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決戰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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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決戰前夕
厚重、冰冷的合金大門在身後緩緩關閉，發出沈悶的、令人牙酸的“吱嘎”聲，仿佛隔絕了人間最後的光明。穹頂之上，昏暗的魂導燈光，無力地灑下幾縷昏黃，將每個人的影子拉扯得又長又扭曲，在地上交織成一片沈默的、壓抑的網。
這裏，是朱竹清早就為應對極端戰爭而準備的地下堡壘，面積足以容納十萬之眾。墻壁與地板，由最堅固、也最冰冷的鐵木、黃金與鎢鋼的混合金屬澆築而成，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有那撲面而來的、令人窒息的肅殺與壓抑。
波塞西沒有落座，她只是靜靜地站在密室的中央，那張總是帶著幾分雍容與華貴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信仰崩塌後的疲憊與茫然。她將自己在海神島所經歷的一切，從唐三登臨神階時的詭異，到神念強行奪舍的瘋狂，一五一十地，毫無保留地對眾人全盤托出。
“……所以，現在的唐三，已經不再是你們認識的那個唐三了。”波塞西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自嘲的苦澀，“他的身體，已經被海神的神念所占據，變成了一個只為覆仇與洩憤而存在的、擁有海神八成力量的……半神傀儡，我之所以能知道的這麽清楚，因為我對海神島這個地方的特殊感應依舊還在。”
這個消息，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了在場所有史萊克舊人的心中漣漪。唐三……被神奪舍了？
然而，還沒等他們從這份錯愕中回過神來，一旁斜倚在石椅上，百無聊賴地修著自己指甲的雪傾城，便懶洋洋地拋出了一個更加驚悚的“重磅炸彈”。
“波塞西說的，只是開胃小菜。”
她吹了吹指甲上不存在的灰塵，用她那獨有的、慵懶中帶著幾分玩味的語調，緩緩說道：“真正的‘主菜’，是前段時間，武魂城那二十三道沖天的光柱。”
“那些光柱，是在構建一座‘天地之橋’，一座能讓神界的那些‘大人物’，以本體降臨到我們這個世界的通道。而構建這座橋的‘材料’，就是你們都知道的，武魂殿供奉殿裏，那二十三位神秘的、擁有六翼天使武魂的極限鬥羅。”
“這是一場盛大的、以二十三位準神的生命和靈魂為代價，強行開啟天地之門的獻祭儀式。”
“至於代價嘛……”雪傾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了嘲諷的弧度，“獻祭所產生的神威，會引發無法想象的能量潮汐。在這股潮汐的覆蓋範圍內，所有的凡人，都將不覆存在。他們的精、氣、神，都會被抽幹，化作最純粹的燃料，與那二十三位準神的獻祭能量混合在一起，共同成為開啟那扇‘天地之門’的……鑰匙。”
“換句話說，此時此刻，以武魂城為中心，方圓數千萬裏之內，恐怕……早已是一片人間煉獄，再無一個活口了。”
雪傾城的話，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幹的小事，可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劇毒的冰刀，狠狠地紮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將他們所有的僥幸與幻想，都淩遲得血肉模糊。
神，要以本體降臨？！
血祭半個大陸的生靈，只為開啟一扇門？！
這已經不是戰爭了，這是……滅世！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座地下密室。那昏暗的燈光，此刻顯得愈發壓抑，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第一個被這絕望壓垮的，是馬紅俊。
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快要被凍結了。他看著自己那雙因為長期極限鍛體而變得粗糙有力的手，第一次，感到了如此深刻的無力與渺小。
他想起了多年前，在史萊克學院那間破舊的宿舍裏，自己因為無法控制體內的邪火，在深夜裏痛苦掙紮的場景。那時的他，就像被困在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燥熱的囚籠裏，看不見半點希望，只能在欲望的火焰中，一點點地燃燒自己，等待著被吞噬的結局。那份絕望，與此刻何其相似。
【沒用的……】他痛苦地想，【在那種力量面前，我這點魂力，這點體魄，又算得了什麽？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可就在他即將被絕望吞噬的瞬間，一束溫暖的、帶著幾分戲謔味道的陽光，毫無征兆地，刺破了他記憶的陰霾。
那是史萊克後山的一片草地上，一個紮著雙馬尾、臉上還帶著點嬰兒肥的少女，正將一株通體赤紅、形如雞冠的仙草遞到他面前，臉上掛著沒心沒肺的笑容，語氣卻不容置疑：
“胖子！別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把這個吃了！保管你那只‘小草雞’，立馬進化成‘大鳳凰’！”
那天的陽光，很暖。少女的笑容，比陽光還要燦爛。那株名為“雞冠鳳凰葵”的仙草，更是將他從邪火的地獄中，徹底拯救了出來，是的，是小舞，但更重要的是，小舞的仙草來自於誰。
是她，給了他新生。是她，給了他尊嚴。是她，讓他從一個被人嘲笑的“邪火胖子”，變成了如今擁有“十首火鳳凰”武魂的天之驕子。
馬紅俊眼中的恐懼與絕望，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兇狠的決意。
【我他媽……管你是什麽神，什麽魔……】
【誰敢動她，老子就燒死誰！】
他的變化，沒有逃過趙無極的眼睛。
這位不動明王看著自己最不成器的學生，此刻臉上那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心中湧起一股覆雜的、混雜著驕傲與心酸的情緒。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那場堪稱“史萊克開學典禮”的入學考核中，那個只有十二歲、卻敢一次又一次地沖向自己的“小刺頭”。
【這丫頭，從那時候起，就是個怪物。】
趙無極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他那魁梧的身軀裏，爆發出沈悶的、如同熊羆低吼般的怒意。
【可她再怪物，也是老子的學生！是老子的……女兒！】
【誰想動我的女兒，就必須先從我趙無極的屍體上踏過去！】
這股壓抑的、暴烈的殺意，讓一旁的弗蘭德都心頭一顫。他看著趙無極那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勢，又看了看遠處那兩道並肩而立、身姿挺拔的朱家姐妹，腦海裏，浮現出的卻是另一幅畫面。
那是史萊克學院最窮困潦倒的時候，他這個院長，為了幾十個金魂幣的學費，愁得頭發都快掉光了。就在他準備解散學院，遣散所有師生的時候，那個同樣是十二歲的小丫頭，卻像個小財神爺似的，將一袋子沈甸甸的金魂幣扔在他面前，拍著胸脯說：“弗老大，別愁了，以後我罩著你！”
那幾百枚金魂幣，對如今的他們來說，或許不值一提。但在當時，那卻是能讓史萊克起死回生、能讓他這個窮院長保留最後一點尊嚴的……救命錢。
是那個女孩，用她那看似不著調的方式，拯救了史萊克，也拯救了他這個“守財奴”的夢想。
【媽的……】弗蘭德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因為激動而有些滑落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眶，沒來由地紅了，【老子這輩子，欠這丫頭的，太多了……】
這股由恐懼、到絕望，再到凝聚成滔天怒意的覆雜情緒，如同一場無聲的風暴，迅速在史萊克眾人之間蔓延。
而這一切，都被角落裏那位始終沈默不語的老人，盡收眼底。
寧風致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揪著，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比在場的任何人都更清楚，這意味著什麽。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不遠處，那兩道清冷、孤傲，卻又在微微顫抖的背影上。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七寶琉璃宗那富麗堂皇的宗主大殿裏，那個紮著雙馬尾，臉上還帶著點嬰兒肥的小丫頭，正抱著自己的大腿，奶聲奶氣地、理直氣壯地耍賴，非要認自己當幹爹的場景。
【這傻孩子，當時只是為了以後能蹭吃蹭喝，能有一個家，才認了我這個幹爹吧？】寧風致在心裏苦笑，【可她又哪會想到，這個“幹爹”，卻要眼睜睜地看著她，去背負這本不該屬於她的、沈重到足以壓垮整個世界的命運……】
他又想起，在她們姐妹倆被冊封為郡主，即將離開宗門前往封地時，朱月月在夜裏偷偷跑到自己書房，給自己送來了一罐她親手做的、據說能延年益壽的“麻辣小魚幹”。
“幹爹，”那晚的月光下，少女的臉上沒了平時的嬉鬧，只有純粹的、發自內心的孺慕之情，“以後我們不在您身邊，您要好好保重身體。等我們把珠光城建好了，您和劍爺爺、骨爺爺，一定要常來玩啊。我給你們養老！”
那一句“我給你們養老”，讓寧風致這個活了半輩子、早已看淡了世間風雲的上三宗宗主，在那一晚，第一次，體會到了為人父母的、最純粹的感動與心酸。
【月月，竹清……我的好女兒們啊……】
寧風致的眼眶，再也承受不住那洶湧而來的熱流。他閉上眼，兩行清淚，順著那張保養得宜、卻寫滿了滄桑的臉頰，悄然滑落。
一旁的劍鬥羅塵心和骨鬥羅古榕，也同樣沈默不語。他們想起那個在宗門裏，天天追在他們屁股後面，一會兒要學“人劍合一”，一會兒又要跟他們比誰吃肉吃得快的“小活寶”。
他們想起她做的那些味道古怪、卻又總能讓人在不知不覺中感到身心舒暢的“黑暗料理”。
他們想起她離開時，那副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的模樣。
那是他們的家人啊！是他們發誓要用生命去守護的、宗門裏最珍貴的寶貝！
【神？】
【神又如何？！】
兩位封號鬥羅對視一眼，那總是帶著幾分戲謔與懶散的眼眸裏，此刻只剩下冰冷的、足以將蒼穹都凍結的滔天殺意！
【誰敢動她，我便……斬神！】
密室內的氣氛，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的詭異。那足以令人窒息的恐懼與絕望，在短短幾分鐘內，竟是被一股更加強大的、由守護、親情、師徒情、夥伴情交織而成的、名為“羈絆”的力量，徹底沖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悲壯的、一往無前的決意！
朱竹清緩緩地轉過身，她將眾人臉上那覆雜而又堅定的表情，盡收眼底。
她知道，月月那丫頭，哪怕不在這裏，也依舊是凝聚起他們所有人的、唯一的太陽。
她深吸一口氣，清冷的聲音，在死寂的密室裏，清晰地響起，如同磐石，堅定不移。
“我知道，這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像是無法戰勝的絕境。”
“但是，”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掃過馬紅俊，掃過趙無極，掃過寧風致，最後，落在了自己的姐姐朱竹雲那同樣寫滿了決意的臉上，“我的妹妹，朱月月，她這一生，做的每一件事，在別人看來，又何嘗不是天方夜譚？”
“我們，不是為了這個世界而戰。”
“我們，是為了我們的家人而戰！”
“在我們的家裏，沒有臨陣脫逃的懦夫，也沒有茍且偷生的廢物！”
她伸出手，緊緊地握住了朱竹雲的手，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清冷與呆萌的眸子裏，此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熊熊的火焰。
“要生，我們一起生！”
“要死，我們也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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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朱竹清早就為應對極端戰爭而準備的地下堡壘，面積足以容納十萬之眾。墻壁與地板，由最堅固、也最冰冷的鐵木、黃金與鎢鋼的混合金屬澆築而成，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有那撲面而來的、令人窒息的肅殺與壓抑。
波塞西沒有落座，她只是靜靜地站在密室的中央，那張總是帶著幾分雍容與華貴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信仰崩塌後的疲憊與茫然。她將自己在海神島所經歷的一切，從唐三登臨神階時的詭異，到神念強行奪舍的瘋狂，一五一十地，毫無保留地對眾人全盤托出。
“……所以，現在的唐三，已經不再是你們認識的那個唐三了。”波塞西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自嘲的苦澀，“他的身體，已經被海神的神念所占據，變成了一個只為覆仇與洩憤而存在的、擁有海神八成力量的……半神傀儡，我之所以能知道的這麽清楚，因為我對海神島這個地方的特殊感應依舊還在。”
這個消息，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了在場所有史萊克舊人的心中漣漪。唐三……被神奪舍了？
然而，還沒等他們從這份錯愕中回過神來，一旁斜倚在石椅上，百無聊賴地修著自己指甲的雪傾城，便懶洋洋地拋出了一個更加驚悚的“重磅炸彈”。
“波塞西說的，只是開胃小菜。”
她吹了吹指甲上不存在的灰塵，用她那獨有的、慵懶中帶著幾分玩味的語調，緩緩說道：“真正的‘主菜’，是前段時間，武魂城那二十三道沖天的光柱。”
“那些光柱，是在構建一座‘天地之橋’，一座能讓神界的那些‘大人物’，以本體降臨到我們這個世界的通道。而構建這座橋的‘材料’，就是你們都知道的，武魂殿供奉殿裏，那二十三位神秘的、擁有六翼天使武魂的極限鬥羅。”
“這是一場盛大的、以二十三位準神的生命和靈魂為代價，強行開啟天地之門的獻祭儀式。”
“至於代價嘛……”雪傾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了嘲諷的弧度，“獻祭所產生的神威，會引發無法想象的能量潮汐。在這股潮汐的覆蓋範圍內，所有的凡人，都將不覆存在。他們的精、氣、神，都會被抽幹，化作最純粹的燃料，與那二十三位準神的獻祭能量混合在一起，共同成為開啟那扇‘天地之門’的……鑰匙。”
“換句話說，此時此刻，以武魂城為中心，方圓數千萬裏之內，恐怕……早已是一片人間煉獄，再無一個活口了。”
雪傾城的話，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幹的小事，可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劇毒的冰刀，狠狠地紮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將他們所有的僥幸與幻想，都淩遲得血肉模糊。
神，要以本體降臨？！
血祭半個大陸的生靈，只為開啟一扇門？！
這已經不是戰爭了，這是……滅世！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座地下密室。那昏暗的燈光，此刻顯得愈發壓抑，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第一個被這絕望壓垮的，是馬紅俊。
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快要被凍結了。他看著自己那雙因為長期極限鍛體而變得粗糙有力的手，第一次，感到了如此深刻的無力與渺小。
他想起了多年前，在史萊克學院那間破舊的宿舍裏，自己因為無法控制體內的邪火，在深夜裏痛苦掙紮的場景。那時的他，就像被困在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燥熱的囚籠裏，看不見半點希望，只能在欲望的火焰中，一點點地燃燒自己，等待著被吞噬的結局。那份絕望，與此刻何其相似。
【沒用的……】他痛苦地想，【在那種力量面前，我這點魂力，這點體魄，又算得了什麽？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可就在他即將被絕望吞噬的瞬間，一束溫暖的、帶著幾分戲謔味道的陽光，毫無征兆地，刺破了他記憶的陰霾。
那是史萊克後山的一片草地上，一個紮著雙馬尾、臉上還帶著點嬰兒肥的少女，正將一株通體赤紅、形如雞冠的仙草遞到他面前，臉上掛著沒心沒肺的笑容，語氣卻不容置疑：
“胖子！別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把這個吃了！保管你那只‘小草雞’，立馬進化成‘大鳳凰’！”
那天的陽光，很暖。少女的笑容，比陽光還要燦爛。那株名為“雞冠鳳凰葵”的仙草，更是將他從邪火的地獄中，徹底拯救了出來，是的，是小舞，但更重要的是，小舞的仙草來自於誰。
是她，給了他新生。是她，給了他尊嚴。是她，讓他從一個被人嘲笑的“邪火胖子”，變成了如今擁有“十首火鳳凰”武魂的天之驕子。
馬紅俊眼中的恐懼與絕望，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兇狠的決意。
【我他媽……管你是什麽神，什麽魔……】
【誰敢動她，老子就燒死誰！】
他的變化，沒有逃過趙無極的眼睛。
這位不動明王看著自己最不成器的學生，此刻臉上那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心中湧起一股覆雜的、混雜著驕傲與心酸的情緒。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那場堪稱“史萊克開學典禮”的入學考核中，那個只有十二歲、卻敢一次又一次地沖向自己的“小刺頭”。
【這丫頭，從那時候起，就是個怪物。】
趙無極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他那魁梧的身軀裏，爆發出沈悶的、如同熊羆低吼般的怒意。
【可她再怪物，也是老子的學生！是老子的……女兒！】
【誰想動我的女兒，就必須先從我趙無極的屍體上踏過去！】
這股壓抑的、暴烈的殺意，讓一旁的弗蘭德都心頭一顫。他看著趙無極那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勢，又看了看遠處那兩道並肩而立、身姿挺拔的朱家姐妹，腦海裏，浮現出的卻是另一幅畫面。
那是史萊克學院最窮困潦倒的時候，他這個院長，為了幾十個金魂幣的學費，愁得頭發都快掉光了。就在他準備解散學院，遣散所有師生的時候，那個同樣是十二歲的小丫頭，卻像個小財神爺似的，將一袋子沈甸甸的金魂幣扔在他面前，拍著胸脯說：“弗老大，別愁了，以後我罩著你！”
那幾百枚金魂幣，對如今的他們來說，或許不值一提。但在當時，那卻是能讓史萊克起死回生、能讓他這個窮院長保留最後一點尊嚴的……救命錢。
是那個女孩，用她那看似不著調的方式，拯救了史萊克，也拯救了他這個“守財奴”的夢想。
【媽的……】弗蘭德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因為激動而有些滑落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眶，沒來由地紅了，【老子這輩子，欠這丫頭的，太多了……】
這股由恐懼、到絕望，再到凝聚成滔天怒意的覆雜情緒，如同一場無聲的風暴，迅速在史萊克眾人之間蔓延。
而這一切，都被角落裏那位始終沈默不語的老人，盡收眼底。
寧風致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揪著，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比在場的任何人都更清楚，這意味著什麽。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不遠處，那兩道清冷、孤傲，卻又在微微顫抖的背影上。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七寶琉璃宗那富麗堂皇的宗主大殿裏，那個紮著雙馬尾，臉上還帶著點嬰兒肥的小丫頭，正抱著自己的大腿，奶聲奶氣地、理直氣壯地耍賴，非要認自己當幹爹的場景。
【這傻孩子，當時只是為了以後能蹭吃蹭喝，能有一個家，才認了我這個幹爹吧？】寧風致在心裏苦笑，【可她又哪會想到，這個“幹爹”，卻要眼睜睜地看著她，去背負這本不該屬於她的、沈重到足以壓垮整個世界的命運……】
他又想起，在她們姐妹倆被冊封為郡主，即將離開宗門前往封地時，朱月月在夜裏偷偷跑到自己書房，給自己送來了一罐她親手做的、據說能延年益壽的“麻辣小魚幹”。
“幹爹，”那晚的月光下，少女的臉上沒了平時的嬉鬧，只有純粹的、發自內心的孺慕之情，“以後我們不在您身邊，您要好好保重身體。等我們把珠光城建好了，您和劍爺爺、骨爺爺，一定要常來玩啊。我給你們養老！”
那一句“我給你們養老”，讓寧風致這個活了半輩子、早已看淡了世間風雲的上三宗宗主，在那一晚，第一次，體會到了為人父母的、最純粹的感動與心酸。
【月月，竹清……我的好女兒們啊……】
寧風致的眼眶，再也承受不住那洶湧而來的熱流。他閉上眼，兩行清淚，順著那張保養得宜、卻寫滿了滄桑的臉頰，悄然滑落。
一旁的劍鬥羅塵心和骨鬥羅古榕，也同樣沈默不語。他們想起那個在宗門裏，天天追在他們屁股後面，一會兒要學“人劍合一”，一會兒又要跟他們比誰吃肉吃得快的“小活寶”。
他們想起她做的那些味道古怪、卻又總能讓人在不知不覺中感到身心舒暢的“黑暗料理”。
他們想起她離開時，那副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的模樣。
那是他們的家人啊！是他們發誓要用生命去守護的、宗門裏最珍貴的寶貝！
【神？】
【神又如何？！】
兩位封號鬥羅對視一眼，那總是帶著幾分戲謔與懶散的眼眸裏，此刻只剩下冰冷的、足以將蒼穹都凍結的滔天殺意！
【誰敢動她，我便……斬神！】
密室內的氣氛，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的詭異。那足以令人窒息的恐懼與絕望，在短短幾分鐘內，竟是被一股更加強大的、由守護、親情、師徒情、夥伴情交織而成的、名為“羈絆”的力量，徹底沖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悲壯的、一往無前的決意！
朱竹清緩緩地轉過身，她將眾人臉上那覆雜而又堅定的表情，盡收眼底。
她知道，月月那丫頭，哪怕不在這裏，也依舊是凝聚起他們所有人的、唯一的太陽。
她深吸一口氣，清冷的聲音，在死寂的密室裏，清晰地響起，如同磐石，堅定不移。
“我知道，這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像是無法戰勝的絕境。”
“但是，”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掃過馬紅俊，掃過趙無極，掃過寧風致，最後，落在了自己的姐姐朱竹雲那同樣寫滿了決意的臉上，“我的妹妹，朱月月，她這一生，做的每一件事，在別人看來，又何嘗不是天方夜譚？”
“我們，不是為了這個世界而戰。”
“我們，是為了我們的家人而戰！”
“在我們的家裏，沒有臨陣脫逃的懦夫，也沒有茍且偷生的廢物！”
她伸出手，緊緊地握住了朱竹雲的手，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清冷與呆萌的眸子裏，此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熊熊的火焰。
“要生，我們一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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