎後背靠著枕頭，擡頭看了眼點滴，又看了眼掛在墻上的鐘表。
還有一段時間。
每當門外傳來腳步聲，安黎都轉頭去看，期待著江頌今會在下一秒推門進來。
但不是他。
還不是他。
點滴吊完，安黎按了鈴，護士過來幫他拔了針頭，並讓他好好休息。
待護士離開後，安黎這才開始翻找整個病床。
自從柯學家找到他後，他就有了手機，可翻遍整個病房，安黎都沒找到自己的手機。
現在他開始懷疑剛才那位護士的話了。
他可能是被壞兩腳獸綁架了！
而這裏可能都是壞的兩腳獸。
忽然，他臉色一變，那剛剛輸進去的藥水豈不是有問題？！
安黎連忙跑進衛生間照鏡子。
可當他站在鏡子前，卻發現了一個更嚴重的事情。
安黎捧著自己的臉，原本就很大很圓的眼睛變得更大更圓。
他看著鏡子裏的他，忍不住出聲道：“你是誰？”
只見鏡子裏的“安黎”比他高，五官也長開了些，看上去更明艷奪目。
雖然和他本來的長相有些區別，但安黎摸了摸自己的臉，確定這就是他。
突然，耳畔傳來敲門聲，隨即而來的是低沈而富有磁性的嗓音。
“黎黎？寶寶你在裏面嗎？”
有點耳熟。
安黎沒有在第一時間打開門，而是抿了抿唇，問道：“你是誰？”
門外的人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樣的問題，聲音一頓，才開口道：“我是江頌今，寶寶你怎麽了？”
只是聽到那三個字，安黎瞬間忘記了自己剛才的猜想，一瞬間就打開了門。
站在門外的男人確實是江頌今，但和他印象裏不一樣的是，這個兩腳獸是站著的，不是坐在輪椅上的。
他疑惑道：“你的腿能站起來了嗎？”
病房裏的江頌今看了眼赤腳的安黎，皺著眉把他抱了起來，才回答他的問題。
“寶寶，我的腿一直都能站起來啊。”
“腳冷不冷？不是說過要穿襪子嗎？嗯？”
安黎剛要說話，就被打斷。
他嘟囔著蜷了蜷腳趾，腳背微微弓起一個漂亮的弧度。
江頌今無奈地彎了彎唇角，坐在病床邊，將男生的腳塞在他的衣服裏。
“這樣暖和點了嗎？”
安黎抿唇：“嗯，不冷了。”
江頌今又摸了摸男生其他地方，擡頭道：“寶寶今天怎麽看起來怪怪的？是有什麽事要和問我嗎？”
安黎指尖拽著被角，盯著男人的那雙黑眸，點頭道：“嗯，我有事問你。”
江頌今彎了彎嘴角：“寶寶要問我什麽？我都會回答的。”
安黎：“你為什麽叫我寶寶？”
話音剛落下，安黎就猛地閉上了嘴巴，因為他原本想問的不是這個，但不知道為什麽，莫名其妙地說了這句話。
江頌今眉頭微挑，嗓音微微沙啞：“寶寶想問的就是這個嗎？這是上周寶寶親口答應的啊，說我以後可以喊你寶寶。”
“是……是嗎？”
安黎被男人眼底墨色般的眸光嚇到，頭皮發麻，有種想逃跑的沖動。
“是啊，寶寶是又不想讓我喊了嗎？”
江頌今露出難過的表情，直勾勾地看著安黎的眼睛，好似要看透他一樣。
安黎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連忙道：“不是的，你可以繼續喊。”
之後他又問了很多。
只是這次他變聰明了，隱蔽地問，所以也從對方口中得到了答案。
只是這個答案和他想象地有很大的偏差。
“剛剛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江頌今：“嗯？兔子小姐告訴我，寶寶可能因為生病的原因，有些事情記得不太清了。”
“兔子小姐？”
安黎無聲地重覆了一遍。
但江頌今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所以很輕易地看出他的口型。
“嗯，就是負責你的那位護士，她的本體是一只兔子，性格溫和，你要是不喜歡，我們就換一位護士。”
安黎此時已經說不出話了。
他呆滯的目光落在江頌今的臉上，為什麽對方能這麽淡定地說出這種事情。
柯學家不是說過不能讓兩腳獸知道嗎？
“那你……是什麽？”
安黎忽然有個很大膽的想法。
下一秒，他的眼睛裏就出現了一只高大威猛的黑狼。
很危險的氣息。
可還沒等他開口詢問，他眼前一黑，意識瞬間沈了下去。
-
“黎黎？黎黎？”
耳畔熟悉的聲音讓安黎清醒了一瞬，他看著眼前的男人，一把捏住他的耳朵，好奇地看來看去：“你的耳朵呢？”
江頌今看著男生睡眼朦朧，以為他是睡糊塗了，好言好語道：“被你拿在手裏了。”
只見男生張開自己的手心，還擡起頭給他看。
“沒有啊，我的手裏沒有你的耳朵呢。”
要是被不明人士聽見這兩句話，還不知道會腦補出什麽糟糕的劇情來。
他握住男生的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耳朵，低聲道：“耳朵在這裏。”
安黎下意識地揉捏了一下，很快就松開了，沒發現男人身體僵了一下。
“那毛絨絨呢？”
江頌今甚至顧不上耳尖的滾燙，疑惑道：“什麽毛絨絨？”
安黎眨著眼睛，格外認真道：“就是你忽然變成了一個毛絨絨的老虎，不對，是獅子，也不對……唔，就是毛絨絨……”
每個字都聽懂，但連在一起根本聽不懂。
江頌今覺得當務之急要先讓安黎清醒過來。
安黎見男人聽不懂，很著急，忽然他想到一個好辦法，拉住對方的手，說道：“很簡單的啊，就像這樣。”
砰的一聲——
其實江頌今也不知道耳邊是不是響起了這種聲音，但腦海裏自動給配了個音。
擡眼時黑眸驟然定格，瞳孔微縮，薄唇微抿，連呼吸都似輕頓了半拍。
他定定地望著野餐布上的三花貓，只覺眼前這幕荒誕到極致。
黎黎呢？
是這只貓嗎？
江頌今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黎黎是只貓。
盡管再不可置信，他也只相信眼前所看見的一切。
他幾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野餐布上的小貓咪抱起。
指尖觸到那毛絨絨的毛毛時，他心尖猛地一顫，連力道都不敢重半分，生怕稍一用力便會弄疼他。
“黎黎？能聽到我說話嗎？”
江頌今輕聲喊他，試圖讓安黎能回應他一下。
“喵嗚~”
小貓舔了舔他的手指，弱弱地喵喵叫。
江頌今懸起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他輕輕摸著小貓身上的毛毛，低聲道：“黎黎能聽懂我說話嗎？”
安黎：“喵。”
江頌今一頓，不論黎黎聽不聽得懂，他確實聽不懂小貓咪的喵言喵語。
“黎黎可以變回人嗎？”
江頌今緊張地看著懷裏的小貓咪。
話音幾乎剛落下，江頌今就察覺到了懷裏不一樣的重量。
黎黎回來了。
安黎坐在男人腿上，手心按在他的腰腹上，眨著眼睛道：“可以變回來哦。”
匪夷所思的畫面又一次在眼前發生，江頌今呼吸一滯，胸口的心臟卻怦怦直跳，像是要跳出來一樣。
“真的是你嗎？黎黎。”
安黎歪了歪頭，眼睛裏透著一絲疑惑，嗓音清澈：“當然是我呀。”
雖說剛才沒完全清醒，但現在已經清醒了。
小貓其實有在註意男人的神情，如果男人接受不了，他就立刻丟掉對方。
反正是他撿回來的，只要再丟掉就好啦。
因過於震驚，江頌今並沒有註意到安黎的神情，嗓音收緊：“我可以確認一下嗎？”
安黎不知道男人要怎麽確認，但還是仰著頭乖乖道：“可以啊。”
江頌今看著男生水嫩的肌膚，喉結微滾，視線卻不自覺地落在男生的嘴唇上。
紅潤的唇瓣像浸了晨露的花瓣，軟得似一觸即化，勾得人只想低頭吻上去。
江頌今的視線逐漸幽深，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彼此之間的距離有多近。
江頌今鬼使神差地貼了上去。
唇瓣相貼的感覺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好。
安黎的唇很軟，還帶著一絲獨特迷人的香氣，好似會讓他完全沈淪。
“？”
安黎被吻住的那一瞬，是很懵很懵的。
兩腳獸說的確認就是用這種方法確認嗎？
可這樣能確認出什麽呢？
他之前又沒有和兩腳獸親親過。
還有，親親的時間是不是太長了？
明明只過剎那，卻被無限拉長，慢得近乎靜止。
江頌今松開安黎的唇，看見那微微紅腫還泛著水光的唇時，差點沒忍住又撲上去。
“兩腳獸，這就是你確認的方法嗎？”
安黎直起身體，微微遠離男人上下起伏的胸膛。
江頌今薄唇微抿，也才知道原來黎黎是這麽稱呼他的。
但對於安黎的質問，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難道要他說這不是他想用來確認的辦法，還是說他沒忍住親了他。
第一次，他恨自己沒有一張能說會道的嘴巴。
許久。
就在安黎抱胸累了的時候，江頌今開口了。
“是……我想親你。”
安黎滿眼疑惑，歪頭道：“為什麽想親我？”
他知道只有兩個相互喜歡的兩腳獸才會親親，可他又不是兩腳獸。
江頌今看著男生臉上的單純，突然釋然一笑，道：“因為我喜歡黎黎……”
還沒等安黎出聲，就聽到男人接著說道。
“不是朋友間的喜歡，也不是對貓咪的喜歡，只是喜歡你、愛你。”
這是安黎第一次在一個兩腳獸嘴裏聽到“愛”這個字。
平時他在動物管理局裏能聽到很多八卦，雖然大家都是人類的樣子，但還保留著動物的習性，他們並不會把愛掛在嘴邊，有些甚至只是為了繁衍後代。
所以他對“愛”這個字感到新奇和陌生。
“你說你愛我？”
“對。”
江頌今試探地握住男生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肌膚，他勾唇道：“如果不是你把我撿回家，我現在可能已經不知道漂到哪裏去了。”
安黎知道“愛”，但不懂“愛”是怎麽產生的。
他好奇問道：“所以你愛上我了嗎？”
江頌今溫柔的目光落在安黎的臉上，揚起嘴角：“不是，那時候我只是覺得怎麽會有這麽笨的人，竟然隨便帶陌生人回家。”
安黎眼睛微瞇，鼓著腮幫子道：“你是在說我笨嗎？”
江頌今語氣寵溺：“嗯，是挺笨的，但很可愛。”
安黎咽下本來要反駁的話，嘟嘟囔囔地說了另外一句話。
但聲音太小，江頌今並沒有聽見，而小貓也不會再說一遍。
溫暖的陽光灑落在草地上，微風帶來青草和花朵的香味，拂過兩人的鼻尖。
江頌今看著安黎，胸口的心臟依舊在怦怦直跳，從剛才就一直沒有停過。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愛上安黎的，只知道看到他就很開心，看不見他就會想他，想給他最好的，不想讓他生氣難過，也不想他把目光放在別人身上。
那一刻，他才意識到原來他有那麽強的妒意。
他想讓安黎的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想讓安黎愛上他。
微風中，江頌今低聲訴說著自己的愛意，眼裏的喜愛似乎要湧出來將小貓淹沒。
“唔，好吧，那我就勉為其難喜歡你一下吧。”
安黎看了一眼男人，又燙到般立刻移開了視線。
江頌今楞了一下，隨後眼底驟然炸開狂喜，激動得眼尾泛紅，心跳如擂鼓般震耳欲聾，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沙啞的一聲輕喚。
安黎指尖搭在男人胸口，甚至能感受到對方怦怦的心跳聲。
他張了張口：“你沒事吧？”
兩腳獸這樣的心跳聲是正常的嗎？
好像要爆炸了一樣。
江頌今勾起唇角，握住安黎的指尖，放在嘴邊輕吻。
“我只是太開心了，黎黎怎麽能這麽好，讓我輕而易舉就追到呢。”
安黎眨了眨眼：“那我收回剛剛那句話？”
“不可以！”
安黎看著男人眼底的驚慌，撲哧一下，往前摟住男人的脖子，臉頰上也漫出紅暈。
“我只是說可以喜歡你一下，所以你還是要追我的。”
“嗯，我願意追黎黎。”
“要很有誠意的那種，還不能說我笨！”
“好，黎黎不笨，是最聰明的小貓咪。”
“哼，這還差不多。”
樹上的花瓣被風吹落，慢慢悠悠地飄向遠方。
去往更美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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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貓：伸爪
人：（套上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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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什麽樣的兩……人類？”
江頌今剛走出浴室就聽見這句話, 看著男生滿眼的期待，他心裏湧出一絲莫名的期待。
也忽略了“人類”二字。
“黎黎為什麽突然問這個問題？”
安黎轉了轉眼珠，他有種直覺, 不能直接告訴男人真相。
他：“是我表哥遇到喜歡的人類了, 我就是隨口問問, 你不想說就算了。”
原來是這樣。
江頌今剛剛沸騰翻湧的血液, 一點點冷卻, 慢慢沈寂下來。
果然還是他想多了。
安黎不知男人心底的想法，望著對方倏地暗下去的眸光, 心裏忽然有些不舒服。
他不喜歡對方露出這樣的表情，像被拋棄了一樣。
而且好醜。
“其實……我也挺想知道的。”
話音剛落, 安黎就被男人黑眸裏的亮光灼傷, 他手指微蜷, 抿了抿唇，垂著眼睫，竟不敢再直視對方的眼睛。
所以他沒有看見江頌今眼底劃過的精光和勾起的唇角。
也就沒發現自己被騙了。
輪椅軲轆的聲音摩擦著地面，江頌今手臂用力, 順利地上了床。
他看著男生臉頰上的兩團紅暈, 呼吸一窒。
安黎的皮膚很白，在白熾燈的照射下，更是白得反光，而這抹紅暈不僅沒破壞原本的美感, 甚至變得更加耀眼、漂亮。
江頌今能清晰地感覺到胸腔裏怦怦直跳的心臟，那是悸動。
對眼前男生的悸動。
說他見色起意也好, 日久生情也罷。
從被撿回來的那天起，他的心緒都已系在安黎的身上。
他第一次知道了心動的感覺，原來如此美妙和幸福。
他想, 他該振作起來了。
安黎雖垂著眼，但男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根本讓人忽略不掉。
良久，他感覺脖頸有點酸痛，擡頭的剎那，唇瓣卻猝不及防擦過對方的唇，輕得像一片風，一瞬便燙得他耳尖發緊。
江頌今感受到唇瓣上轉瞬即逝的柔軟，也一怔。
“你……”
他本想問什麽，但下一秒就被安黎捂住了嘴巴。
江頌今說不出話，只能用眼神傳遞自己的情愫。
但他不知道眼前的安黎只是一個剛化為人形的貓咪，壓根看不懂。
若他再學電視劇裏的wink等招式，小貓也許還會說“你的眼睛在抽搐誒”。
此時，安黎臉上的紅暈已蔓延到脖頸上，連小巧的喉結上都透著淡淡的粉。
江頌今近距離地看著這一幕，眼尾紅得滴血。
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男生的手心，嘴唇上的掌心果然迅速離開了。
安黎攥著手心，滾燙的耳尖讓他身體一顫，體溫也在不知不覺中漸漸升高。
他不敢擡頭看江頌今，結結巴巴道：“我不想知道了，現在我要睡覺了。”
說完，他就拽著被子側躺在床上。
江頌今低頭看見男生雙眼緊閉，睫毛亂顫，從喉嚨裏發出一道低沈的輕笑。
黎黎真可愛。
好想親。
他平覆著身體裏被勾起的火，躺下卻發現男生把被子全都裹去了。
燈光下，安黎像一個蠶寶寶，用被褥將自己完全裹住，仿佛這樣就不會被……
但具體會遭受什麽，他也不知道。
本能在驅使他這樣做，保護他。
要是江頌今知道他的想法，一定會笑出聲。
太單純了。
此時，他坐在床上，視線落在不能行走的雙腿上，因長時間坐在輪椅上，腿上的肌肉都有不同程度的萎縮。
他指尖劃過手機，眼神晦澀不明。
但很快，他就收拾好了心緒，重新將註意力放在裹在被子裏的男生身上。
安黎假裝入睡，呼吸也放得很輕很輕。
他以為自己演得無衣無縫，實則處處是破綻。
聽到耳邊清淺的呼吸聲，他悄悄從嚴絲密縫的被褥裏探出頭。
只是剛擡眼，就撞進了另一雙眼睛裏。
“！！！”
安黎眼睛不自覺睜圓，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你在裝睡！”
江頌今趁機挑開被子，挑了挑眉頭，勾起嘴角，反問道：“黎黎不也是在裝睡嗎？”
“我……我……”安黎吞吞吐吐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臉頰卻越來越紅。
許久，他才說出一句話。
“你欺負我！”
江頌今喉結一滾，在被窩裏一把抓住男生的手腕。
他斂著眸，指尖摩挲那塊白嫩的肌膚。
“我喜歡黎黎，怎麽會欺負黎黎呢？”
明明疼他都來不及。
安黎不管，細細的手指戳著男人的胸口，紅著眼睛道：“哼，你就是欺負我！別以為你是人類，我就不敢咬你。”
江頌今這時終於意識到了古怪，黎黎為什麽會稱他為人類，好奇怪的稱呼。
他心裏留下懷疑的種子，低垂著眼睛，想從男生身上看出什麽來，可視線總是會落到男生光裸的脖子上。
這麽漂亮的脖頸，就應該留下些什麽。
江頌今黑眸微沈，舌尖抵住上顎，忍住了在上面留下痕跡的沖動。
還不能那麽著急。
最起碼要先和黎黎表白。
雖然他從未動過心，但流程還是很清楚的。
可比表白先來到的，是讓他瞠目結舌的一幕。
-
這天。
江頌今和安黎去郊外野餐，作為一只純種小貓咪，安黎還沒有野餐過。
他坐在沙發上，好奇地看著男人忙來忙去。
“我們要帶這麽多東西去野餐嗎？”
江頌今抽空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都要帶，你坐在那裏等著就行。”
安黎：“噢。”
東邊的窗戶開了一條縫，一縷風吹了進來，吹亂了他的頭發。
安黎望著低頭整理東西的男人，彎了彎眼睛。
變成兩腳獸……也挺好的嘛。
屋外的陽光撒進屋子裏，照亮了客廳，落在安黎的發絲上，如耀眼的金輝。
整理完所有要帶的東西，兩人就出發了。
他們租了一輛車，是一輛黑色的車。
上車後，安黎好奇地摸了摸，俯身靠近江頌今，用餘光瞥了眼專註開車的司機，才開口道：“租車要多少錢啊？”
男生溫熱的呼吸全都噴撒在江頌今的臉上，他滾了滾喉結，頓了頓道：“不貴，一頓飯的錢。”
安黎眼睛一亮，原來這麽便宜啊！
看似在專註開車的司機聽到後面的對話，幾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這是一片很大的草地，而現在也正是鮮花盛開的季節，處處都漫著盎然生機。
安黎看著這麽漂亮的景色，不禁驚訝出聲。
他拽著男人的衣服，指著不遠處的花叢道：“哇哇哇！你看那裏！好漂亮啊！”
雖然沒化形前他是只四處流浪的小貓咪，但這種地方他幾乎沒有來過。
因為骯臟的小貓咪是不允許進入這種地方的。
有次安黎誤入一個景區，就被看守在門口的保安趕了出去，要不是他個頭小、動作靈敏，可能現在就是一瘸一拐的了。
江頌今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放松地靠在輪椅背上，眸光自然而然被安黎臉上的笑容所吸引。
在他看來，那些花叢並沒有安黎臉上的笑容好看。
但他還是附和道：“嗯，好看。”
安黎聽不出男人語氣中的敷衍，又推著對方到處逛逛。
但逛了一會兒，他發現這裏除了他們，好像沒有別人了。
“這裏為什麽沒有其他人啊？”
他不懂，但男人一定比他懂。
安黎是這樣想的，所以把問題拋了出來。
江頌今斂著眸，遮住眼底的情緒，眉頭微皺道：“可能這裏平時人就是很少吧。”
“嗯……我覺得你說得對。”
安黎只是想聽到一個原因，至於原因在不在合理範圍內，那並不重要。
但如果安黎多上網的話，就會知道這是個很有名氣的野餐點，不管是工作日還是周末，都是人滿為患，並不會出現這種只有他們兩人的情況。
-
“哎？那個人不走嗎？”安黎鋪好野餐墊，擡頭看了眼不遠處的司機，“他也要在這裏野餐嗎？”
江頌今：“……不是，可能他想休息一會，等會就走了。”
安黎將信將疑。
而過了一會兒，他再擡頭去看，司機果然不見了。
野餐讓人覺得最舒服的便是能在大自然的環境下放松身體和心境，安黎也是這樣想的。
他躺在野餐布上，瞇著眼睛看著藍天白雲。
風輕輕吹過他的臉頰，安黎不自覺地閉上了眼睛，耳邊漸漸沒有了聲音，只有清脆的鳥叫。
江頌今小心翼翼放下手裏的東西，擡手為睡著的安黎蓋上了毛毯。
毯子上有一只很大的貓咪，旁邊還有很多小貓咪，這是安黎最喜歡的一條毛毯，也是他親自選的。
微風吹過，江頌今不知註視了多久，直到眼睛有些酸澀，他才眨了眨眼睛，移開了視線。
另一邊，安黎睡得並不安穩。
細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攥住毯子，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就像是在做夢。
一場噩夢。
-
“嗯，他們……沒……”
耳邊的聲音斷斷續續，像壞掉的收音機，刺啦刺啦。
安黎睫毛微顫，不滿地嚶嚀了一聲。
為什麽這麽吵？
這是誰的聲音？
這時，一縷陽光照在安黎薄薄的眼皮上，他緩緩睜開了眼，瞳孔卻不自覺放大。
這裏是哪裏？
安黎看著身上的藍白條紋衣服，眉頭輕皺，這不是他的衣服，而且上面有很不好聞的味道。
他扭頭看向四周，發現這裏的裝飾也很奇怪。
安黎剛要掀開被子，手背就被扯了一下。
是一個針頭插在他的手背上。
他擡頭看向床頭，那裏還掛著一個倒過來的瓶子，不斷有水從那裏滴下來，然後流到他的身體裏！！！
安黎睜大眼睛，連忙要拔掉針頭。
一個護士剛好路過，看見這一幕連忙跑過來制止了他。
“不可以拔！”
她的聲音很大，安黎被嚇得手一抖，針拔出來一點，卻沒全部拔出來。
護士手法熟練地幫他恢覆好，頭也沒擡道：“別亂動，等瓶裏的藥全部都沒有了才可以拔掉。”
安黎指尖微蜷：“那要多久？”
護士直起身體，瞥了眼瓶裏的藥。
“二十分鐘吧。”
安黎哦了一聲，不敢再亂動，剛才他都看見有血冒出來了。
“這裏是哪裏啊？”
他明明記得自己正在和江頌今野餐，怎麽會突然來到醫院，而且他還什麽都不知道呢。
護士疑惑出聲：“這裏是金安醫院啊。”
安黎在腦袋裏搜索無果，有些著急道：“那是誰送我過來的啊？”
護士看著男生蒙著水汽的眼睛，心一軟。
“是你愛人送你過來的。”
“愛人？”
安黎滿眼疑惑，小聲呢喃著這兩個字。
護士見他安靜了下來，便要轉身離開去別的病房。
“我愛人是誰？”
護士吃驚地啊了一聲，張口道：“是江頌今先生啊。”
江頌今？他撿回去的那只兩腳獸？
護士看他臉色微霽，不禁擔憂道：“你還記得？”
雖然不知道護士為什麽會把江頌今誤認為是他愛人，但他還是點頭道：“嗯，我認識他。”
護士松了口氣，她差點以為對方失憶了呢。
護士離開後，病房裏徹底安靜了下來。
安黎後背靠著枕頭，擡頭看了眼點滴，又看了眼掛在墻上的鐘表。
還有一段時間。
每當門外傳來腳步聲，安黎都轉頭去看，期待著江頌今會在下一秒推門進來。
但不是他。
還不是他。
點滴吊完，安黎按了鈴，護士過來幫他拔了針頭，並讓他好好休息。
待護士離開後，安黎這才開始翻找整個病床。
自從柯學家找到他後，他就有了手機，可翻遍整個病房，安黎都沒找到自己的手機。
現在他開始懷疑剛才那位護士的話了。
他可能是被壞兩腳獸綁架了！
而這裏可能都是壞的兩腳獸。
忽然，他臉色一變，那剛剛輸進去的藥水豈不是有問題？！
安黎連忙跑進衛生間照鏡子。
可當他站在鏡子前，卻發現了一個更嚴重的事情。
安黎捧著自己的臉，原本就很大很圓的眼睛變得更大更圓。
他看著鏡子裏的他，忍不住出聲道：“你是誰？”
只見鏡子裏的“安黎”比他高，五官也長開了些，看上去更明艷奪目。
雖然和他本來的長相有些區別，但安黎摸了摸自己的臉，確定這就是他。
突然，耳畔傳來敲門聲，隨即而來的是低沈而富有磁性的嗓音。
“黎黎？寶寶你在裏面嗎？”
有點耳熟。
安黎沒有在第一時間打開門，而是抿了抿唇，問道：“你是誰？”
門外的人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樣的問題，聲音一頓，才開口道：“我是江頌今，寶寶你怎麽了？”
只是聽到那三個字，安黎瞬間忘記了自己剛才的猜想，一瞬間就打開了門。
站在門外的男人確實是江頌今，但和他印象裏不一樣的是，這個兩腳獸是站著的，不是坐在輪椅上的。
他疑惑道：“你的腿能站起來了嗎？”
病房裏的江頌今看了眼赤腳的安黎，皺著眉把他抱了起來，才回答他的問題。
“寶寶，我的腿一直都能站起來啊。”
“腳冷不冷？不是說過要穿襪子嗎？嗯？”
安黎剛要說話，就被打斷。
他嘟囔著蜷了蜷腳趾，腳背微微弓起一個漂亮的弧度。
江頌今無奈地彎了彎唇角，坐在病床邊，將男生的腳塞在他的衣服裏。
“這樣暖和點了嗎？”
安黎抿唇：“嗯，不冷了。”
江頌今又摸了摸男生其他地方，擡頭道：“寶寶今天怎麽看起來怪怪的？是有什麽事要和問我嗎？”
安黎指尖拽著被角，盯著男人的那雙黑眸，點頭道：“嗯，我有事問你。”
江頌今彎了彎嘴角：“寶寶要問我什麽？我都會回答的。”
安黎：“你為什麽叫我寶寶？”
話音剛落下，安黎就猛地閉上了嘴巴，因為他原本想問的不是這個，但不知道為什麽，莫名其妙地說了這句話。
江頌今眉頭微挑，嗓音微微沙啞：“寶寶想問的就是這個嗎？這是上周寶寶親口答應的啊，說我以後可以喊你寶寶。”
“是……是嗎？”
安黎被男人眼底墨色般的眸光嚇到，頭皮發麻，有種想逃跑的沖動。
“是啊，寶寶是又不想讓我喊了嗎？”
江頌今露出難過的表情，直勾勾地看著安黎的眼睛，好似要看透他一樣。
安黎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連忙道：“不是的，你可以繼續喊。”
之後他又問了很多。
只是這次他變聰明了，隱蔽地問，所以也從對方口中得到了答案。
只是這個答案和他想象地有很大的偏差。
“剛剛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江頌今：“嗯？兔子小姐告訴我，寶寶可能因為生病的原因，有些事情記得不太清了。”
“兔子小姐？”
安黎無聲地重覆了一遍。
但江頌今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所以很輕易地看出他的口型。
“嗯，就是負責你的那位護士，她的本體是一只兔子，性格溫和，你要是不喜歡，我們就換一位護士。”
安黎此時已經說不出話了。
他呆滯的目光落在江頌今的臉上，為什麽對方能這麽淡定地說出這種事情。
柯學家不是說過不能讓兩腳獸知道嗎？
“那你……是什麽？”
安黎忽然有個很大膽的想法。
下一秒，他的眼睛裏就出現了一只高大威猛的黑狼。
很危險的氣息。
可還沒等他開口詢問，他眼前一黑，意識瞬間沈了下去。
-
“黎黎？黎黎？”
耳畔熟悉的聲音讓安黎清醒了一瞬，他看著眼前的男人，一把捏住他的耳朵，好奇地看來看去：“你的耳朵呢？”
江頌今看著男生睡眼朦朧，以為他是睡糊塗了，好言好語道：“被你拿在手裏了。”
只見男生張開自己的手心，還擡起頭給他看。
“沒有啊，我的手裏沒有你的耳朵呢。”
要是被不明人士聽見這兩句話，還不知道會腦補出什麽糟糕的劇情來。
他握住男生的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耳朵，低聲道：“耳朵在這裏。”
安黎下意識地揉捏了一下，很快就松開了，沒發現男人身體僵了一下。
“那毛絨絨呢？”
江頌今甚至顧不上耳尖的滾燙，疑惑道：“什麽毛絨絨？”
安黎眨著眼睛，格外認真道：“就是你忽然變成了一個毛絨絨的老虎，不對，是獅子，也不對……唔，就是毛絨絨……”
每個字都聽懂，但連在一起根本聽不懂。
江頌今覺得當務之急要先讓安黎清醒過來。
安黎見男人聽不懂，很著急，忽然他想到一個好辦法，拉住對方的手，說道：“很簡單的啊，就像這樣。”
砰的一聲——
其實江頌今也不知道耳邊是不是響起了這種聲音，但腦海裏自動給配了個音。
擡眼時黑眸驟然定格，瞳孔微縮，薄唇微抿，連呼吸都似輕頓了半拍。
他定定地望著野餐布上的三花貓，只覺眼前這幕荒誕到極致。
黎黎呢？
是這只貓嗎？
江頌今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黎黎是只貓。
盡管再不可置信，他也只相信眼前所看見的一切。
他幾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野餐布上的小貓咪抱起。
指尖觸到那毛絨絨的毛毛時，他心尖猛地一顫，連力道都不敢重半分，生怕稍一用力便會弄疼他。
“黎黎？能聽到我說話嗎？”
江頌今輕聲喊他，試圖讓安黎能回應他一下。
“喵嗚~”
小貓舔了舔他的手指，弱弱地喵喵叫。
江頌今懸起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他輕輕摸著小貓身上的毛毛，低聲道：“黎黎能聽懂我說話嗎？”
安黎：“喵。”
江頌今一頓，不論黎黎聽不聽得懂，他確實聽不懂小貓咪的喵言喵語。
“黎黎可以變回人嗎？”
江頌今緊張地看著懷裏的小貓咪。
話音幾乎剛落下，江頌今就察覺到了懷裏不一樣的重量。
黎黎回來了。
安黎坐在男人腿上，手心按在他的腰腹上，眨著眼睛道：“可以變回來哦。”
匪夷所思的畫面又一次在眼前發生，江頌今呼吸一滯，胸口的心臟卻怦怦直跳，像是要跳出來一樣。
“真的是你嗎？黎黎。”
安黎歪了歪頭，眼睛裏透著一絲疑惑，嗓音清澈：“當然是我呀。”
雖說剛才沒完全清醒，但現在已經清醒了。
小貓其實有在註意男人的神情，如果男人接受不了，他就立刻丟掉對方。
反正是他撿回來的，只要再丟掉就好啦。
因過於震驚，江頌今並沒有註意到安黎的神情，嗓音收緊：“我可以確認一下嗎？”
安黎不知道男人要怎麽確認，但還是仰著頭乖乖道：“可以啊。”
江頌今看著男生水嫩的肌膚，喉結微滾，視線卻不自覺地落在男生的嘴唇上。
紅潤的唇瓣像浸了晨露的花瓣，軟得似一觸即化，勾得人只想低頭吻上去。
江頌今的視線逐漸幽深，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彼此之間的距離有多近。
江頌今鬼使神差地貼了上去。
唇瓣相貼的感覺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好。
安黎的唇很軟，還帶著一絲獨特迷人的香氣，好似會讓他完全沈淪。
“？”
安黎被吻住的那一瞬，是很懵很懵的。
兩腳獸說的確認就是用這種方法確認嗎？
可這樣能確認出什麽呢？
他之前又沒有和兩腳獸親親過。
還有，親親的時間是不是太長了？
明明只過剎那，卻被無限拉長，慢得近乎靜止。
江頌今松開安黎的唇，看見那微微紅腫還泛著水光的唇時，差點沒忍住又撲上去。
“兩腳獸，這就是你確認的方法嗎？”
安黎直起身體，微微遠離男人上下起伏的胸膛。
江頌今薄唇微抿，也才知道原來黎黎是這麽稱呼他的。
但對於安黎的質問，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難道要他說這不是他想用來確認的辦法，還是說他沒忍住親了他。
第一次，他恨自己沒有一張能說會道的嘴巴。
許久。
就在安黎抱胸累了的時候，江頌今開口了。
“是……我想親你。”
安黎滿眼疑惑，歪頭道：“為什麽想親我？”
他知道只有兩個相互喜歡的兩腳獸才會親親，可他又不是兩腳獸。
江頌今看著男生臉上的單純，突然釋然一笑，道：“因為我喜歡黎黎……”
還沒等安黎出聲，就聽到男人接著說道。
“不是朋友間的喜歡，也不是對貓咪的喜歡，只是喜歡你、愛你。”
這是安黎第一次在一個兩腳獸嘴裏聽到“愛”這個字。
平時他在動物管理局裏能聽到很多八卦，雖然大家都是人類的樣子，但還保留著動物的習性，他們並不會把愛掛在嘴邊，有些甚至只是為了繁衍後代。
所以他對“愛”這個字感到新奇和陌生。
“你說你愛我？”
“對。”
江頌今試探地握住男生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肌膚，他勾唇道：“如果不是你把我撿回家，我現在可能已經不知道漂到哪裏去了。”
安黎知道“愛”，但不懂“愛”是怎麽產生的。
他好奇問道：“所以你愛上我了嗎？”
江頌今溫柔的目光落在安黎的臉上，揚起嘴角：“不是，那時候我只是覺得怎麽會有這麽笨的人，竟然隨便帶陌生人回家。”
安黎眼睛微瞇，鼓著腮幫子道：“你是在說我笨嗎？”
江頌今語氣寵溺：“嗯，是挺笨的，但很可愛。”
安黎咽下本來要反駁的話，嘟嘟囔囔地說了另外一句話。
但聲音太小，江頌今並沒有聽見，而小貓也不會再說一遍。
溫暖的陽光灑落在草地上，微風帶來青草和花朵的香味，拂過兩人的鼻尖。
江頌今看著安黎，胸口的心臟依舊在怦怦直跳，從剛才就一直沒有停過。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愛上安黎的，只知道看到他就很開心，看不見他就會想他，想給他最好的，不想讓他生氣難過，也不想他把目光放在別人身上。
那一刻，他才意識到原來他有那麽強的妒意。
他想讓安黎的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想讓安黎愛上他。
微風中，江頌今低聲訴說著自己的愛意，眼裏的喜愛似乎要湧出來將小貓淹沒。
“唔，好吧，那我就勉為其難喜歡你一下吧。”
安黎看了一眼男人，又燙到般立刻移開了視線。
江頌今楞了一下，隨後眼底驟然炸開狂喜，激動得眼尾泛紅，心跳如擂鼓般震耳欲聾，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沙啞的一聲輕喚。
安黎指尖搭在男人胸口，甚至能感受到對方怦怦的心跳聲。
他張了張口：“你沒事吧？”
兩腳獸這樣的心跳聲是正常的嗎？
好像要爆炸了一樣。
江頌今勾起唇角，握住安黎的指尖，放在嘴邊輕吻。
“我只是太開心了，黎黎怎麽能這麽好，讓我輕而易舉就追到呢。”
安黎眨了眨眼：“那我收回剛剛那句話？”
“不可以！”
安黎看著男人眼底的驚慌，撲哧一下，往前摟住男人的脖子，臉頰上也漫出紅暈。
“我只是說可以喜歡你一下，所以你還是要追我的。”
“嗯，我願意追黎黎。”
“要很有誠意的那種，還不能說我笨！”
“好，黎黎不笨，是最聰明的小貓咪。”
“哼，這還差不多。”
樹上的花瓣被風吹落，慢慢悠悠地飄向遠方。
去往更美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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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貓：伸爪
人：（套上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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