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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重回師門 不知此事,會不會影響論仙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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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重回師門 不知此事,會不會影響論仙盛……

仙藥谷橫生禍事, 大喜變大喪。

好在玄空親自主持大局,各類事宜安排下去,進行得有條不紊。

來的賓客遭逢此劫,都覺得沒趣, 待雲家父子一安葬, 便先後歸去。

忖著齊高松在此, 恐對蕭厭禮再有不利,蕭晏也打算次日天亮就出發。

齊雁容既暴露身份,自然不能再一道回劍林。他們早些離去, 這園舍空出來給她獨自居住, 也不會引人非議。

及至傍晚時分, 陸晶晶才陪著齊雁容回來。

她們臉上各有幾分凝重, 陸晶晶還不住地追問齊雁容“你確定”“當真”之類的話。

蕭晏正在正廳整理行囊, 見她二人帶著愁容進門, 不由問道:“這是怎麽了?”

陸晶晶看齊雁容一眼, 嘆了口氣, “師兄,阿容打定主意, 要嫁給雲冬宜。”

齊雁容和雲冬宜的婚事不算秘密,只是雲家如今只剩雲夫人和雲冬宜母子,兩個都不能自理。齊雁容若想悔婚,輕而易舉。

沒想到, 她竟然做出這個決定。

蕭晏放下手上的物件, 正視齊雁容,“雲谷主一去,這谷中無人撐著,你可有想過, 往後的日子怎麽過?”

“從前怎麽過,往後便怎麽過。”齊雁容輕聲道,“我來撐著。”

蕭晏和陸晶晶面面相覷,陸晶晶一攤手,看樣子,她也是多時規勸無果。

蕭厭禮不知何時進來,竟是難得對什麽產生興趣,“你怎麽撐?”

齊雁容像是計劃已久,說得不疾不徐,“盟主準許我特事特辦,一個月後和雲冬宜低調完婚。此後,我便以谷主夫人的身份主事,不再和西昆侖往來,專心培育谷中藥材,外加雲冬宜制藥的本事,如此自產自銷,定能維持仙藥谷的運轉。”

聽起來可行,但未免太過理想。

蕭厭禮望著她,“倘若再有邪修來犯,如何應對?”

齊雁容一時無言。

蕭厭禮替她剖析,“齊高松也不會白白讓你嫁來,往後今日要金銀,明日要丹藥,後日來奪權,如之奈何?何況雲家那些族人,不是省油的燈。”

“是啊阿容。”陸晶晶去拉齊雁容的衣袖,說得苦口婆心,“我們不是不信你的本事,而是雲冬宜家沒人了,別人又虎視眈眈,你想靠這門親事來擺脫齊家,怕是行不通。”

齊雁容閉了閉眼,忽然面朝蕭晏,跪了下去。

蕭晏大驚,忙叫了陸晶晶,二人一起上前將她硬拉起來,“阿容使不得,你既和晶晶交好,我也算你半個兄長,有何難處盡管說。”

齊雁容咬了咬唇,“我向盟主擔保,往後仙藥谷一半產出歸清虛宮。盟主答應做主,為我和雲冬宜證婚,清虛宮也會庇護仙藥谷周全。”

眾人俱是錯愕。

陸晶晶也沒想到齊雁容如此大膽,“你竟去求了盟主?”

“不能算求,是交換。”齊雁容慢慢看向陸晶晶,“晶晶,都說我自幼喪父,背後無所仰仗。但人不一定非要仰仗旁人,我分明可以成為自己的仰仗!”

她面色平靜,卻說得有力,到最後字字鏗鏘。

蕭晏深感震撼,齊雁容看似柔弱,卻有如此傲骨。“那你,何事相求?”

“蕭師兄,我知道這是不情之請,但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齊雁容心一橫,說了出來,“齊高松之所以肯留我在谷中待嫁,是因為我娘還在東海,想要徹底擺脫齊家,只有……”

見她還有些支吾,蕭厭禮替她說了,“你想要他,救崔夫人。”

“是。”齊雁容眉梢微垂,自修袖中取了兩個白玉腰牌,雙手奉上,“小昆侖有護山大陣,此物可保出入自如,我只帶了兩個,是我和我娘的……”

蕭晏一時沈默。

對於仙門而言,這種可穿梭護山大陣的腰牌,比大門鑰匙分量還重,向來嚴格分發,人手一個。

齊雁容一早便崔錦心的腰牌,想來從離開小昆侖之時,便已有了長遠打算,膽色驚人。

但相應的,齊雁容實在是給他出了一個大難題。

陸晶晶也感到為難,“阿容,崔姨不是在別的地方,那可是齊家。別說能不能救,萬一敗露,叫我大師兄以後如何立足?”

齊雁容眼神一黯,但也不氣餒,“此事的確難辦……沒關系,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陸晶晶搖了搖頭,“我爹不是沒找清虛宮說起崔姨的事,可齊高松這些年溜須拍馬,深得盟主師伯信任,他得知以後,只讓齊高松以後不許再犯,便沒了下文。聽說齊高松還專程跑到劍林,指責我爹多管閑事呢。”

正說話間,忽然院門被敲響。

蕭晏示意陸晶晶去開門,自己則接下腰牌,對齊雁容道:“容我秉明師尊,從長計議。”

齊雁容回了個萬福:“多謝,蕭師兄能做則做,實在不行……也不要犯險。”

蕭晏點了頭,便聽陸晶晶“咦”了一聲。

眾人看去,只見兩個人一前一後進院。

竟是離火和天鑒。

天色不早,天邊曙光盡褪。

能是什麽要緊的事,讓他二人此時找來?

天鑒臉色比身上的灰袍還要陰沈,也不待陸晶晶引路,一馬當先地進門質問,“蕭晏我問你,齊家害你一事,當真?”

蕭晏很快明白他話中所指,當下一楞,“你從何處得知?”

離火本想開口幫他解釋,見屋內還有旁人,便有些猶豫。

陸晶晶便道:“離火師兄,大家都知道的事,沒什麽不能說的。”

離火聞言,也便如實說了,“桑河鎮的事,外面已經傳遍,還被說書的編成唱詞到處流傳,方才谷中有人議論,被天鑒師弟聽見,便要找齊高松問個明白,我攔住不讓,他便又找到這裏來。”

齊雁容一聽這話,頓時急紅了眼眶,“什麽,傳遍了!那我娘她……”

天鑒眉心一皺,剛想開口,陸晶晶已經安慰起齊雁容,“都是齊家父子無恥,想毀掉大師兄的名聲!崔姨是被逼無奈,世人肯定明白的,誰會拿自己守了半生的名節去汙蔑人?”

天鑒驟然出聲:“不是法器?”

“什麽法器?”蕭晏一頭霧水。

“那些傳聞和事實有些出入。”離火看了一眼天鑒,有些話不太好說。

天鑒按捺不住,催促道:“說,什麽出入!”

“其實是崔夫人汙蔑蕭師弟……調戲於她,傳言卻是齊家汙蔑蕭師弟偷法器,與崔夫人毫無關聯。”

“竟是這樣?”陸晶晶瞬間松口氣,忙拉起齊雁容,“你看,這裏面沒有崔姨的事,別難過了。”

齊雁容臉上也稍稍回血,“還要多謝那些說書人,給我娘留了體面。”

她兩個只顧舒心,天鑒卻是火冒三丈。

“好……好得很!”

他擡腳便走。

蕭晏和離火對視一眼,同時上前攔他。

蕭晏勸道:“天鑒師兄不要沖動,鬧起來被人知曉內情,更是難堪。”

離火也再次提醒:“齊掌門正和師尊商討要事,不便叨擾。”

天鑒胸口不住起伏,“我不找他。”

此人向來剛直,容不下旁人的一點過錯與汙濁,到頭來,卻自己本家更為下作。

齊雁容與他都是齊家出身,最能體會他此刻心情。

“天鑒表哥,你……”她上前一步,剛想開口勸慰一句。

天鑒卻嫌惡地退開一步,“離我遠些。”

齊雁容楞楞的望著他,還不明白自己哪裏不妥。

“我與你齊家再無瓜葛。”天鑒扔下這句,頭也不回地離去,衣擺甩出層層波瀾。

離火正待跟上,蕭晏連忙問:“離火師兄,不知此事,會不會影響論仙盛會在東海舉辦?”

蕭厭禮微微側目,“自己”還算機靈,能想到這一層。

離火搖頭道:“舉辦盛會絕非兒戲,既已板上釘釘,師尊又豈會因為一些流言,輕易更換地點,兩月後東海如期舉辦。”

離火去後,留下一室沈寂。

蕭晏滿心不甘,若論仙盛會在東海舉辦,到時候他進入齊家的地界,吃住全由齊高松父子擺布。

對方想再陰他,不要太容易。

如此悶悶不樂,一直到夜間。

臨睡前,蕭厭禮突然來尋他,主動提出:“去東海,救崔夫人。”

蕭晏有些意外:“為何突然提這個?”

在他印象中,蕭厭禮似乎不是古道熱腸之人。

可下一刻,蕭厭禮竟真的說起古道熱腸的話來,“我不忍見她母女分離,還是去救。”

蕭晏想說自己也不忍心,可要達成此事,談何容易。

但蕭厭禮緊接著便上前一步,帶著執拗道:“我陪你同去。”

那兩雙眼映著燭火,灼灼生輝,說話的人,有股披荊斬棘的氣勢。

蕭晏聽見自己回答:“……依你。”

直到吹滅燭火,睡在床榻上,蕭晏依然有些不可置信。

他自問不是感情用事之人,可方才,居然就那樣應承了蕭厭禮。

他也說不準,是不忍心拒絕,還是不想被兄長看輕。

蕭晏感到有些危險。

這危險並非是說蕭厭禮危險,而是他自己對蕭厭禮的過分信任和包容。

像是在喝一種甜膩的砒霜,會中毒,但甘之如飴。

意識到這點,蕭晏立刻坐起來,狠拍自己的臉,想借此冷靜心頭熱血。

是砒霜就會死人,夢中所見全是警示。

愛敬兄長是人之常情,但也要權衡些個,今後不能再輕易答應這類冒險犯傻的事。

次日一早,眾人各自在山前辭別。

短短幾日,來時花團錦簇,去時花至荼蘼。

徐定瀾和孟曠向南而去,唐喻心站在自己那富貴華麗的馬車前,朝蕭晏招招手,“牡丹花期將至,隨我到洛陽逛兩天?”

蕭晏哪有那閑工夫,擺手道:“不了,我們即刻返回劍林,向師尊覆命。”

“行吧,都是大忙人。”唐喻心踱著步,掀開車簾,坐進了本是空無一人的車廂。

東海送來的兩個美人,他終究沒有帶走,反而是齊雁容出面將人要了。

蕭晏隨即帶著蕭厭禮禦劍,和陸晶晶往東南方向而去,直奔劍林。

雖說如今趁著齊高松不在,先去東海救人更容易得手,但茲事體大,他必須先征詢師門的意思。

在有把握之前,他沒再找齊雁容談及此事,省得讓人空歡喜。

陸晶晶向來直爽,藏不住一點心事。

見了陸藏鋒,還不待蕭晏說什麽,她一鼓作氣,將連日來的所見所聞講了一遍,末了,又讓蕭晏將齊雁容給的腰牌遞上去。

“爹,你說,崔姨那邊該怎麽辦?”

陸藏鋒拎著兩塊沈甸甸的腰牌,沒有立時作答。

不知過了多久,他總算開了口,卻是詢問蕭晏:“老大,你認為齊高松前往仙藥谷,有何圖謀?”

“他自己說,是為了齊雁容而去。”蕭晏略作回憶,不由搖頭,“但弟子總覺得沒那麽簡單,否則盟主也不會屢次和他密談,但弟子愚笨,猜不出他的意圖。”

“論仙盛會在即,你不該被瑣事煩擾。”陸藏鋒斟酌著道,“只是齊家丫頭一定要幫,不止為她,還為了劍林。”

最後一句,勾起蕭晏心頭一點疑惑。

陸晶晶也納悶:“爹,這是什麽意思?救阿容,怎麽還跟我們扯上關系了?”

“咱們不害人,但防人之心不可無……”陸藏鋒隱晦地說罷,將其中一塊腰牌遞給蕭晏, 語氣變得堅決,“劍林,不能不做打算。”

蕭晏出得主殿,心頭那點疑惑已是無限放大。

師尊的態度奇怪,似有反擊東海之意。

難道他也知曉了往後的事?

蕭晏細數那些夢境,在他逃離隱陽牢城,倒在泥濘中一身傷地等死之後,便戛然而止。

餘下的,只是他發狂殺人、挖人根骨的零星碎片。

至於師尊後續如何,不得而知。

但大弟子身敗名裂,掌上明珠投繯而死,關早身亡,祁晨背叛……師尊會有多痛心,自不必想。

蕭晏幾乎懷疑陸藏鋒也做了那些夢。

但又不太像,師尊說起齊家只有厭煩,沒有痛恨。

更像是,師尊覺察到了危機,又僅限於猜測。

穿過重重層煙雲,鶴峰便在視野之內。

十數只白鶴環飛峰頂,飛瀑流澗,松濤陣陣。

一人獨立其間,只身穿素淡常服,因站得端正,身形清臒,衣袍翻飛之下,也帶出幾分乘風欲去的仙人之姿。

蕭晏目光定定,浮想聯翩:我二人既長得一樣,那我素日在風裏一站,便也是這副模樣。

的確好看,難怪旁人會誇。

蕭厭禮多年沒見過幹凈整潔的鶴峰。

自劍林覆滅,這裏作為他的居所,被人被破壞殆盡。

他也只回來看過一次,那時房舍倒塌,水源幹涸,仙鶴再也沒了蹤跡,只剩薜荔青苔和掃不盡的蛛網。

如今見著完好的鶴峰,他久久未能抽離思緒,甚至已經暢想在竹榻上,聽著泉聲入夢,重溫少年意趣了。

驟然察覺蕭晏回來,對方已在他咫尺之間。

蕭厭禮眼中似有什麽東西瞬間破碎。

他面色微冷,“師……陸掌門那裏,如何答覆?”

“師尊認為此事可行,但不能明目張膽。”蕭晏頓了頓,如同獻寶一般道,“他要我以閉關之名,喬裝前往東海。”

雖不知蕭厭禮看見他時,那一剎那的不悅為何而來。

但見對方聽聞這番回話,面色稍霽,蕭晏也不禁松了口氣。

他正待和蕭厭禮細說自己的盤算,卻見又有一人禦劍而來。

蕭晏揮揮手,“關早師弟,許久不見。”

關早落在二人面前,沖蕭厭禮扯了下嘴角,又朝蕭晏拱手,“許久不見,大師兄可算回來了。”

他沒精打采,面色憔悴,整個人猶如浸泡在愁苦之中。

蕭晏來回打量,“你可是病了?”

“不是我,還是祁晨師弟……”關早擡起眼,下眼眶發黑,“大師兄走時,他什麽樣,如今就還是那樣。”

蕭晏微微一怔,那邪修到底是何方神聖,祁晨在劍林療養這許多日子,居然一絲都沒好轉。

“你該不會,在親自照料他?”

“別人我不放心。”關早好容易等回蕭晏,剛說兩句體己話,眼圈都紅了,“我倆從小穿過一條褲子,照顧他幾天又如何,可是這兩日他不堪痛苦,我一個看不見,他就要尋短見,不是割腕就是撞墻,我整夜不敢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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