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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追問身世 這邪修,是高手中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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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追問身世 這邪修,是高手中的高手。

劍林弟子在前廳齊聚。

他們大多是被陸藏鋒撿回來的孤兒,自小在一處長大,紮堆時即便沒有熱熱鬧鬧,也是一團和睦。

此時氣氛卻是少有的尷尬。

祁晨低聲下氣百般解釋,“大師兄,我是真的看走了眼。我打好熱水,看小哥還沒回來,忙去我自己房裏找了,他也不在。最近邪修作祟,我怕他遭遇不測,心裏著急到處去找。後來在鎮長家的老院子裏看見個人影,我不敢冒然靠近,怎麽喊話他也不開口,我以為是邪修,一著急就出了劍……我真的不是故意,別說他是大師兄的親兄弟,就算他是陌生人,我也不忍心害他啊。”

他眼圈微紅,間或哽咽兩下,在場眾人多數也吃了這套,多數露出理解的神色。

可是被道歉的對象沒有回應,誰也不好先開口。

蕭晏專註地給蕭厭禮臉上塗抹藥膏,聽到最後,只略略看了祁晨一眼,始終沒給他一個字。

大師兄一貫熱心和藹,眾人從未見過他對誰這般冷淡,包括陸藏鋒。

但陸藏鋒不打算出來勸和。

弟子們的矛盾,該由弟子們自己來理論,他這做師尊的,只管辨是非聽結果。

一時竟沒人理會祁晨,他低垂著頭,一滴淚幾乎墜出眼眶。

關早跟他平日走得最近,終是於心不忍,“大師兄,你知道的,祁晨師弟膽子小,和邪修廝殺哪回不是緊張得手抖,今天心慌看錯了,是他不對,你罵他兩句打他兩下罷了,千萬別往心裏去。他要是真存壞心,又怎會把小哥救回來,你說是吧小哥?”

幾個弟子也跟著附和,“是啊是啊大師兄,祁晨師弟向來只救人,哪裏會害人呢?”

這些話,蕭厭禮只略微聽聽,不往耳朵裏塞。

祁晨一貫打著大師兄的名頭去救人,若處置得當,他跟著蕭晏落個好名聲。若得罪了誰,也是蕭晏在前面抵擋唇刀舌劍。

蕭晏已在夢境中過了半生,對祁晨為人,當然也心知肚明,

救人是善事,他蕭晏心甘情願。

但若被人利用去耍陰謀,便不是滋味了。

蕭晏終於開了口,“你說,你打完熱水回來,還分別去到他的住處和你的住處?”

祁晨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嗯!”

“可那個廢棄院落,他不到一炷香便能走到,同樣的時限,你卻輾轉變換了幾個地方,是他太慢,還是你太快?”

蕭晏一五一十地戳破,不留情面。

今日是個機會。

祁晨平日藏得太深,不如趁勢就把祁晨和齊家的瓜葛揭破,將此人從劍林拔除,以絕後患。

祁晨臉上褪了幾分血色,“小哥他走錯了嘛……大概繞了許多路才走到那裏,所以用時比較久,也或許,小哥有別的什麽事耽擱了也說不定……”

祁晨甚至開始後悔,方才沒有無視蕭晏直接殺死蕭厭禮,鬧得如今漏洞百出無法解釋。

蕭厭禮這人心胸狹窄,對齊秉聰還不依不饒,而自己方才故意指錯了路,險些殺了他,他又如何會放過自己?

肯定要跳起來爭辯。

而蕭晏已是更為不悅,祁晨這番話,明擺是要將錯處引到蕭厭禮身上。

他不能容忍。

但剛要再反駁時,身旁忽然響起毫無起伏的一聲:“是走錯了,但風景別致,我留下看看。”

蕭晏僵住。

但見蕭厭禮擺弄著手裏的膏藥瓶子,慢條斯理,雲淡風輕。

祁晨儼然抓住了救命稻草,已經點頭連連:“多謝小哥幫我解釋,大師兄你看,來龍去脈就是這樣了!”

蕭晏實在不想這樣收場,但當事人絲毫沒有要計較的意思,他還有什麽話說?

他不禁疑惑,事情難道真如祁晨所言,倒是他自己誤會了?

……無論如何,事已至此,他再一味追問,便是胡攪蠻纏。

蕭晏於是軟和了神色,朝祁晨拱手,“我關心則亂,錯怪了祁晨師弟。”

眾人看在眼裏,也各自是舒了口氣。

陸晶晶忙道,“說開了最好,大家以後還和和氣氣的。”

關早拍拍祁晨的背,“嗐,祁晨師弟,你以後真得註意了,怕邪修怕成這個樣子,我帶你多練練膽。”

“是……”祁晨持續點頭,極不自在地看向蕭厭禮,起身作了長揖,“小哥,我向你賠罪。”

這是大禮。

可蕭厭禮只微不可聞地“唔”了一聲,頭也不擡。

不擡便不擡吧。眾人也清楚他不是好脾性,出了這檔事,能不和祁晨計較,已經是格外寬容。

當下樂樂呵呵玩笑一通,有意把這些不快翻篇。

風波既然收場,陸藏鋒也便說起了另一件正事。

“老大,你已認回自己的手足,如今在外不便,待回到雲臺山,我再與你二人擺宴作慶。”

破天荒地,這次蕭厭禮竟比蕭晏先一步,禮數周全地朝陸藏鋒道謝,“多謝……陸掌門。”

蕭晏也便從善如流地朝陸藏鋒施了禮,心中暗喜,自家兄弟對師尊如此恭敬,真是給足了他面子。

如今身份已定,陸藏鋒對蕭厭禮也溫和了幾分,“還未知你姓甚名誰?”

“蕭晏——”蕭厭禮緩緩說出兩個字,迎著眾人不約而同的錯愕目光,接著道,“禮,我叫蕭厭禮。”

“哇,巧了。”關早率先驚呼,“你和大師兄的名字這麽像,厭禮是哪兩個字?”

“厭煩的厭,虛禮的禮。”

眾人誇不出口,這名字聽起來就不太好惹。

“厭、禮……”蕭晏無限好奇,“這可是父母為你起的?”

“不是。”

蕭晏的心懸起來,“莫非,你也流落在外?”

蕭厭禮沈默片刻,“父母早喪,我由叔父一手帶大。”

總算還有個親人,蕭晏唏噓之餘,不忘關心這個叔父,“那我們的叔父何在,接來一起相認?”

蕭厭禮目光冷靜得仿佛局外人,忽然起身,“我累了,失陪。”

他只朝陸藏鋒施了一禮,目不斜視地離去。

留下眾人面面相覷。

好好的認親場面,他說走就走,一絲溫度都沒有。

祁晨抱愧道:“是我的錯,我一大早擾他清夢,如今想來是困了。”

關早好言安慰蕭晏,“多大點事,大師兄別難過,等蕭大哥歇足了,我們一起去街上耍,大家熟絡起來,就什麽都願意說了。”

陸晶晶也來了興致,“桑河鎮有什麽好玩的?”

關早神神秘秘。“我聽說郭磬先生這兩日就在鎮上說書,這可是傳說中的江南金嗓,名角兒!蕭大哥保管愛聽!”

他們眾人七嘴八舌給蕭晏出主意,蕭晏卻神色黯然,久久不語。

陸藏鋒不免暗自感嘆,這些毛頭小子,又哪裏知道他們大師兄的心事?

那蕭厭禮越是對身世諱莫如深,越有問題。

只怕他的身世上不得臺面。

如今除劍林之外,各大門派都被世家把攬,代代相傳,蔚然成風,已經形成門閥之勢,將外來散修隔絕在主流之外。

他這大弟子背靠劍林,哪怕是孤兒,眾人也不會懷疑他的出身:因為他足夠優秀,那根骨,多少年都難出一個。

但只怕無論是誰,都會覺得,蕭晏若沒個好出身,這親……不如不認。

從早到晚,祁晨擔驚受怕了一整天。

對蕭厭禮,他還不能完全放心,生怕這人突然沖出來,把清早那樁“官司”拿出來翻案。

但好在,蕭厭禮一直把自己關在房中,也就陸晶晶能送進去點吃的,其餘人等包括蕭晏,都敲不開他的門。

祁晨想,也許還能再找時機殺他滅口。

但很快又打消這個念頭。

如今蕭晏極其看重此人,必定不惜一切地護他,萬一再失手,可不是說幾句好話就能脫身的。

暮色漸攏,祁晨正待關上房門,忽然靈光乍現。

他也後知後覺地想到那一處。

該不會,因為蕭晏出身太差,所以蕭厭禮不敢再惹事端,怕給他這位金尊玉貴的仙師兄弟惹來麻煩?

祁晨仿佛發現了重大秘聞,楞在門前好一陣興奮。

一定要找時機,盡快將這個信息傳送到東海,說不定能成為扳倒蕭晏的關鍵。

可他還沒高興多久,不知從哪裏吹來的一陣冷風,猛然拍在他的胸口。

像是有人隔空狠狠打了他一掌。

“呃!”

祁晨吐出一口血來,眼珠慌亂地四下轉動,卻沒瞧見一個人影。

鬼影也沒有。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聽到一個幾乎與風聲相溶,低沈且縹緲的聲音,“你應得的……”

他想喊,喊不出來,想跑,卻癱倒在地再提不起力氣。

五臟六腑劇痛無比自不必說,丹田處冰寒一片,體內靈力仿佛成了一潭死水。

也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有路過的弟子發現倒在門前的祁晨,忙不疊去稟報陸藏鋒。

眾人七手八腳把祁晨擡到床榻上,陸藏鋒過來把了脈,當下面色凝重,下了一個結論:

“邪氣入體,盤踞在肺腑丹田之處。”

隨後陸藏鋒驚訝地發現,以他的內力,居然也無法將祁晨體內的邪氣逼出一分。

於是他又下了一個結論,“這邪修,是高手中的高手。”

弟子們警覺起來,看來祁晨沒說錯,此間真有邪修!

蕭晏更是禦劍就走,直奔蕭厭禮房間。

可是到了地方敲門不應,直接踹開門,裏面檀香沈寂,空無一人,床榻上的被褥隨意堆疊,不見餘溫。

哪裏還有蕭厭禮的蹤跡?

夜半。

因忌憚邪修來犯,桑河鎮上戲臺冷冷清清,不似白天那般人擠人的熱鬧。

郭磬在紙上編寫著唱詞,覺察燈影跳動,便拿起細針隨手挑燈。

忽然敲門聲響起。

郭磬只當又是哪個入迷的聽書人,來求他單獨唱兩句,便直接道:“睡了,要聽書,明日一早來占座。

那人卻道:“我不聽書,我是來給郭先生說個點子,保準郭先生喜歡,臺下也愛聽。”

是個送故事題材的,這也不稀奇。

可是江南金嗓的本事,不在於故事是否精彩,郭磬依然道:“那也明日再來。”

對方卻很堅決,明明是一把清朗溫潤的嗓子,卻說出低沈空冷的語聲:“齊家日前在鎮上的鬧劇,想必你有所耳聞,郭先生難道不想把其中內情,傳給全天下人知道?”

郭磬眼中微微一亮,但隨即皺起眉:“我沒興趣搬弄是非,快走快走!”

那人也不惱,輕飄飄地道:“郭先生和齊家仇恨深遠,我說這是扳倒他們的唯一機會,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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