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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共誅魔頭 蕭晏,最是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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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共誅魔頭 蕭晏,最是該死。

“蕭厭禮,你可知罪?”

雲臺之巔,一位仙門新秀自烏泱泱的人群走出,沖著前方的誅邪大陣發出聲討。

而陣法之中,蕭厭禮合眼端坐,不做任何回應。

不出意外,今日該是蕭厭禮伏誅的日子。

這魔頭心狠手辣,多年來與仙門為敵,以毀去各大高手根骨為樂。另一邊,他又不和邪修為伍,專門吸食邪修的修為進補,落得個正邪不容。

如今他重傷累累、油盡燈枯,被仙門幾大宗派聯手圍困在這誅邪大陣中,已是窮途末路。

那新秀只當蕭厭禮是怕了,“你這魔頭辱殺師妹,害死師尊,背叛仙門,殺人如麻!這樁樁件件的惡事,不敢認了麽?”

風聲呼嘯,隱約從陣法中傳出一聲冷笑。

眾人訝然:

“他還有臉笑?”

“是啊,沒半分廉恥。”

嘈雜中,也不知是誰嘆了一聲:“如今的蕭厭禮,給當年的蕭晏提鞋都不配,真是一手好牌爛到底。”

這是一個深埋許久的名字。

被人突兀地提起來,仿佛抖落經年的積灰,彌散生煙。

蕭厭禮終於掀起眼瞼,“蕭晏?”

“後悔了?”那新秀只當戳中了蕭厭禮的心窩,有些幸災樂禍,“蕭厭禮,你當年還叫蕭晏之時,也算我仙門數一數二的人物,落得今日下場,還不是咎由自取。”

仙門眾人紛紛附和。

都知道蕭厭禮從前名叫蕭晏,曾是北境四子之一。

天資出眾,又得名師教導,仙門多少人羨慕不來,可說是前途無量。

然而在犯下滔天罪過之後,他自己改名為蕭厭禮,與過往斷了幹系。

誅仙大陣旁邊那樹百年老梅,被勁風吹得落花簌簌。

花瓣細碎殷紅,如同濺血,飄在蕭厭禮身側,瞬間被誅仙大陣的金光熔為虛無。

又聽他淡淡道:“蕭晏最是該死。”

“……”

眾人面面相覷,這魔頭自己罵自己?

不少人懷疑他是被奪了舍,但又很快打消了這個疑慮。

蕭厭禮早沒了根骨,修為盡廢,只能吸食邪門歪道來續命,活死人一樣的,誰稀罕奪舍他?

“看來這魔頭不但狠毒,而且瘋癲。”有人心生忌憚,“我們還是速速傳信出去,等師輩們前來處置。”

其餘人等深以為然。

他們皆是一群仙門的小輩,今次跟隨各自的師輩前來歷練,有幸在一幫大能的庇護之下,率先尋到身陷陣法的蕭厭禮。

已經見了世面,不必再以身犯險。

先前那位新秀卻滿不在乎,“你們怕他,我東海小昆侖可不怕,這便去取魔頭的首級!”

說罷逆著眾人,向金光浮動的陣法走去。

在某個瞬間,蕭厭禮周身的落花稍稍亂了節奏,隨即散落如常。

還有人試圖勸阻這位口出狂言的新秀。

畢竟那陣法殺意蒸騰,貿然進入難免誤傷。

他非但不聽,反而肆無忌憚地指著蕭厭禮,“呵,蕭厭禮算什麽,當年也是我小昆侖廢的他!本來慈悲留他一命,他卻禍亂多年,為非作歹,今日我便要……嗯?”

他忽然楞住。

眾人也屏氣凝神,順著他的目光,齊齊望向蕭厭禮。

不知何時,陣法內金光平靜,再無波動。

魔頭低垂著頭,一動不動,儼然沒了鼻息。

這新秀大喜,“天助我也,蕭厭禮死了!”

他趕緊招招手,跟從在他身後的小弟子領命取出一把傘來,撐在他頭頂。

那傘不知何種材質,通體幽藍,傘下光華散落如瀑,繚繞周身。

他拿過傘,頗為自得,“承蒙各位師兄弟今日相助,蕭厭禮的頭顱,歸我東海了!”

方才說要殺蕭厭禮時,他還冠冕堂皇地找由頭。

此時蕭厭禮真死了,他不但不收手,反而迫不及待地要取首級。

眾人再看他寶器齊全,顯然是有備而來,才憤然明白小昆侖此行的目的。

經此一役,小昆侖取了蕭厭禮首級的“頭功”,還不得傳遍整個仙門?

由於勢在必得,這新秀一手撐傘,一手持劍,大步流星走進陣中。

不同於旁人的畏懼和提防,東海小昆侖的人,對蕭厭禮天然帶著幾分輕慢與蔑視。

他只隨意踢了踢蕭厭禮,見人沒反應,便要動手割頭。

卻不料手中劍剛擡起來,便傳出一聲落地的脆響:“當啷!”

他還沒想明白劍是如何脫手,就感到手腕發麻。

似有寒冰順著脈絡急凍開來,霎時間全身便動彈不得,癱軟倒地。

勉強擡頭一看,魂飛魄散。

那把劍掉在蕭厭禮身旁。

此乃東海上品兵刃,鋒利非常。

而蕭厭禮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看他的目光,比劍氣還要刺人。

無數驚叫在陣外響起。

他卻只能聽清蕭厭禮涼涼的聲音:“讓根骨上乘的苗子當仆從,你一個廢材草包,怎麽配?”

他沒想到堂堂魔頭會不要臉地裝死,再加上這一通羞辱,不禁又驚又怒又怕。

可又不敢亂動。

蕭厭禮一只腳將那把劍踢起,堪堪橫在他脖子上。

而他方才用來抵擋金光的傘,已然撐在蕭厭禮頭頂。

他心亂如麻,忍痛大叫:“快救我!”

隨他而來的同門弟子們的確想來營救,可是陣法重新運作,金光傷人,一時無法近前。

他想自己掙紮逃命,蕭厭禮卻像算準一般,踩著他的胸口將他牢牢定在原地。

他顧不上疼,真心實意地威脅道:“我可是東海小昆侖的少主!快放了我,否則我爹將你碎屍萬段!”

平素他搬出自家的威名來,就會嚇退所有人。

可他忘了,眼前的已經不算是“人”,是個魔頭。

魔頭緩緩道:“東海的人……殺著最趁手。”

他頓時面色煞白,“你、你敢!”

然而這次沒有得到任何反饋,對方只是朝地上撈了一把。

那把劍被蕭厭禮用盡餘力握在手中,又毫無停頓地將劍鋒對準了他,像是在趕時間。

新秀瑟縮一下,突然哭出聲來:“別殺我,都是我爹讓我做的,我爹說拿了你的首級就能一戰成名,我……真的跟我沒關系啊!”

他的哀求撼動不了魔頭的殺意,劍鋒朝他落下來。

千鈞一發之際,他終於不顧一切地哭喊道:“求你了蕭厭禮!我告訴你,挖去你根骨的不是我們齊家,是你絕對想不到的人——”

劍勢一頓,劍氣急停。

淡藍光華映襯之下,蕭厭禮一張臉更顯蒼白,不似活人。

他似乎看到了生機,一咬牙,飛快地道:“是真的!我這就全部告訴你,當年你被鎖住琵琶骨之後……呃——”

這當口,他渾身一震,語聲驟停。

伴隨著一陣細微短促的抽搐,他嘴巴大張,在蕭厭禮足邊沒了氣息。

蕭厭禮眼神微凝,瞧見他額上分明有一抹寒光轉瞬即逝。

不知是哪位高人,自陣法之外彈了靈力過來,暗算了這位掌門嫡子。

既然是高人,斷不會有彈偏的可能。

這種事,蕭厭禮見怪不怪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傳來正義凜然的叫嚷:“蕭厭禮,你這魔頭喪心病狂,竟然對東海小昆侖的少主下了毒手!”

蕭厭禮踉踉蹌蹌,轉身就走。

縱然已經被損耗得氣息奄奄,需要用劍撐著地才能湊合前行。

也縱然,他又被仙門不知哪個道貌岸然的小人,潑了臟水。

但他頭也不回。

仙門的主力已然到達山巔,而他不能憋屈地死在此處。

此生仇怨太多,這條命還不到了斷的時候。

但凡有一線生機,就不能放過。

倉促中,他撲倒在亂石之中,從山巔向下滾落。

身後喧嚷嘈雜,大聲小聲,一應入耳:

“別讓蕭厭禮跑了,否則遺患無窮!”

“他活不了的,方圓數百裏沒有邪修蹤跡,他拿什麽續命?”

“你們幾個還楞著做什麽,連少主都保不住,還不自盡謝罪?”

“是,掌門,我等……遵命。”

……

在蕭厭禮的印象中,雲臺山的主峰雖然沒有很高,但也不至於須臾之間便落地。

可他明明白白地,眨眼便落在草叢中。

不遠處立時響起一聲呼喝:“那裏有個人!”

隨即,大片仙門的氣息朝著他圍了過來。

蕭厭禮幾乎動彈不得,不是摔狠了,而是實在沒了力氣。

莫非今日合該命絕?

蕭厭禮滿心都是不甘。

“可是死了?”一只手小心地推了推他,似是沒探出結果,“沒動靜啊。”

另一人憤憤道:“肯定是那些邪修做的!真不是東西,竟把人折磨得渾身是血,瘦骨伶仃……哎呀你看看,還死不瞑目。”

蕭厭禮聽得雲裏霧裏。

若不出意外,他此刻該是被一擁而上,剁成肉泥的。

這群仙門弟子嘴裏,胡言亂語些什麽?

這時又有個聲音說道:“我們不能久留,不趁早除掉這些邪修,桑河鎮的百姓也會遭此橫禍。”

桑河鎮?

時隔久遠,蕭厭禮竭力回憶了一番,才在腦海中搜刮出這個地方。

他還是劍林大弟子之時,北境也有個桑河鎮。

只是邪修侵擾,這個鎮子早在二十年前已被屠殺殆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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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新坑啦,第一次寫這種人狠話不多的受,存稿已過半,每天上午10更新。

重申,本文是水仙,自攻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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